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未神念稍動,他的元嬰口中便吐出一道淨白的元嬰之火,將眼前的徐洪屍身燒灼成了灰燼。
他將自己留下的印記儘數抹去,又利用龍隱玄戒再次改換了一副麵容,隨後感應著千幻麵具的方向,便尋定一處,飛遁而去。
在低空飛遁之時,和煦的荒漠暖風不斷吹拂,讓久居夢界的周未不由憑空多出了幾分感歎。
對周未而言,此次他離開夢界,入境晉國,當有三件重要的事需要去做。
“其一,便是找到足夠用以修行所需的元石,以及為突破元嬰中期做足準備。”
周未目前距離元嬰中期已經很近,突破元嬰中期最困難的道韻【洞玄境】,他僅僅隻有一步之遙,且可以藉助天道之韻無視瓶頸跨越完成。
說起來,周未早前便知曉,突破道韻【洞玄境】絕非輕易之事,因而在當年,他前往亂劍域悟道之時,曾與同往亂劍域的天器宗修士萬鈞真君達成過交易。
他需在未來某時,庇護一次萬鈞真君的家族,相應的他也得到了褒姒這個特殊的侍妾。
褒姒身懷“圓月道體”,隻要修至結丹後期,便可給他在感悟道韻,突破道韻境界之時提供極大便利。
“因夢界傳承之故,我突破道韻境界的速度,比預想得還要快上數十年,此時的褒宓應當還在碧藍湖元地修行,以她的修行速度,距離結丹後期,尚有一段距離。”
圓月之氣周未暫時取不了,但以後也可派上用場,不會浪費。
“另外,我開辟竅穴到一百五十對,仍需要一點時間,若是能找到元丹輔助,便可加速這個過程。”
“元嬰之上的修行丹藥實在稀少,能煉製四階丹藥的修士,整個人界恐怕也不過超過雙手之數。”
“晉國地大物博,不知能否在此地有所收獲……”
……
周未身形極速飛馳之間,已飛過蒼茫荒漠。
“其二,便是玄虛陰陽魚之事。”
“轅擇已到可喚醒的時機,待我準備妥當,便可與他商議此事。”
玄虛陰陽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若能補全道韻之體,對周未也是極大的提升。
百年前,周未便從轅擇口中知曉,玄虛陰陽魚的另一半白魚,正處於晉國某處,且目前此白魚應當在被某位修士煉化。
晉國勢力錯綜複雜,名義上都歸屬於朝廷,但實則九州紛亂,交錯不休。
周未需要先探得白魚位置,纔可借機謀劃。
“最好此白魚是處於如徐家這般,沒有元嬰中期修士存在的元嬰勢力手中。”
“如此一來,我無論是交易還是搶奪,都更為從容。”
“而若是此白魚處於元嬰中期以上修士手中,甚至更極端些,它正位於晉國朝廷之手,有元嬰後期的大修士看管。”
“我則需要另尋他法謀劃。”
“如今的關鍵,便在於確定白魚所在。”
周未微微輕撫手中的黑魚,凝神思索,片刻之後,才暫且將此事放下。
“第三件事,則是大夢真君傳承之事。”
“在夢界之中,我便在思慮,既然鏡城已化作鏡珠,被我取走。”
“我若是再通過《玄道訣》進入夢界,又會出現在何處?”
“最理想的,自然是能進入到第二座傳承之城。”
“此事,同樣需要我找到一處落腳點之後,再行打算。”
……
……
與此同時。
方纔周未與徐洪二人鬥法之處,忽的颳起一陣狂風。
待風沙緩緩消散,一位與徐洪容貌有些相似的白衣老者,便已出現在此地。
這白衣老者神色嚴肅,手中出現了一座人頭大小的八卦陣盤,那陣盤在他的指印之中,不斷轉動,一道道黑白無形氣機也隨之湧入,似是在占卜天機衍化。
在這白衣老者身後,一個手臂大小,坐在火金色葫蘆上的小巧火紅色元嬰,正警惕地四處張望著,他的小臉之上滿是不甘與怨毒。
這火紅色元嬰,正是逃遁後,複又返回的徐洪。
而那白衣老者,則正是徐家另一位元嬰修士,徐伍。
徐伍在接到徐洪的傳音之後,當即便是火速前來救援,唯恐自己來晚,徐洪便會隕落。
可惜他仍舊來晚一步,等他趕到之時,徐洪已隻剩了元嬰尚存。
雖然保得性命在,但徐伍依然憤怒至極,他不敢相信,在滁州地界,竟然有元嬰修士敢這般挑釁徐家,悍然出手,將徐洪的肉身打散。
因而徐伍才將徐洪的元嬰帶回此地。
他一方麵,是想藉助此地遺留氣息,推衍出那神秘人來曆,另一方麵,也是想看能否找回徐洪的肉身,避免損失過大。
……
徐伍推衍片刻之後,八卦陣盤的晃動便陡然停止。
他此時才搖了搖頭,收回那座八卦陣盤,神情凝重地開口道:
“此地天機已完全紊亂,且有大量天機遮蓋。”
“我又並非卜算道修士,即使強行折損壽元推衍,也恐怕難有收獲。”
“不過……”
“那神秘修士的來曆我推衍不出,但那結丹小輩,卻是有些許資訊……其名為韓力,且推衍顯示,其留下的人皇之氣極少,想來其人應當是外域修士……”
“外域修士?”
徐洪聞言一愣,立刻便明白徐伍所指,“是晉南之人?”
徐伍點了點頭,目光眺望遠方,平靜道:
“說來也是疏漏……”
“我徐氏掌管晉國進出,竟讓那結丹小輩如此輕易地便進入了。”
“可見,元嬰之下修士的入境審核,仍然收緊些。”
徐洪點頭道:“是……”
“大哥,待返回之後,我便安排下去。”
……
徐伍沒有應聲,隻微微頷首,隨即又道:“你的肉身已被嬰火灼化,無法重塑。”
“待回了家族,便擇一道體上佳的後輩子弟,供你奪舍所需吧。”
徐洪對此早已預料,他的肉身若是不被毀,纔是蹊蹺之事。
“徐儒為無垢道體,如今也修至結丹了……便他吧。”
“可。”
二人商談之間,自是全然未將那名為“徐儒”的後輩放在眼裡。
不管在何處,家族修士的處境,都是大同小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