“喂？老闆，店裏有啥好酒好菜，給哥幾個端上來，放心，不差錢！”
“抱歉，我們這裏是咖啡館，酒菜的話，沒有，點心倒是有些，客人您不嫌棄就好…”
“嘖～怎麼都是些小孩兒吃的玩意啊？算了，算了，真搞不懂，這種店怎麼這麼火？唉～這年頭，傻子的錢就是好賺。”
藍山鶴也是無奈，一行有一行的難處，店裏打工也好，自己做生意也罷，總有些離譜的客人，人之常情，習慣就好。
“……”
“臭魚！不許欺負小鶴，”
“喲？哪來的妞兒？知道這人是誰嗎？”
“卷百合！沒必要…”
看著幾個砸店的幫眾，還有幾個站起來的紋身壯漢，藍山鶴也算鼓足了這輩子都勇氣，站到了卷百合身前。
鯪天鮁下隨手摸了摸藍山鶴的頭，“可以呀，書獃子，還挺爺們兒的？但你記住，出來混，要有勢力，你這種玩意，老子就是要動你的人，就是看你不順眼，你能怎麼招？！”
藍山鶴背後的掌中，有紅色波紋流轉，剛要抬手給鯪天鮁下一點教訓，鯪天鮁下拎著他西裝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跟我玩這套？這都是老子玩剩下的，弟兄們，給我砸！”說罷，啪啪啪幾耳光，把藍山鶴的眼鏡打飛，撞在店門口，鏡框都彎成了鐵絲，然後隨手給他扔在地上…
“去，撿回來，慫包，垃圾。”
剛要撿回碎的不成樣的眼鏡，幾個幫眾過來就是一腳，“你真的跟狗一樣，你知道嗎？鯪哥，走吧，咱還是去酒吧，別讓這玩意掃了興緻。”
“你們幾個！萬相鎮，不是你們的地盤吧？”
“小丫頭片子？給你臉了？今天沒對你動手，是鯪哥心情好…”
鯪天鮁下仔細看了看卷百合的形象，思索了一番，做了個停的手勢。
“羅爺的乾孫女？你不在羅天大院待著？跑萬相鎮來幹嘛？哈哈哈，不會就為了那個窮小子吧？”
說罷，鯪天鮁下抬腳給藍山鶴又踹飛幾米遠，輕蔑地看著藍山鶴，這話也不知道說給誰聽的：
“神選結束之後，我聽殷鈴七星跟我講，有個小子一心要入迎風別苑，結果被拒絕了～羅爺也是有意思，明明看不上就是看不上，一句話的事，結果給你騙到這來？消遣你？你真的好玩啊，像狗一樣～
不愧是羅爺的孫女，羅爺派你來監視這小子的吧？聖主的孫女，為了一個窮書生，放著家裏大好的條件不顧，跑出來陪這窮書生賣什麼報紙，小傢夥，你真是被人耍得不輕啊？讀書讀傻了？你不會真信什麼才子配佳人吧？你就一坨答辯，真敢想會有鮮花往你身上插啊？世界上屎那麼多，花就那麼幾朵，非要往你身上捅？哈哈哈哈…”
鯪天鮁下帶著一眾手下，趾高氣揚地走出小洋房，順手從報刊亭拽了本雜誌，翻看起來。
“鯪哥？這上麵講的啥啊？您也是文化人，給哥幾個念念唄？”
“講種地的，連個帶顏色的圖都沒有，賣東西都不會賣，這玩意誰看啊？還有，別叫哥文化人，那都是罵那幫書獃子的，這稱呼不幹凈～下回多學著點！”
看著一行人越走越遠，卷百合衝過去，扶起藍山鶴，“小鶴，沒事吧？”
“還好，百合，你認識他？”
“嗯，四海幫的五當家，二流子——鯪天鮁下，不是什麼好東西，爺爺叮囑過我少搭理那群混蛋。你先起來，好好收拾一下，我去找爺爺，給那臭魚一點教訓！”
“…百合，之前你說迎風聖主是你爺爺，我還不太相信…現在是信了…所以，能告訴我，他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小鶴…”
藍山鶴看著卷百合純真的眼神，在她點了點頭之後，藍山鶴心態已經炸了…抬了抬手，示意他累了，然後把自己鎖回了房間裏。
那一晚，藍山鶴想了很多…那是他來到聖王殿以後第一次失眠，好像，萬相鎮的一切——五金店的丁伽，他開店的時候還自己關店了半天來給藍山鶴幫工裝潢；批發雪糕的雪淩風，每次看見他和卷百合逛街的時候，第二個雪糕免費送；傢具城的花岩大叔，他要的傢具整個鎮子都沒有貨，大老遠從環印城運過來，隻要了他成本價多了幾塊靈石…還有，卷百合那純凈的眼神…
這一切，與過去燈紅酒綠充滿現代感的都市，自己卻隻能做一個庸碌的過客，哪一個是夢？哪一個是真？他也分不清。
失眠的時候，他習慣下樓磨一杯咖啡，卻看見卷百合靜靜地坐在大廳的椅子上，守望著他。
“百合，你爺爺讓你來找我，是為了看什麼？”
“小鶴，我不想騙你，但我也不知道…爺爺告訴我鶴是有仙緣的，你很有天賦…你說過你最喜歡的藍山咖啡，他的果實也是長在高嶺之上，雲霧之中，沃土所養，環境得天獨厚…也許，走到孤絕之處，纔可窺見獨屬於你的仙途吧？”
“…仙途…或許…真的是我的前半生太坎坷了吧？對那高嶺，的確有一種渴望…”
“小鶴，你願意給我講講外麵的世界嗎？我還從來沒離開過聖王殿呢！”
“嗯，好…”
又是一個星夜，藍山鶴再換上一身全新的藍色西裝，把曾經的客人從遠方帶來的紀念品，一頂繫著藍色飄帶的白帽子扣在卷百合的頭上，嗯？算是第一件禮物？
“小鶴，講不到我滿意，不許睡覺哦！”
看著卷百合那期待又新奇的目光，沉寂了許久的藍山鶴，內心中好像有些東西開始暗自滋長。
……
鎮上的酒吧裡來了一位不常見的客人，徑直走向一個包間，看著門口把門的兩個幫眾，非常鄭重，“我要見鯪天鮁下。”
“鯪哥是你說見就見的？”
連著放了兩個名不見經傳的幫眾，藍山鶴一身衣衫破破爛爛，推開包間的房門，看著眼前喝得爛醉的鯪天鮁下。
他拔下插在身上的匕首，血流不止，拍在桌子上，引得鯪天鮁下一陣側目。
“哈哈哈，有意思，來吧，書獃子，走一個？”
幫眾為藍山鶴滿上一杯啤酒，也不在乎門口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看門小弟，更不在乎藍山鶴淌著血的傷口。
藍山鶴什麼也沒說，一口下去，那是和咖啡截然不同的一種苦味，很不舒服，差點沒吐出來，好像來了聖王殿之後就再也沒碰過了，但還是堅持喝完那一大杯一斤多的啤酒。
“痛快！早這樣不就好了，再滿上！”
……
藍山鶴也不記得他那天喝了多少，反正以前到處應酬，一來酒量也不小，二是硬靠著傷口的疼痛，沒有醉過去，反正最後也是吐了幾口血，鯪天鮁下才示意他說事情。
“鯪哥，四海幫的靈力丹給我些，我還不夠強。”
“你不是想走迎風養心的路子嗎？怎麼開始對我們感興趣了？”
“小百合想去看外麵的天高海闊，那我就帶她去看，隻是，我不想把那垃圾世界的汙濁送進她的眼睛。”
“說的好聽，我猜猜你要幹啥？提前回到你那個世界，把那個世界重塑一遍？討厭的人和東西都幹掉？你沒那個魄力～
所以，說白了，你想要錢，你想當個上流人，衣錦還鄉？那種事，你自己去辦啊？大羅金仙初期，收拾本土修仙者還有凡人，跟殺雞一樣～他們的錢，俗世的錢，你隨便搶，都是你的。
讓我再猜，又是那什麼讀書人的清高，拉不下來臉去乾來錢快的活？還要保持什麼不食人間煙火的形象？你打心眼裏就瞧不起我們，最後還來求我們？你是來耍我的嗎？啊？！”
“事成之後，那個世界怎麼樣，和我無關，四海幫全權接手。”
“我們自己去不行嗎？”
“……”
“嗬嗬，當然，我也是仗義的人，條件再加一個，我要你用你那保溫杯，給我煉一味葯…哦，長期供貨，你沒意見吧？”
……
藍山鶴忘不了那天，那座現代化的都市裏，他帶著卷百合，坐在最高層的建築，最頂級的餐廳，周圍的名流，挨個為這位從沒見過的大先生敬酒，這位無名大佬的傳說，像瘟疫一樣，為那個世界帶去恐怖…得罪他的人，會在當天晚上死於非命，不論多少人，也不論牽連多少無辜的人，天雷，泥石流…就像天罰！
遊樂場也好，電影院也好，奢飾品店也好…什麼地方都好，他自己沒有時間去的地方，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也好，望著卷百合開心的笑容，藍山鶴很滿足，且不說是不是填滿了自己的遺憾。至少，小百合，保持這份純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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