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代血真人被真君遺留手段救走,但即使他未來能奪舍重生,短期內也很難再發揮出半步元嬰的實力。
“如今宗門任務已經完成……即使血魔殿後續再派駐元嬰修士,佈置法陣,也與我無關了。”
嚴孟目光淡漠,掃過那血影遁去的天際,心中波瀾不驚:
“至於那元嬰修士的威脅……”
“此人若真敢隻身前來……還是一樁好事。”
嚴孟冷笑一聲,絲毫不在意。
區區一位元嬰前期,且不說再過一段時日,他便可準備突破元嬰。
即使他未曾突破,那位魔道元嬰敢來追殺自己,他也隻需向本體靠近。
屆時,究竟是誰殺誰,誰將成為誰道途上的踏腳石,還猶未可知。
……
待那承載著代血真人金丹的詭異血蟲徹底消失在天際儘頭,嚴孟才袍袖輕拂,一道魂力卷過下方狼藉戰場。
代血真人遺落的那枚浸染著汙血的儲物袋,也隨之落入他的掌中。
神念探入其中,饒是以他的心境,眼中亦不由得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代血真人不愧為魔道半步元嬰,身家頗豐……”
嚴孟心中暗道。
代血真人儲物袋之中,共有元石一百七十餘枚,另有一件血道的道韻之物,三階的靈物便更是數不勝數。
修士但凡修行到結丹後期,隻要保留著一份結嬰希望,便都會或多或少地開始為結嬰做準備。
代血真人儲物袋中的物事,顯然便是他為結嬰所做的準備。
嚴孟心中迅速盤算:
“我本就儲存了近八十枚元石,如今有了這一百七十枚玉石,再加上此次搗滅魔道聚集點的貢獻,應當足夠從宗門換取元石,用以結嬰了……”
……
嚴孟收斂心神,身形一動,瞬息間已重返下方石山廢墟戰場。
他目光掃過戰局,隻見喬孚身懸紅蓮業火中心,將周圍翻湧的血煞魔氣灼燒得滋滋作響。
雖是以一敵四,但卻穩穩已經占據上風。
其中有兩位結丹中期魔修,道袍之上皆附著數朵跳躍不息的紅蓮業火。
兩人麵色灰敗,氣息萎靡,法力運轉間抵擋也是晦澀無比。
紅蓮業火無孔不入,正持續灼燒他們的神魂,也隻有神魂比喬孚更強大的修士纔可將之覆滅。
若是沒有元嬰真君出手強行剝離業火,不出數月,此二人必將神魂枯竭,身死道消。
“是他?”
“代血……”
另一側,蕩血真人正勉力催動一柄血幡抵禦紅蓮業火侵蝕,驟然瞥見嚴孟孤身飄然而下,心中頓時咯噔一下,如墜冰窟。
他知道代血真人此時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他再不敢有絲毫戀戰,與其餘三人對視一眼,便各自爆發遁光使出逃命底牌,朝著大荒漠三個截然不同的方向飛速離去。
……
喬孚黛眉一蹙,周身紅蓮業火暴漲,便要催動腳下火蓮追擊。
“孚兒,不必追了。”
嚴孟聲音及時傳來。
“大荒漠境內,魔道修士遍佈……輕易追趕,徒增變數。”
他注視著魔修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當務之急,還是先將這座大傳送陣破壞……”
喬孚這才點了點頭,應聲道:
“是……師父!”
師徒二人目光交彙,隨即同時落向那座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血色傳送祭壇。
……
……
……
此時。
與大荒漠相距數萬裡之遙的北玄國,汝陽宮中。
一道凝練如實柱的磅礴靈氣,忽而衝天而起。
在內殿中,周未的身形已是盤於半空之中。
他周身衣袍無風自動,隱隱作響。
在他的身前,數十枚元石化作一道圓圈,將他的身軀包裹。
同時,一道又一道精純的元氣化作道道乳白色的實質光流,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四肢百骸、經脈竅穴。
直至元氣的吸納達到某個上限之後,周未那雙緊閉了不知多久的眼眸才驟然睜開。
“時機已至……”
周未低喝一聲,他丹田內的元嬰便也如是感應到什麼一般,驟然自他的天靈蓋激射而出。
光芒斂去,一個通體晶瑩剔透,容貌身形與周未本體一般無二,僅三寸大小的粉嫩嬰兒,已然盤膝端坐於周未本體的頭頂虛空。
此刻,這小小的元嬰同樣睜開雙眸,眼神清澈深邃。
二者齊聲低語:
“元嬰中期……”
隻見他雙手結印,那龐大到足以凝成實質的神念頓時便遍佈整個內殿之中。
一場宏大變奏,正式拉開帷幕。
隨著周未的神唸作用之下,處於元嬰體內的一百五十對竅穴正在這一刻,開始搭建起某種奇異的聯係。
這種奇異的聯係,便被稱之為“合鳴”。
人體左右竅穴,天生對稱,如同陰陽雙魚,卻似隔著無形的空間壁壘,未能直接聯通。
初生的元嬰之內,承載道韻的“韻穴”與儲存元力的“元穴”亦是如此,雖然是同源共生,卻涇渭分明。
而突破元嬰中期的關鍵,便在於要使得對應的竅穴之間,開始“合鳴”,建立起“橋梁”。
一旦“合鳴”成功,左右竅穴之間便可完全貫通。
屆時,元力與法力將在道韻的熔煉與加持下,完成質變,其品質暴漲數倍。
而此時,便可稱之為“諧蕩”。
當竅穴“諧蕩”共鳴,達到某個圓滿和諧的臨界,修士便可突破至元嬰中期。
竅穴“諧蕩”程度雖說是由多種因素決定,但主要仍舊是取決於道韻。
通常情況之下,韻穴之中存在兩種以上道韻的竅穴,因道韻之間的互動,所發生的諧蕩,會略強於單一道韻的修士。
這也是為何,修行兩道的修士,隻需要修行一百對竅穴,便可初步達到突破元嬰中期的條件。
而修行單一道韻的修士,反倒需要修行一百五十對竅穴,纔可達到突破元嬰中期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