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萬鈞卻是擺了擺手,唇邊浮起一抹從容的笑意,語氣溫和卻不失篤定:“周兄會錯意了。”
“我們自然不與他們爭搶。”
他抬眸遠眺,語聲徐徐:
“不過天竺殿遼闊,藏寶之豐,遠超常人想象。”
“我知曉一道訊息,在那座天竺殿中的一座已被取走傳承的偏殿之下,藏著一道隱而不露的法陣,而那陣法之下,極有可能有著一道從未被觸碰過的傳承。”
他微微壓低聲音,目光在周未與紅蓮真君麵上掠過,透著幾分隱秘的興奮:“此訊息極為隱蔽,外界絕無他人知曉。”
“那些老牌真君修士,目光儘數落在主殿之上,為那主殿傳承以及未被取走的偏殿傳承,爭得頭破血流。”
“而我們,不過是衝著那已被取走過傳承的偏殿而去,動靜不大,想來也不會與他們起什麼衝突。”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穩從容:“待我們取了那道隱藏的傳承之後,便適時從天竺殿中退出,視留存元力多寡,再定是否要從第二層謀求其餘機緣。”
話音未落,紅蓮真君也順勢接道,聲音清脆如玉磬:“正如萬鈞道友所言。”
“此番我等隻求偏殿的隱藏機緣,危險程度自是大為降低。”
“而那處隱藏傳承之中,很可能還藏著大量元石,若能得手,於我等日後修行,亦是莫大助益。”
“偏殿隱藏傳承?”
周未神色微動,眸光一凝,心中卻已開始暗自思量。
據他所知,內層天竺殿之中,除卻那座巍峨莊嚴的主殿之外,尚有十三座偏殿,如眾星拱月般環繞其周。
天竺上人坐化至今,已近四千六百餘年,天竺秘境每兩百年開啟一次,至今已開啟二十餘次。
歲月流轉,機緣更迭,天竺殿十三偏殿中的大多數傳承,早已被前人取走。
唯獨剩下三座偏殿傳承,以及那一座主殿傳承,至今無人能撼動分毫。
此番褒萬鈞如此信誓旦旦地提起那座被取走過傳承的偏殿,想必其中確有可圖之寶。
周未雖不久前得了大夢真君的元晶,暫時不缺元石,但若要衝擊元嬰後期,乃至更高的境界,眼前這些元石,終究不過是杯水車薪。
而像天竺殿這般,能驟然獲得大量元石的機緣,他自然不願錯過。
念及此處,周未微微頷首,開口道:“既然二位道友準備得如此周全,在下也認為入天竺殿一探,乃是可行之策。”
“不過,事關那偏殿傳承,尚有兩事,需提前商定。”
他語氣沉穩,條理分明,眸光在二人麵上一轉:“其一,是破陣之事。”
“據我所知,即使是偏殿中的陣法,也大多位列四階上品。”
“想來那道隱藏的傳承,也不該例外。”
“我們若要取得其中寶物,要麼耗費巨大代價強行破陣,要麼達成開陣條件,通過試煉。”
“不知褒兄對此,可有所準備?”
內層天竺殿之中,無論主殿還是偏殿,皆有大陣庇護,乃是天竺上人親手佈置,用以篩選傳承者。
要入殿取寶,無非兩條路:其一,入陣試煉,若能通過天竺上人留下的考驗,自可得其認可。
然試煉之難,遠超常人想象,尤其是在元力受限的情況下,能通過者更是鳳毛麟角。
因此,十三座偏殿中,絕大多數傳承,都是通過第二種方式“強行破陣”取得的。
而這些大陣強弱不一,傳承越是豐厚者,破去便越是艱難。
天竺秘境開啟至今,曆經二十餘次攻伐,那些尚且留存的大陣,其堅固程度可想而知。
“周兄,放心便是!”
褒萬鈞聞言,朗聲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自信的光芒。
“那處隱藏法陣,不過是一座殘陣罷了,正是當年方家合力破去南鬥偏殿之後,陣靈自行收攏殘陣而成”
“其品階早不及南鬥殿大陣的百一,威能至多不過四階中品。”
周未聞言,卻是微微眯了眯眼,眸光中透出一絲探究,語氣也帶了幾分審慎:“僅僅四階中品?不知褒兄是從何處得知這隱陣的訊息,竟知曉得如此詳儘?”
褒萬鈞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隨即浮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歉意,語氣也放得誠懇了幾分,甚至帶了些許推心置腹的意味:“周兄恕罪!此前我未曾提及此事,確是存了一番私心……”
他深吸一口氣,似是在整理思緒,隨即徐徐道來,語聲低沉而鄭重:“四百年前,我褒家上一屆元嬰修士褒楊真君尚在人世,那時他正值元嬰中期。”
“彼時,方家正巧在召集人手,意圖在天竺秘境中,破除十三座偏殿之一的南鬥殿大陣。”
“因我褒家與方家素有往來,也在受邀之列。”
在元力受限的秘境之中,僅憑一人或數人之力,強攻一座四階上品大陣,幾乎是不可能之事。
因此,但凡有勢力想奪得天竺殿傳承,往往要集十餘人之力,甚至在某些時候,為了攻破大陣,連元嬰後期的大修士也會親自下場。
“後來,在七位元嬰中期修士合力之下,南鬥殿大陣終告破,方家儘得殿中傳承……不過,褒楊先祖昔年有些獨特的機緣,他在破陣之時,敏銳地察覺到南鬥殿內似乎還藏著一座隱陣。”
褒萬鈞說到此處,語氣中多了幾分惋惜,眸光也暗淡了一瞬:“隻是那時褒楊先祖體內元力已所剩無幾,便隻能將這個秘密深藏心底,隻在族中口耳相傳。”
“他本想再等兩百年,召集數位同道,去取了那道傳承……可惜天有不測風雲,褒楊先祖竟提前隕落,這個秘密便由我族一直保守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