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株幽影草?”
周未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四株幽影草,若是帶回外界,至少可換得兩百枚元石。
他正準備抬手,將這四株幽影草收入囊中,卻見得不遠處,一道淡灰色的遁光,正極速飛遁而至。
那遁光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已臨近。
周未神色微凝,神念悄然散開,感應著來者的氣息。
片刻之後,那遁光已然站定,顯露出其中的修士身影來。
周未看清來人,麵色微微一怔,來人不是他人,正是他的舊識,胤龍真君。
對側的胤龍真君顯然沒有料到,在此地取幽影草的,會是周未。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之色,隨即那驚訝便化作一絲難以掩飾的喜悅,以及一抹微不可察的遺憾。
“周道友!?”
胤龍真君主動開口,喚了一聲,聲音中帶著幾分意外,幾分欣喜,彷彿真是他鄉遇故知。
周未心中念頭微動,他自然是早已知曉胤龍真君也來了天竺秘境,隻是未曾想到,會在此地此刻遇上。
“胤龍道友。”
周未回以一禮,微微一笑,神色從容如常。
時隔多年,如今的胤龍真君,修為同樣有所進境。
當年,他是在以鬼王的陰元力強行結嬰,致使他隻能修行陰係道韻,無法修行其餘道韻。
如今看來,他雖然受限於根基,卻並未停滯不前。
他所掌控的陰係道韻,已然在八十餘縷左右,比之當年,進步斐然。
不過顯然,他應當沒有應對那南明離火禁製的手段。
周未的目光在胤龍真君身上一掃,便察覺到了端倪。
胤龍真君的身上,一道道陰氣與南明離火的殘焰交織的氣息正不斷傳來,隱約可見他的衣袍之下,有幾處焦黑的痕跡,麵板之上,隱隱有赤紅之色時隱時現。
顯然,他渡過那第一層禁製,也消耗了不少法力,甚至受了些輕傷。
……
“胤龍道友也是為此幽影草而來?”
周未垂眸看向下方幽影搖曳的草叢,唇邊帶著一縷笑意。
胤龍真君倒未隱瞞,坦然頷首:“正是。”
“不瞞周道友,我本命法寶重鑄在即,尚缺一件陰係道韻之物。”
“如今正魔交鋒,戰局未定,若法寶不利,恐生變數。”
“這才冒險入境天竺,想在這幽影沼澤中碰碰運氣。”
“方纔感應到此地幽影之氣濃鬱,便循跡而來,倒是不曾想,竟能在此遇見周道友。”
他話音微頓,目光落在那幾株幽影草上,遺憾之色愈濃,輕歎道:
“不過,此草既為周道友先見,自當歸於道友。”
若換作旁人,隻要修為相去不遠,胤龍真君未必肯輕易退讓。
幽影草難得,於他而言更是關乎本命法寶成敗的關鍵。
此番入境天竺,本就是孤注一擲之舉。
可眼前之人是周未,一則同為晉南出身,早年也曾有過不少交際;二則他亦聽聞,周未已臻元嬰中期,實力遠勝於己。
真要相爭,勝算渺茫。
然而周未接下來的話,卻出乎他的意料。
“既是機緣,何來先來後到之說?”
周未望向胤龍真君,微微一笑,隻輕輕點頭:“胤龍道友既為此草而來,此處恰有四株,便由你我均分便是。”
胤龍真君一怔,麵上浮起訝色,望著周未,一時竟不知如何言語。
“這……周道友……”
他在修真界沉浮數百載,見慣了為天材地寶反目成仇之事,也見慣了恃強淩弱、寸步不讓之人。
周未這般輕描淡寫便將到手之物讓出一半,著實令他意外。
周未卻隻是擺擺手,示意不必多言。
“無妨。”
他屈指一彈,兩道幽光劃過,兩株幽影草已落入胤龍真君掌中。
那幽影草入手微涼,散發著淡淡的陰寒之氣,正是他所急需之物。
胤龍真君深深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氣,終是鄭重行了一禮,語帶感激:“多謝周道友!”
“此恩胤龍銘記於心,日後若有用得著之處,周道友但憑吩咐。”
得了這兩株幽影草,他此行的目的已然達成,且幾乎未耗什麼元力。
接下來隻需尋一處隱蔽之地靜待兩年,便可安然退出。
這份人情,著實不小。
周未虛抬一手,示意他不必多禮,隻淡然一笑:“同出晉南,本該守望相助。”
目送胤龍真君遁光遠去,這才收迴心神。
他願意相讓,自然也有考量。
胤龍真君畢竟是晉南修士,正魔大戰若起,要保晉南無恙,需借他之力。
此刻結一善緣,日後便是多一份助力。
……
……
三日光陰轉瞬即逝。
周未如約與褒萬鈞、紅蓮真君在約定之處彙合。
他目光掠過二人,見他們麵上皆有幾分喜色,想來這三日收獲不淺。
褒萬鈞周身氣息略有起伏,衣袍下擺沾著些許泥痕,看來沒少奔波。
紅蓮真君雖神色淡然,眼角眉梢卻隱現一絲喜意。
未及周未開口,褒萬鈞已含笑迎了上來。
“周兄。”
他語氣欣悅,抬手一揮,四株縈繞著幽影之氣的草葉浮於三人眼前,葉片上幽光流轉,隱隱有細小的虛影在其中遊走,品相俱佳。
“這天竺秘境當真不負聖地之名!”
“隻三日功夫,我與紅蓮道友在這幽影沼澤之中,便尋得了四株幽影草!”
“若非中途遇上一位魔道元嬰修士,耽擱了些時辰,怕是還能再多尋一兩株。”
他說話間,身上法力湧動未歇,氣息略顯駁雜,看來那場遭遇並非輕鬆。
不過能全身而退且有所斬獲,已是不易。
周未聞言,也不多問,隻自袖中取出兩株幽影草,語氣平靜:
“我在西側尋了三日,也隻得這兩株。”
“西邊那片沼澤幽影之氣雖濃,卻多是死氣,適合幽影草生長的靈地不多。”
自那日與胤龍真君接觸之後,他便再無所獲。
褒萬鈞與紅蓮真君聞言也未起疑,隻相視一眼,褒萬鈞便道:“如此,我們該動身往內圍去了。”
“三日過去,外圍靈地想必已被搜刮殆儘。”
“既有此收獲,不必再在此處空耗時辰,也免得與人衝突,節外生枝。”
其實這天竺秘境之中,向來不乏心狠手辣之輩,伺機截殺他人奪寶。
隻是這般行徑,難免損耗自身元力,又易被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久而久之,入境修士若無十足把握,也極少主動生事。
“正是此理。”
紅蓮真君亦點頭讚同,眸中隱現急切。
她已向二人透露過,此行所求主要是龍血玄果,關乎壽元,自是重中之重。
三人簡單商議片刻,便各自駕馭遁光,朝著秘境內圍疾馳而去。
遁光破空,三道人影轉瞬消失在天際。
身後幽影沼澤依舊霧氣繚繞,彷彿從未更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