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黑黢黢的魔法師樣的小怪物布靈布靈地眨著眼,“夢妖啊?白團長的眷屬吧?你想給我帶來什麼樣的夢呢?”
本是虛幻之體,沒有物理存在,就這樣被葉浮生掐著脖子,像個小玩偶一樣擺弄。
那天晚上,葉浮生夢見了一顆星飛上夜空,如種子一般,在宇宙裡生根發芽。
在星空倒懸的植物,伸出莖,長出葉,開出花。
葉浮生有種莫名的親切感,緩緩地走近…
“先有花,後有葉,再生根,星辰為種,你便有了家…哪怕倒逆,也是有因有果,故你存在。”
“!!!”
葉浮生一整隻瞬間炸毛了。
“你想做什麼?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飄零浮生,一葉千秋,我本無物,不惹塵埃!”
“非是索取,而是給予。”
“代價呢?我不可能忠於你!無論你給我什麼,我都不想要,隻為自己而活!”
“你自己一路走到現在,很累了吧?該休息了。”
“不用你提醒,我累了,自己會休息。”
“你不想有過去和未來,不想和所有凡人一樣,有一份屬於自己的溫暖嗎?”
“那東西,代價太昂貴,我付不起。”
葉浮生小心地向後退去,但那株植物就高懸在夜空,種在他的夢裏。
那顆星星很亮,星光把葉浮生的影子拉長,沒有光照不到的地方,葉浮生身後的陰影與寒夜在褪去…
他怕了,他真的怕了,“告訴我啊!白神!遲來的正義是正義嗎?世界上有不會熄滅的火焰嗎?餘暉照不亮長夜!照不亮!”
那株植物沒有回應,隻是星輝很柔和,彷彿在召喚著葉浮生,再靠近一點…
葉浮生轉身逃跑,再次走入了寒夜…他四下搜尋著棉木,獸皮…
“這就對了…這就對了,【寒衣】是自身溫暖的回饋,世界本是寒冷的永夜,直到有人點燃了火焰。
此後,有生靈以身殉火,歸於寂滅。那原初的火焰,帶著詛咒,凡享受火的溫暖者,最後都將燃盡自己…
那是,世界上最古老的獻祭。火,可以是任何東西,包括,文明本身。”
……
一夜夢中的逃亡,葉浮生揉著黑眼圈醒轉,抬手把那隻蹦蹦噠噠的小夢妖捏扁。
“去死吧,去死啊!白神,大過年的,你搞我心態?!”
葉浮生擠了擠牙膏皮,勉強打起精神刷牙洗臉,早飯不知道吃什麼,索性就不吃了。
那隻夢妖不知何時已恢復了身軀,在那破舊的木床上打瞌睡。
葉浮生把它捶醒,“不許睡,折磨我一晚上了,現在輪到你了。”
葉浮生盯著它那對小眼睛,把它拉入了一個舊日的故事裏。
……
那年的阿葉還留著長發,畢竟沒有剪頭這個概念,也沒有衣服,生來**,也不需要遮掩什麼。
“花神大人是飲露水的,天水可飲。”
他好像天然帶著一種親和力,也可能是這片土地上的生靈不瞭解人類。
曾經有一隻小兔子靠在他身側,觀察著他,一人一寵物,六隻腳走過花園之外廣袤的天地。
“草不好吃,這是最早的共識。”
兔子歪著頭,看向葉浮生,他便伸出手,撫摸它的頭頂,這是他極少露出笑容的時候。隨後,手繞過脖頸,一把掐住。
“生命在掌中流逝,是一種很特別的感覺,至少,在所有的尋常中,我認為特別。活著,無非是吃人或被吃,你說這一路陪伴過我,但這是法則,這沒有錯,也不值得我道歉。”
……
在阿葉的時代,先行者已經在這片土地上建立了城市,儘管叫做城市,也不過是石磚牆圍起來的土地,葉浮生這樣想著。
走進那座城市前,他換上了兔子皮做的衣裳,並非出於羞恥,而是為了保暖。
“生來**,無毛無皮,和所有的生命一樣,會在冬夜裏沉寂。這是法則賦予我們生命的缺陷,隻是為了活久些,這種小事,我們就要打破它。”
……
房間內的葉浮生撫摸哭唧唧的夢妖的頭頂,“別哭啦,我不殺你。夢妖,以夢境為食的幻想生靈,也算與人類共生,會在吸收足夠的夢之後,幻化成人形,對吧?”
“那你知道為什麼那些妖魔鬼怪最後都要化成人形嗎?非是人這種生命完美,它和所有的飛禽走獸一樣,甚至缺陷更多。
但它們敢於悖逆法則,向天地索取來補完自身,在這一點上,白眼的狼,陰毒的蛇,骯髒的蚊蠅…都不及我們半分。
那你說呀,小傢夥,和這樣的存在打交道,你能付出多少信任呢?
但我喜歡人類的開創性,讓自己活得更好,讓自身趨於完美,在這一點上,人類是不遺餘力的,這便是人類的修行。
那時,我觀看人類對於道的探索。”
……
阿葉走至城門,“報上你的名字。”
“就叫我阿葉好了,我生於花神大人的一片襯葉。”
“花神大人的使者嗎?”
“嗯,代她巡視人間。”
“你來這裏,除了帶來花神大人的旨意,還能為我們帶來什麼?”
“你想要什麼呢?”
“混蛋,你怎麼敢向花神大人的使者索要物品?”看門的另一個衛兵嗬斥著。
“我們擁有的一切,這些土地,是我們自己圈起來的,這些房子和牆,是我們自己建的,花神大人幫了我們什麼?”
“她給了我們擁有一切的權力,給了我們自由。”
“你錯了,是花神束縛了我們。這一切本該是我們擁有的,我們原本可以擁有更多,擁有的更早。”
葉浮生不理會兩個衛兵的爭吵,“我身上這件衣服,可以嗎?”
“可以。”
這時,那個衛兵才帶上幾分客氣。
“阿葉,那就叫你葉神大人吧。”
葉:“請便。”
“葉神大人,你覺得,我們誰說的對?”
葉:“我都把衣服給你了。”
“若是花神大人在的話,我想她會同意我的觀點,人活著,需要信仰。”
葉:“但信仰不能讓你們更好的活著,人間應有自己的道,自己的法,喚作人間道,行人間法。”
“葉神大人,那我們應該怎麼做呢?”
葉:“我不能教你們什麼,抱歉,我也是第一次做人。”
“那,如同人類一樣,和我們一起思考,可以嗎?我覺得葉神大人是位了不起的智者。”
葉:“你們說,這片土地,為什麼是你們的呢?”
“因為這裏的牆是我們修建的,我們在這裏定居,這裏染上了我們的底色,就佔有了這裏。”
葉浮生點點頭,“那對於走入你們領地的人,為什麼要一件衣服?”
“因為您走在我們的土地上,您想要使用我們取得的資源,這是您應付出的代價。”
“那我可以不付出嗎?”
“當然,但您不能進入這裏。”
“那我非要進呢?”
“那就別怪我們動手了。”
葉浮生兩拳將兩個衛兵打飛,又甩手將那幾噸重的小城門拆下來丟了出去。
“這樣,可以嗎?”
“當然,葉神大人,您可以進去了。”
“不了,我沒付出足夠的代價。”
“不必,我們代您付了。”
葉浮生轉身離開了惡人穀的第一座城鎮,臨走時還把城門加固了一下。
而兩個衛兵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拳印,開始思考那位智者為他們留下的東西。
“我們是為什麼來守這座門的?”
“因為需要保護大家的安全?”
“明天就是別人來守了。”
“明天的守門人還會遇見葉神大人嗎?”
“不知道。”
“那葉神大人再來的話,還會再給明天的守門人一件衣服嗎?”
“也許是別的什麼吧?”
“也可能不給。”
那個衛兵突然明白了什麼,“對啊,為什麼是一件衣服呢?我們要些其他的東西也可以吧?”
……
幾十年後,門口的衛兵早就換了人,但多了一塊公告板,詳細記錄著帶什麼東西進城要付出多少代價。
葉浮生看向門口的老人,依舊是那句熟悉的“葉神大人。”
“呦,精神不錯啊!”
“城主大人採納了您的意見,賞賜我一件寶貝。”
那老衛兵拎著一塊大肉,“葉神大人也想要嗎?這是您的那份。”
“謝謝。”
“您來城裏,去我家坐坐?”
“好。”
新來的衛兵向老兵敬禮:“陶老爺,身後是您的客人嗎?”
“嗯,是葉神大人。”
“原來如此,見過葉神大人。進城是要付出代價的,葉神大人。”
葉浮生臉色逐漸難看:“不是,你們為什麼不管他要啊?就逮著我禍害?!”
“因為他是城主大人一手提拔的管事。”
“算了,我什麼都沒有,老先生,您把東西給我,我就不進去坐了。”
“可是您進不來,我怎麼才能把自己的東西分享給您呢?這一切,都是有代價的,您也不例外啊,葉神大人。”
身形格外高挑的老衛兵,儘管年事已高,慈祥的臉上還能看見當年的威嚴。
葉浮生不再言語,轉頭就走。
“陶老爺,那可是花神大人的使者。”
“我生活在花園裏,便信仰花神大人,現在我已經離開了,那還信仰她作甚?”
(往後的事)
老人臨死前,指著滿牆的書和捲軸,“陶鋯,你且記住,你的先祖們是如何為你留下今天的遺產的。”
“是葉神大人的教誨。”
“錯了,他什麼都沒教我們!先祖們都是靠自己纔有了今天的成就,不可信什麼神明!”
“葉神大人說,人間須有人間法,先祖便遵他的旨意,寫下了人間的第一種法。後世人又寫下了越來越多的法。”
“錯了!人間法是製約人的,約束不了神!”
“知道了,老爺子,咱們家族的宏願,是寫出一部能製約神的律法!城主大人叫我了,您快點在這遺囑上簽字!”
那時,陶鋯還是名年輕的法官。
在暗寂城的街角,和葉浮生擦肩而過。
“阿生。”
“嗯。”
“先祖當年說,您進了城,就請您吃飯,不知道這承諾現在兌現還來得及嗎?”
“又沒劃定期限,隨你。”
“你不恨我陶家?”
“為什麼要恨?你們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道,又書寫了人間的法。”
“律法為刃,我本以為你會怨恨我沒把這世界塑造成花神大人理想的天國。”
“她哪懂人啊?排除威脅,維護利益,你這不是做的很好嗎?”
“我在此執筆,葉浮生為罪神,不得再踏入這座城池。”
“???”
“這樣,就算能約束神了吧?”
“哎不是,你至少先把答應的飯請了吧?我還惦記好吃的呢!”
“按照律法,契約已經過了時效了,是不作數的。”
看著被新時代的衛兵拉走的葉浮生,陶鋯笑得很開心,“以法束神,不是很簡單嘛?”
……
某個冬天,一直沒能進城的葉浮生換了一件新衣,他用皮毛與旅人交換麵粉,在城外蓋了座小屋,靜靜地守望著這座城市。
“可以放我進來嗎?”
“哦,好。”
少年知道城外有那麼一個野人,他原本很害怕的,不過他實在太餓了。
“可以,給點吃的嗎?”
“可以,那麼你拿什麼來換呢?”
“我什麼都沒有。”
葉浮生看著眼前的少年,他沒什麼情感,隻是覺得好奇,少年會用什麼樣的方式說服他。
“你看你的房子是用木頭做的,那我推倒這火爐,你就和我一樣挨凍了,對嗎?”
“我擦!誰教你這麼說話的?”
“是我認為這樣你會同意給我吃的。”
“那你就不能說幫我乾點活,給我打打工來換嗎?”
“那可不行!幹活換飯吃會先累死。”
“那我白給你啊?”
“不然呢?你都放我進來了。”
“那行吧,你出去吧。”
“你讓我出去我就出去?我那麼乖嗎?”
“行。”
葉浮生抬手推倒了火堆,將房子燒了個光,“我無所謂啊,神又不會凍死,也不會餓死,你就不好說了。”
“嘁,神怎麼了?現在還不是跟我一樣一無所有的廢物?”
“你可別小看我哈,我有能力毀滅,就有能力重建,小問題。”
“那你今晚可得挨凍了!略略略~”
“誰教你這麼幹事的?!你給我等著,小兔崽子!”
葉浮生一把抓起紅髮少年,把他倒提到火堆頂上。
少年大喊道:“野人傷人啦!花神大人的使者要毀滅人類!”
“要是人類都是你這德行,那還不如毀了呢!缺德也得有個底線吧?你就叫吧,今天叫破了喉嚨也沒人救得了你!”
一頓小燒烤吃完,葉浮生又跑去砍樹造房子了。誰知那堆骨頭又生出肉體,悄悄地溜走了。
第二天,葉浮生正在烤麵包,有人敲門。
“有人嗎?”
“沒有。”
“好,那我進來了!”
“???”
又是那個少年,走到火堆邊,把麵包拿走塞進嘴裏,又抓起一個火把,把葉浮生的新房子給燒了個乾淨。
“???”
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給葉浮生看不會了。“臭小子,你幹嘛啊?”
“你說屋裏沒人的,那這麵包就是無主的食物,我吃了怎麼了?這房子也是無主的建築,我燒了怎麼了?”
葉浮生拎著那小子,隨便找了個冰窟窿給丟了進去。
……
第十二次,葉浮生實在綳不住了,“你到底想幹什麼啊?”
“我想知道,花神大人的使者,是否像她一樣偉大。”
“是不是,跟你有什麼關係啊?”
“要是你和花神大人一樣偉大,那我把您買下來做僕人一定超酷的!”
“???”
“爸媽說,人可以做人,也可以做動物,有人性的是人,沒人性的是動物。”
“你咋還罵自己嘞,小畜生?”
“我想知道,神的使者這個名頭可以用多少僕從換啊?我也想要!”
“你葉神賣藝不賣身!等等,你剛才說啥呢?這麼快這個地方的文明都進化到這個階段了?還有,神的名頭在這座沒有信仰的城裏沒什麼大用吧?”
“有用啊!隻要還有人信神,他們就能做我的僕從,隻賺不虧的。”
葉浮生有點懵逼,這小孩的想法多少有點超前了。
“這個概念是誰提出來的?”
“我爺爺的爺爺,他認為葉神大人說得不對!信仰可以讓人過得更好的!然後他為了證明,便告訴大夥信仰花神的人應該供奉花神,為她獻上最好的禮物。
他見過花神的使者,他是被使者認可的人,可以把禮物交給葉神大人。”
“不是,我怎麼不知道這事啊?”
“葉神大人!先祖贏了哦!信仰花神的確讓他的生活變得更好了!”
“唔…厲害,他利用人間的法,總結出了人間的第一條道啊!”
“還有啊,先祖把那些僕人都賣掉之後,得了一種怪病,葉神大人,您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什麼病啊?要是你們那邊爆發傳染病我可得搬遠點!”
“先祖的血變成黑色的了!”
“哦?有意思,也不知道傳染性怎麼樣…等會?!”
葉浮生一把扯斷少年的胳膊,斷麵處流出的血也是黑色。
“壞了,吃到髒東西了…不對,你的起死回生的能力,和這病有關?”
“也不是,爸媽說,我一開始的血也是紅色的,後來逐漸變黑。”
葉浮生陷入了沉思,少年還以為葉浮生不明白髮生了什麼,滿臉嫌棄:“什麼嘛,葉神大人也沒那麼聰明啊!”
“你吃過魔神肉了嗎?”
“吃過!那玩意怎麼做都一股怪味,去不掉,不過越吃越好吃嘞!”
“怪不得,怪不得…福生天啊,你比我想的偉大太多了,這個局,那個殺死你的兇手輸了。”
“誰?”
“一個超級可怕的大邪神哦!是比花神更古老的,惡人穀曾經的主人。”
“那他怎麼賣啊?”
“賣你大爺!”
少年哭了起來,“能便宜點嘛?我大爺早就死了,我付不起啊!”
“那賣你妹?”
“這個可以!一個就夠吧?我這就把她拐來!”
那天晚上,滿山遍野都是孩子的哭聲,葉浮生揍人可相當不客氣。
(往後的事)
“葉哥,我又來了。”
“你一天到晚來三回,我都煩了!揍不動了,真揍不動了,隨便你吧。”
“不是啊,我妹快結婚了,要請你觀禮,來不來?”
“你是真找捶啊!當年我開玩笑的,這麼大了,你還聽不出來是咋的?”
“我當時就知道,再說了,天天挨你揍,你這一身功夫,我都快學到家了,再怎麼說,葉哥也算我半個師父。”
“別別別,我可沒動真格的,我現在想殺你還是易如反掌。”
“對啊,我知道,這不是請葉哥給我上上強度嘛!”
“上你MA…”
“成啊,反正我老爹也快掛了~以後家族的產業歸我,葉哥你可得常來照顧點。”
“照顧你大爺…咳咳,忘了你大爺沒了,不好意思。總之,不去,怕你給我賣了。”
“呦,賣我葉哥,可不便宜。估量神的價格,怕是我這輩子都夠嗆能做到了,沒關係,我儘力。”
“趙明!!!”
……
等到暗寂城開始叫這個名字的時候,城牆也早就拆掉了,葉浮生在他的小屋被劃進擴建範圍前就悄悄溜掉了。
千年的光景,葉浮生一直在凝望著這個類人文明的成長。
趙明早就不去煩他了,除了暗寂城,很多的地方也有新的城鎮出現。
阿葉騎在馬背上,銜著狗尾巴草,漫步在各個領主的莊園裏。
到底是葉神,雖然日常被坑害,但想弄死他還是做不到的。
“葉神大人,這馬賣嗎?”
“不賣,餓了還得吃呢。”
“就借用一下。”
“幹什麼用?”
“我是個吟遊詩人,想騎上它,然後把我的詩篇送給這片天地。”
“那你還嗎?”
“神明是慷慨的,我想應該不用還吧?”
“沒事,我習慣了…”
“那帶上我一起可以嗎?”
“這你得問它同不同意。”
“小馬駒,你願意載著我嗎?”
葉浮生一把捂住馬嘴:“它說它不願意。”
“那真是太可惜了,葉神大人,那您呢?”
“你問馬啊!”
“哦,小馬駒,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葉浮生擰著馬的脖子,給它勒的直翻白眼:“它說,它討厭你!”
就這樣迴圈了一會,葉浮生掏出刀子,準備把小馬宰了吃肉。
“葉神大人,這是教會提供的食物,您要來一點嗎?”
“哦!太好了,小馬駒,今天我放過你了哦!明天可要加油繼續跑!”
小馬哼唧了幾聲表達不滿,葉浮生拍拍馬背:“好啦,慢慢走也行,我隻是想遊覽這大好河山,時間不是問題。”
“話說,葉神大人,您為什麼不去花神教會報道呢?那些虔誠的信徒不會為難您的。”
“花神教會…”
葉浮生表情不是很好看,“自從離開了失落花園,你們這群所謂的信徒,還有一個真正有信仰的嗎?”
“有的,您跟我走!”
……
“葉神大人,您能蒞臨我們教會,實在是…”
“打住,神來了,你這管不管吃喝?”
“包的!葉哥!”
“等會兒?你不是虔誠的大主教嗎?喊葉哥算怎麼回事?能尊重點不?”
“我們都是花神大人的後裔,同為神的孩子,隻是您比我早誕生了九百年,我喊您一聲哥也算合適。”
“行吧,老弟,那我也不跟你客氣了,我覺得你這個雜燴菜做的真不行啊!我有個好建議!”
“哦!蟹bro,咱們教會的善款本來就不多,有的吃不錯了!”
“啊?教會還能有善款吶?果然,我就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好人的!那我可得幫你們賜福,換點好吃的了!”
“什麼!葉神大人要親自祈福,募集善款?大夥還等什麼呢?”
說著,大主教戴上麵具,信徒們跟著一起,抄起斧頭和流星錘,就往街上沖…
“這個版本就有零元購了啊?”
葉浮生有點不會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大夥抻了出去,邊走邊給他套鎧甲,遞聖劍。
“搞什麼啊?花神大人教你們搶劫了嗎?”
“哦,蟹,bro,我們隻是在募捐,你別太緊張。”
葉浮生捂著臉,一個閃身落在馬背上,然後馬受驚了一下,蹭一聲竄了出去。
“哎,不是,葉神大人?”
葉浮生一回頭,看見正在提褲子的吟遊詩人,滿臉問號。
“你又在做什麼啊?”
“尋找靈感啊!我都說了想借你的馬騎一下,靈感都快來了!哎呀!”
葉浮生綳不住了,“你能幹點擬人的事嗎?”
結果,教會的人殺了回來,“葉神大人…您這是?哦!”
一隻大手拍在了那個吟遊詩人肩膀上,“小哥很有品味啊!正如花神大人教導的那樣,什麼都要試一試!”
葉浮生要吐了:“不是,花神大人沒教過啊!我人品擔保,真沒有!花神大人隻是沒有人類的常識,但她至少還有個人形,比你們擬人一點啊啊。”
可是,沒有人理會葉浮生了…
葉浮生就這樣和他好不容易抓來的小馬駒做了告別。
葉浮生從來沒有一刻覺得他自己這麼像個聖人,“算了,我累了…毀滅吧。”
(往後的事)
花神教會改了名字,叫常樂會。
第一任會長找到葉浮生,“走啊,阿葉,當初答應你的事還沒完成呢。”
葉浮生看著眼前的半人馬,拳頭都硬了。
“要不,我就在這裏殺了你吧?”
“神為什麼要殺死教皇呢?”
“花神大人的教義到底被曲解到了什麼程度啊?她放你們離開,隻是為了讓人類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不,葉神大人,大家都隻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大夥都很開心啊!我們應該把神賜的快樂播撒世間,不對嗎?”
“……”
“不必介懷,我的葉神大人,我就是世間愛與美的化身,是快樂和自由的象徵。我會繼承老主教的意誌,教化眾生。”
葉浮生吐血中…突然間,他意識到了一個問題:“生殖隔離是怎麼打破的?”
“老主教曾經吃下過一種叫葉肉的聖物,被花神賜福了神奇的能力。”
“我就知道…你別冤枉我和花神大人啊!那魔神肉和我倆沒關係!”
……
那是葉浮生第一次勇敢地站了出來,在人間執行神的意誌。
他撿來一把鐮刀,披著黑色的麻衣,像一個死神,走向惡人穀的王者。
那一刻,代表著惡人穀核心權能的宮殿化成血肉,彷彿有心臟在跳動,城主,一個鬍子拉碴,滿臉憂鬱的男人看著他。
“葉神大人,您來了?”
“我再不來,這個文明要被你們這群蟲豸給毀了!”
“您不是觀察者嗎?按理說不會入局吧?而且,您能做什麼呢?殺了我,還會有新的人登上王位,除非,您登基,像曾經的花神那樣。”
“……”
“您不知道怎麼做?花神大人是錯的,您做的就對嗎?而且,我為什麼是錯的呢?我讓一部分人過得很好了,按照您的理念,這個文明是成功的,對吧?”
“……”
“葉神大人,要我為您加冕嗎?”
“那剩下的人怎麼辦?”
“剩下的?剩下的隻要沿用您的理念,不把他們當做人就可以了啊!讓所有得到救贖,達到幸福的終點。”
“你閃開,我要把這魔神的血肉全部摧毀,神的權柄可以覆蓋另一個神,我能做到,相信我。”
“這不成,世人追尋魔神血脈,淬鍊神血以此得悟人間道,魔神血生出魔神肉,食偉大魔神的肉體,達到幸福的彼端,這就是答案!錯不了!”
“你為什麼覺得我不能判斷對錯,你就可以?”
“因為,我現在很幸福。花神也好,葉神也罷,你們都沒有那位古老的神明偉大!他將自身分解,用肉體飼餵人間,讓人們得到幸福!
你們做了什麼?花神磨滅大夥的認知,讓精神歸於虛無,無知無畏,怎麼能幸福?
葉神大人,您旁觀這個文明的生息,什麼都沒做!我們被神看著,但我們所有的問題都要自己解決!你又給大夥帶來了什麼幸福?你帶來的隻有無盡的絕望!”
“好,好…你若阻攔我,那這個世界,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
四位人間秩序的維持者生出羽翼,與葉浮生鬥在一起。
但葉浮生的權能很奇怪,除了怪力和捕獵中鍛煉的戰鬥技巧,什麼都沒有,不是作為一個神明,而是作為一個組織所屬的戰鬥員的角度來說,弱的過分了。
實力頂天了普通成員三級。
連現在的陽司都能和他鬥得有來有回的,甚至能略勝一籌。
最後,在暗寂城中心的廣場上,人們點燃了篝火,葉浮生被釘在兩塊木板上,燒成了灰燼…
神明已逝。
篝火之下,一股陰影如潮水一般蔓延,摧毀了每一座城市,每一個文明的象徵。
這片土地,又像一開始一樣,勃勃生機,萬物競發…茫然的倖存者們看向天空。
天空是蔚藍色,窗外有千紙鶴…呸,串台了,人群中一個少年靜靜地仰望著天空。
“喂?我們今晚住哪?大家快來想想辦法。”
於是,人們開始想辦法搭建庇護所,尋找食物…又繼續忙自己的事。
隻有少年置若罔聞。
“別愣著,想活命啊!自己努力啊!”
“嗯。”
少年走進了山林,沒人知道他去了哪…他叫,葉浮生,也許,隻是打兔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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