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看得見嗎？我把攝像機搶回來了，不太會調…”
葉浮生從櫃裏麵拿出各色小零食，順便把被綁住的鬱塵放了出來。
“都說了，採訪已經結束了啊！大陸的故事是有主線的，不能全是間章和番外！咱們節目的播放量本來就慘淡，你還搞！能不能有點大局觀啊？”
“大局觀是救不了世的，你吐出來的東西，會被其他人搶著吃進去，纔不會留給那些真正需要的人呢！”
“嘖～行，你是老大，你說的算。”
“光我說的算可不行，你是採訪者嘛，我想明白了，我不知道聊什麼，那就你來提問唄！”
“……”
“……”
沉默了好久…
“我受不了了…可以問點私隱的問題嗎？”
“嗯嗯，可以聊。”
“阿生，你有物件沒？”
“沒有。”
“你覺得是什麼原因導致的呢？”
“沒錢。”
“那你覺得要收入多少才能配有個物件呢？”
“年紀輕輕，學歷還行，長得別太難看，工作穩定，有車有房，中產大概就沒問題了。”
“嗯嗯，什麼程度才能叫中產呢？”
“一年四十個左右，差不多？”
“額…有點誇張了吧？等會，你說你差錢的意思是其他的都合格了？”
“喏，你現在就在我家裏，這房子我自己住，一百幾十平你別嫌小就可以，車的話，有需要的話，我一般找邸哥或者嶽哥借，我自己出門散步為主，不愛坐車，他倆也沒那麼小氣。你看我長相還行吧？
一米八幾勉強平均線上，大學還是上過的，就是月中得找團長領救濟糧，一月給我五六千的樣子，外快主要看團長當天口袋裏還有多少零錢，我一般會把他的錢包一起拿走。”
“性格溫良，為人謙和，還帶點風趣～阿生！考慮考慮我嘞？”
葉浮生白了一眼那尾巴晃來晃去的小狐狸，“玩得起攝影的大小姐，尤其是做記者的，說話方式思維模式都是學新聞學的。你可別了，你這人設咱擔待不起。”
“哎哎，別啊！擔待得起！哪怕您不是這惡人穀的老大，這條件也有的聊啊！”
“嗬，說的好聽，那你入我寒山舍都幾百年了？這種條件別說我惡人穀地界，你隨便去個有什麼藍星龍國的世界，不是滿大街隨便抓個都是嗎？你咋還單著呢？”
“……”
鬱塵被噎了回去，思索了一會，辯解道：“我跟他們都不熟嘛！阿生，咱們都是幾百年的鄰居了啊～”
“你天天在外麵不是拍照就是到處旅行，你倒是說說你在這裏住滿三年沒？”
“……”
鬱塵蚌埠住了，“阿生，莫不是你騙我嘞？那你倒是給我個評價，除了大小姐，還有什麼標籤？”
“沒啊，你可別亂說，我不是你師兄，不亂給人貼標籤。你挺好的，我覺得跟你很合得來，就這樣。”
“那你說說我哪裏好？”
“嗯…要我證明嗎？好吧，我這月發了六千塊，你想要多少零花？”
葉浮生掏出一個錢夾，裏麵還有白夜月的身份證，他尷尬了一下，抽走，“回頭喊梁珺給送回去…靠，忘了阿梁已經死了。”
“我有收入啊？我拿你錢做什麼？”
葉浮生點點頭，“你看，很有邊界感，擁有一定範圍的平等認知。”
隨後拿出一本存摺，看著上麵白夜月的名字，翻了翻記錄，“存款十幾萬的樣子，隨你取用，你想拿來做點什麼？”
“換個新鏡頭！這幾套法器跟我很久了，必要的維護還是得有的。”
“為自己的愛好買單可以理解，然後呢？”
“吃頓好吃的！”
“滿足自己的口腹欲，可以理解，然後呢？”
“沒了。”
“剩下的呢？”
“存著啊？需要的時候再說嘛。”
“貪婪尚可醫治，還行。”
“喂喂！你這能說明什麼啊？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有無體檢報告？”
“？？？”
“唔，可惜了…”
“哎哎！阿生，我揍你哦！你想表達什麼？”
“我倒不在乎那麼多，但總不能是公交車吧？”
“攝像機還我，活該你單身！”
“給你。”
鬱塵端著攝像機，猶豫了一會，又放回桌子上了，似乎被氣到了：“你大爺的，阿生！老孃單身幾百年了啊！”
“單身幾百年和你的經歷沒直接關係吧？”
“你自己來試試啊！焯！”
“情緒不太穩定，不過有點小脾氣，問題不大，不算逆天。”
“呼～忍住，小鬱，忍住…這是惡人穀的老大兼房東，不能發脾氣…不對啊？是個女生被這麼問都該生氣吧？”
“唔…有道理，是我冒昧了，抱歉，你有自己的私隱，我不該多嘴的。”
“……”
鬱塵快被葉浮生給氣破防了，“我要怎麼證明，你才能相信我？”
“體檢報告。”
“阿銘在哪兒？”
“他今天不出診，還在診所。不過你找心理醫生做什麼？這方麵體檢他能做嗎？”
“你還知道他是心理醫生…他會，以前我問過他！”
“算了，看你這個反應，我姑且相信你了…唉，有時候還是太善良了。”
鬱塵忍無可忍了，掄圓了拳頭試圖給葉浮生一下，葉浮生閃的那叫一個快。
“攝像機為證，我和你沒有身體接觸。我什麼都不會補償你。”
“大哥，我有你想的那麼壞嗎？！我的惡名是【刻板印象】，經惡人穀法則顛倒美化之後稱【攝影師】，僅此而已啊！”
“天冷了，在冰上走路，我不得不小心一些。如果有誤會，抱歉。”
“啊啊啊…你居然會道歉？！你還知道你這麼聊天很冒犯？你個該死的直男！”
“唔，因為我善。”
“我！不是！在誇你！”
“唔…太可惜了。不過，你真是一位善良純潔的好姑娘呢！私生活不混亂，誠實，勇敢，敢愛敢恨，敢於於承認自己，表達自己的感情。”
鬱塵徹底鬱悶住了。
“你誇人的標準就這麼低嗎？你這樣我感覺是被罵了，而不是被誇了，OK？”
“可是你已經做的很好了，超過了很多人了，這就是應該被讚頌的事情啊？”
“難道四肢健全，智力正常，在你這裏都是值得稱頌的事情嗎？”
葉浮生從相簿中翻出常樂會的合照，“當然，如果天再冷下去的話。”
“我找我師兄敘敘舊去，恕不奉陪。”
“喏，你的攝影機，謝謝你陪我聊天，需要我送送你嗎？”
“別！那你可得好好謝謝我！我快被你氣死了！”
“那，這位美麗的小姐…”
“我說，滾！”
寶貝攝像機也不要了，轉頭就走。
葉浮生搖搖頭，“可惜了，本來覺得這位美麗的小姐在滿世界的混蛋玩意裏麵，像太陽那般耀眼，甚至都不像一個極惡徒…本來以為快要脫單了。”
“對了，這玩意怎麼關來著？”
他低著頭擺弄著攝影機。
“你們怪不得我，至少，我避免了一次重大的危機，對吧？”
“你們看，那些個張口閉口愛你們的人，卻不能用行動證明自己。”
“愛這種毒藥，品味的越多，越感覺惶恐不安，都是虛妄的騙局，和煙酒檳榔什麼的沒區別。”
鬱塵推開門：“那你為什麼還對別人那麼善良，你不應該很冷嗎？”
“回來拿攝影機了？”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世相生寒不可控，人心難測不可信。
所以，我隻相信我自己！我相信我對你們的善良發自內心，我想為你們贖罪也發自內心，就算有假，我自己清楚。
但你們的靠近，有幾分依靠，幾分真誠，幾分索取呢？我不知道，所以我不相信你們。”
“你真當自己是救世主了？惡人穀有記載以來唯一的老大，【寒衣】葉浮生。”
“我一介凡人，我不配做什麼救世主，我做不到什麼。但【寒衣】可以，披上這【寒衣】，能傷害凡人的就隻剩下了天人！
【寒衣】發下宏願，殺光讓世界變冷的天人，回到世界之初，回到人類原本的樣子，沒有凡人，人人都可以是天人，長夜也就會走到終結！
放心，在此之前，我會繼續庇護各位在這苦寒的世間活下去。”
攝像頭被關掉，葉浮生以他平時那般，溫柔又落寞的笑容做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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