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
“此人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我與他素無仇怨,他竟然不惜一切到如此地步!”
鳴林真君心神劇震,麵上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怒之色。
他咬了咬牙,繼續往【界宇冥洞】之中灌注元力,掌心幽光閃爍,黑芒吞吐不定,顯是已催動全力。
“我雖與目魂纏鬥甚久……”
“但我體內如今所剩元力,尚且還有百餘道之多。”
“周未突破中期不久,他體內至多不過一百五十道元力……我掌控道韻更勝他數籌……”
“長久鏖戰,必定是我占據優勢……”
“但……”
“我既要留足元力,繼續搜尋楚青蹤跡,還需要防備目魂……”
“不宜在此地與周未多做糾纏!”
鳴林真君心思飛轉,已敏銳發覺,眼前的周未雖不過是初入元嬰中期,卻遠比目魂真君這等老牌中期修士更為難纏。
那一劍之威,鋒芒凜冽,竟讓他隱隱生出一絲久違的忌憚。
若是在天竺秘境之外,他自是不必顧慮元力損耗,大可耗費時日,將周未磨殺至死。
他能號稱魔道“元嬰後期之下第一人”,絕非空穴來風。
他所掌大神通便有數道之多,法寶更是不計其數,全力施為之下,莫說一個剛剛突破中期的後輩,便是老牌中期修士也難以抵擋。
但天竺秘境之中,元力流轉受天地法則所限,步步皆須精打細算,他不得不用最少的元力,搏取最大的威能。
鳴林真君迅速翻閱識海,將有關周未的所有資訊一一捋過。
“此人以劍道結嬰,以劍道破境。”
“為單一道韻修士,不曾聽聞掌控了宇道法寶。”
“方纔那一劍,已必定是他全力一擊。”
他借【瓊宇琉璃塔】探去,塔中映照出的周未氣息已竭,劍意雖盛,卻再無餘力可繼。
鳴林真君心中稍定,暗自盤算道:
“如此一來,我藉助【界宇冥洞】脫離,應當沒有危險。”
【界宇冥洞】乃是他壓箱底的大神通,威能遠非普通神通可比。
此神通不僅可以困斃敵人,一經催動,還可作為遁術神通,於瞬息之間構築“空間冥洞”,令施術者自虛空遁離,眨眼無蹤。
然而此術亦有一致命缺陷,便是在冥洞成形的那一刹那,恰恰是他周身防護最為薄弱之時。
若外界修士能在此時爆發出超越【界宇冥洞】抵禦極限之力,冥洞便會瞬間崩解,反噬其主。
在外界之時,鳴林真君幾乎未曾動用此法脫身。
此等手段雖迅捷、消耗甚微,終究伴有一定風險。
隻是如今身處天竺秘境,權衡再三,若要避免與周未正麵鏖戰,已然彆無他選。
“以他的實力,即便真藏著什麼後手,也絕不可能擊破【界宇冥洞】!”
念及至此,鳴林真君不再猶豫,開始果斷向冥洞之中灌注元力。
幽暗的洞口隨之緩緩擴張,彷彿一張吞噬光明的虛無之口,深邃無比。
……
……
便在此時,周未已敏銳察覺到【界宇冥洞】深處那股劇烈的元力湧動,如暗潮洶湧,蓄勢待發。
“正是此時機!”
周未神色微動,手中風卷殘雲劍握得更緊,指節微微泛白,青筋隱隱浮現。
一切皆如衍夢所現,鳴林真君不欲與他纏鬥,果然選擇了以【界宇冥洞】遁走。
衍夢之中,他親眼目睹過這條因果線的每一個分支,每一次選擇,如今,一切正沿著那條最有利的軌跡推進。
“若是他選擇在此與我鬥法,即便我使出渾身解數,也絕無可能殺得了他。”
“但現在……我有了出一劍的機會。”
周未心中思緒如電掠過,體內元力也在同一時刻瘋狂湧動,如江河倒灌,百川歸海。
丹田之中,那原本趨於平靜的元力旋渦陡然加速旋轉,將每一分力量都壓榨至極致。
【自在淩霄劍域】在整個天穹之中翻湧激蕩,淩冽的淩霄劍意如無形風暴,縈繞在【界宇冥洞】周遭,絲絲縷縷,劍鳴隱隱,彷彿萬千劍鋒正在虛空中蓄勢待發。
與此同時,周未的身軀陡然拔高,直至三丈有餘,筋肉賁張,周身隱隱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澤。
力道神通【玄蠻牛意】在元力激發之下轟然運轉,與那十縷力道道韻相合,將他體魄推至極致。
【金玉劍】的光輝灑落,整柄風卷殘雲劍在狂風呼嘯之中變得璀璨奪目,劍身上流轉著層層疊疊的金玉之色,宛如神兵降世。
這些小神通,不過是為那一劍所做的鋪墊,是灶台下薪柴,是劍鞘中蓄勢。
他深吸一口氣,氣息沉入丹田,心神凝於一點,周遭的一切彷彿都在這一刻慢了下來。
當【界宇冥洞】中“冥洞”即將成形的那一刹那,他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銳利清明,彷彿洞穿了虛空與法則的阻隔,直抵那冥洞最核心的破綻所在。
“正是此時!”
周未心中低語,聲若寒冰碎裂,眼中殺意驟然凝實。
刹那間,體內九十縷夢道道韻開始瘋狂運轉,如萬馬奔騰,在他經脈之中橫衝直撞,卻又遵循著某種玄妙的軌跡。
“【黃粱一夢】!”
九道元力轟然注入,《玄道訣》第三層功法隨之催動。
夢道道韻在這一刻彷彿受到某種玄妙指引,開始發生不可思議的轉化,僅在短短一瞬之間,便由夢道道韻所化的花瓣,化作二十道小型的淩霄道韻“龍卷”,以及五十三縷劍道道韻“小劍”,劍氣凜然,呼嘯不已。
那些花瓣在虛空中旋轉、碎裂、重組,彷彿一場夢幻的破滅與新生。
“二十道夢道道韻完全轉化為淩霄道韻。”
“七十道夢道道韻也轉化了近八成……如此一來,我所掌控的劍道道韻數量,瞬間激增至兩百三十五縷……”
自踏入【洞玄境】之後,每一縷劍道道韻的提升,皆是質變。
此刻,他在道韻境界之上,已然不遜於鳴林真君太多。
“【黃粱一夢】所能維持的時間,不過數息而已。”
周未心中默默道,彷彿在倒數著什麼。
“不過數息……”
“也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