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晉靈舟一躍而起,沿著通天路,在上空千丈餘高處,向著宮城而去。
飛遁了小半刻鐘,見房贇久不言語,周未才開口問道:
“房道友,此處已寂寥無人,不妨有話直講。”
房贇微微一笑,隨即回應道:
“徐道友此次前往拍賣會,應當有著不少東西要出售吧?”
周未眯了眯眼,麵色沒有絲毫改變:
“房道友恐怕是猜錯了。”
“在下身無長物,此次前去拍賣會,也隻是長個見識。”
“哈哈哈!”
房贇此時才笑了一聲,對周未開口道:
“徐道友不必擔心!”
“在下絕無惡意!”
“徐道友隻需打聽一二,便知道我們大塔商會的行事作風,更知道我房贇為人。”
“商人以信為本!”
“莫說同階修士,便是與築基、結丹交易,在下也不會多占半點便宜!”
說罷,房贇便拍了拍自己腰間一隻靈獸袋,伴隨著一道金燦燦的光輝閃動,頓時便傳來了一道“呱”“呱”的蛙聲。
這蛙聲極為清脆,由近及遠地傳向遠處。
待那耀眼奪目的金光散去,隻見一隻手臂大小的金蟾,便出現在二人麵前。
這金蟾通體呈現金黃之色,粗看一眼,隻覺好似一枚碩大的金元寶。
而細看之下,隻見在它的粗糙麵板之上,正結著一枚枚金色的銅錢、金幣,一陣陣的金銀之氣,也在它的身軀上顯露。
“財寶蟾?”
周未神色一動,心中這才明白了這房贇為何會尋上他。
天下百藝,皆有其道。
正如丹陣符器一般,即使是商賈,也有其對應的“財道”。
財道通暢,則富貴儘享。
許多經商的家族勢力,都會耗費高價尋上一座財道的法寶,助力家族發展壯大。
財道的寶物,往往能夠揭露財運所在,使得擁有者大發橫財。
不過財道在百藝中屬於極為稀有的一種,財道寶物也極為難以尋找,留存於世的已不多見,更不必說更加稀有的財道妖獸。
如眼前的這財寶蟾,上一次有典籍記載出世,恐怕已是數千年前的事。
“原來是財道妖獸……”
財寶蟾可以感應到修士身上的財運氣息,周未奪了徐洪的儲物袋,正欲出手銷贓,身上的“財氣”自然不會少了。
房贇作為大塔商會的修士,感應到周未的財氣,這才主動找上門來。
“房道友好本事。”
周未淡淡一笑,指著財寶蟾道:“此財寶蟾竟已養到半步妖王之境,隻差一步便可化形。”
“哈哈!”
“徐道友謬讚了!”
房贇眼中自得之色一閃而過,隨即又道:“隻是這財寶蟾終究不是王族血脈,化形概率微乎其微……”
財寶蟾再如何特殊,也大概止步於此了。
周未對妖獸的血脈限製自然瞭然,並未多說,隻問道:
“在下頗為感興趣,財寶蟾已滅絕五千餘年,不知房道友是從何處尋到此蟾?”
房贇哈哈一笑,也沒有賣關子,直接說道:
“說來也是機緣巧合。”
“我早年踏入仙路之時,在一座破敗坊市中做賭石生意。”
所謂“賭石”,並不是賭玉及翡翠這等凡俗之物,而是賭“蟲石”。
絕大多數靈蟲,在外界靈氣不足,難以生存之時,便會自行遁入土壤之中,同時將自己絕大多數靈蟲本源,化作抵禦外界侵蝕的外殼,進入一種“假死”狀態。
視“靈蟲”修為而定,這種“假死”狀態甚至可以維持數千年之久。
隨著年歲衍變,靈蟲外殼會越發硬化,形成規則不一的石球,不同的靈蟲所形成的圓球卻可以完全相同,這種硬化的石球,便被稱之為“蟲石”。
蟲石外殼堅固,即使是修士,也難以通過神魂窺破石球中的細節。
因而也纔有了“賭石”一說。
有人專門去深山老林中尋找蟲石,不敢賭其中是否有活蟲,便穩妥起見,拿到坊市售賣。
能結出蟲石的靈蟲,一般品階都不會低,但年歲久遠,很可能處於蟲石中的靈石被切開之後,發現早已死去,如此一來,耗費靈石買蟲石的修士便是虧損。
但若是僥幸從中得到一頭還活著的靈蟲,則極大概率大賺一筆。
……
房贇此時才繼續說道:
“我當年僥幸在一堆蟲石中,得到這財寶蟾……”
“也正是依靠財寶蟾,我纔有今日。”
房贇不無感歎地說道。
他能有此經曆,恐怕是早年也是氣運過人。
周未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不過終究是沒有說什麼。
房贇頓了頓,又道:
“財寶蟾感應到徐道友身上有財氣離開的趨勢,想來該是要出售些東西。”
“不妨將需要出售的物事,先行轉賣給在下。”
“免得在拍賣上出售,不僅繁瑣,還可能引得不必要的麻煩。”
“道友放心,我給出的價格,必然讓你滿意。”
周未看了他一眼,笑道:
“房道友倒是實誠。”
此時的周未也沒有再隱瞞,拱手道:
“我前些時日,的確僥幸得了些許機緣。”
“若是房道友出價公道,提前賣於你,又有何妨?”
“哈哈!”
“好說!好說!”
……
……
三日之後。
隨著晉靈舟緩緩飛到大晉皇宮所在,晉靈舟的速度也逐漸減緩。
飛舟之上,周未與房贇二人皆是麵帶笑容。
此時的二人自然已經是達成了交易。
房贇自覺這筆交易他有賺頭,紅光滿麵道:
“徐兄是個敞亮人,在下也彆無二話。”
“若有用得到之處,日後喚我即可。”
周未拱手淡笑行禮回應道:
“自然!”
周未身上,那些屬於徐洪的靈材,原本他的估價,是在四百枚元石左右。
但經過與房贇一番討價還價,最終讓周未以四百五十枚元石儘數售賣。
雖然拿去拍賣或許能最終有所溢價,但能快速售出,也算是替周未節省了不少功夫。
“另外,我所說的那運道寶物,若是徐道友有所得獲,也還望尋我!”
“我給出的價格想來不會讓徐道友失望!”
大晉皇宮已在眼下,二人也到了分道揚鑣之時。
“一定!”
周未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隨後便從晉靈舟跳下。
在周未的視線中,晉靈很快沒入宮城的大陣帷幕,消弭於無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