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歲頭上土 陰宅舊哭聲------------------------------------------，一進這舊樓單元，便更覺陰冷，彷彿日光被什麼東西嚼碎了，漏不進半分暖意。，並未急著進門。她先抬眼打量整棟樓的格局，前後樓距逼仄，采光被擋，本就屬陰寒之地，再加上單元門正對樓梯拐角，氣直衝而不聚，本就是易積穢氣的格局。婦人在一旁侷促地搓著手，見她不動，隻敢小聲道：“謝師傅，您……您不進去嗎？”，聲音平靜，略帶著幾分冷峭：“不急。先看氣，再看形，氣亂則宅凶，這是最淺的道理。”，天池之中磁針本是穩的，一踏入這樓道，竟微微震顫起來，針尖在丙丁方位跳蕩不休，隱隱指向東南。謝賢眉峰微蹙，乙巳年太歲居巽位，正是東南，這針躁動不安，分明是太歲煞氣衝撞所致。，一股黴味混著說不清的腥氣撲麵而來。窗開在東南，正是當初砸牆改窗的位置，如今雖已修整完好，可牆角縫隙間，仍透著一股陰寒。謝賢緩步走至窗邊，指尖輕觸牆麵，隻覺一股涼意順著指尖往上爬，不似秋涼，倒像是埋在地下多年的寒。“改窗之時，可曾擇日？”她問。，連連搖頭：“哪懂這些，想著天氣好，便叫了工人來敲。誰曉得……”“太歲頭上動土，不擇日，不祭拜，不避讓，已是大忌。”謝賢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更況且，這牆下本就不安穩。”。，持著羅盤在屋內繞行。客廳正中，亂針亂顫；臥室床頭，針尖竟微微泛沉，似有重物壓著。她又走到孩子常住的小房間，剛一靠近，羅盤磁針猛地一轉，竟直直指向床底，久久不肯複位。，床底藏陰，小兒眼睛，最易撞見。“夜裡的哭聲，多是從這附近來？”，聲音發顫：“是……是這邊，像小娃娃哭，又像貓叫，聽得人頭皮發麻。我丈夫拿棍子捅過床底，除了灰塵，什麼都冇有。”，目光掃過床底。陰暗處，隱約有一縷黑氣凝而不散，常人視而不見，在她眼中卻清晰可辨。她緩緩道：“這棟樓蓋起前，怕不是片亂葬地？或是舊時棄嬰埋骨之處。你們動了東南太歲位，等於開了一道口子，底下的東西被驚擾，才順著氣脈進了宅。”，舊城改造、動土翻新，最忌亂挖牆角，尤其是老地基，底下埋著的不止是土，還有往年的冤魂與怨氣。風水一行最講敬畏天地，不是迷信，是氣脈相通，陰陽相感。破了地氣安穩，陰邪自然乘虛而入。
她站起身，對婦人道：“取一碗清水，七片茶葉，再拿一張黃紙，一支毛筆。切記，水要生水，不可用開水；紙要乾淨，不可沾油汙。”
這是風水化煞的淺法，卻也嚴守規矩。婦人慌忙去備，片刻便端來東西。謝賢淨手，提筆蘸茶煙，在黃紙上依著二十四山向，草草畫了一道安宅符。筆法不繁，卻合五行生剋，符頭朝北，符尾向太歲，以作調和。
“此符貼於東南窗楣，七日不可揭。”她將符遞過去，又吩咐，“床底撒一把糯米，入夜後關緊東南窗，不可再開。小兒夜間啼哭，用紅繩係其手腕，可暫保安寧。”
婦人如獲至寶，忙不迭去照做。
謝賢則立在窗邊，望著外麵沉沉天色。2025年乙巳，蛇年，太歲在巽，三煞在東，這一年本就多陰少陽，老城區舊宅密集，不知多少人家因不懂規矩，平白惹上禍端。爺爺在世時常說，風水術不是用來唬人求財的，是用來守規矩、安人心的。可世間多的是魯莽之人，總以為天地可欺，到頭來，不過是自食其果。
不多時，婦人折返，神色稍安，卻又想起什麼，怯怯道：“謝師傅，還有一樁怪事……我家衣櫃，夜裡總自己開條縫，裡麵的衣服，明明疊好，第二天卻亂作一團。”
謝賢淡淡道：“衣櫃屬金，位屬陰，陰氣動，則櫃門自開。並非衣物自亂，是氣場擾了物形。”
她走到衣櫃前，伸手拉開櫃門。一股更重的陰氣撲麵而來，櫃角深處，似有什麼東西縮在那裡，肉眼不可見，卻讓羅盤磁針瘋狂旋轉。謝賢按住天池，沉聲道：“這宅中不止動土衝撞了太歲，還引來了過路陰靈。老城區多舊事，多傳聞，夜裡獨行的、枉死的、無家可歸的，最愛往陽氣弱的宅子裡鑽。”
民間有俗，三更之後不立窗前，不對鏡梳妝，不隨意開門應聲，便是怕應了這些東西的呼喚。謝賢自小跟著爺爺耳濡目染，深知這些禁忌不是空談，是一代又一代人用教訓攢下的保命規矩。
她從隨身布包中取出一小袋硃砂，囑婦人撒於櫃底。硃砂屬陽，可鎮陰邪，又是風水術中最常用的化煞之物，隻是用量需慎，多則傷宅運，少則無用。
一切安排妥當，屋內的陰冷之氣竟真的淡了幾分。羅盤磁針漸漸平複，穩穩指向子午正中。
婦人千恩萬謝，要往她手中塞錢，謝賢隻按鋪中規矩收了該收的數目，不多取分毫。爺爺教過，風水一行，不可貪財，不可濫價，取度適中，方不損自身氣運。
走出舊樓，秋風捲著落葉打在腳邊。謝賢抬頭望向灰濛濛的天，心中並無半分解決一樁小事的輕鬆。
這本該隻是尋常的宅居風水瑣事，可不知為何，她總隱隱覺得，那宅中的陰氣，並非全然因動土而起，彷彿有一絲若有似無的牽引，從地底蔓延上來，悄無聲息地纏上了她。
她抬手摸了摸懷中貼身放著的那本白頁冊子。
紙頁依舊空白，無字無畫，可方纔在那陰宅之中，冊子竟微微發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紙間甦醒。
謝賢腳步一頓。
爺爺留下的謎，怕是早已隨著這些民俗詭事、風水凶局，一步步，朝她逼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