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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你一杯我一杯的飲著,因為沒有以靈氣驅散酒精,所以很快臉上都有了些許醉意。
魯深神色有些恍惚,他打了個酒嗝,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臉更紅了許多。
他看著林三,似乎有許多話想說,但砸吧砸吧嘴,那句話也終究是變成了:
“三子,你這一去二十餘年,怎的連個回信都不給哥哥送來?”
“為兄實在是擔心你。”
“記得你娘走前,把你托付給我……”
魯深說著說著,話語又低了下去。
魯深是林三父母的結義兄長,也正因如此,他才會將林三帶入“元道七怪”。
林三麵色恍然,搖了搖頭,歎息著。
此時他已將自己的發髻解下,披頭散發的,仿若回到了當年之時一般灑脫自在。
“非是小弟不想回信,實在是殿中事務繁忙。”
林三苦笑道。
“三子,蒼雲殿內竟是這般忙碌?”
魯深問道。
“嗯。”
林三抬著頭,將杯中酒一口飲儘,又道:“大哥,你有所不知。”
“前些年間,蒼雲殿要在大吳九州擴張,召集人手。”
“小弟奉命,便在九州間四處奔波。”
“後來局勢穩定了,本以為可以安定下來,但小弟又被一位管理中州的玄級殿主看中,去往了中州修行。”
“長久以來,均是不得空閒。”
“直至今日,回到徐州執行任務,路過此地,纔想著回來看看魯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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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虛丘之禍結束,無論是蒼雲殿,還是晉南的發展都迎來了黃金時代。
在吳心慈的大刀闊斧改革之下,整個蒼雲殿煥然一新。
此前的許多規章製度,都有所更變。
蒼雲殿仍由事務殿、百藝殿、護衛殿、執法殿、雲衛殿五處分殿構成,但其內部人員都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最主要的變化,便是多出了人員分級。
蒼雲殿成員仍然分為內外殿成員。
但在內殿成員之上,便分為了天地玄黃四階。
譬如處於外靈海的五殿總殿主,便是五位天階殿主。
天階殿主之下,不再設副殿主,而是各自設立了數位天階長老,協助管理五殿。
至於地階殿主,便是管轄一域。
例如管理整個大吳的事務殿,便是大吳的地級殿主,其下也同樣設數位地階長老。
再往下的玄階、黃階,便是一州、一郡,依次類推。
這種新的製度,使得遍佈整個晉南的蒼雲殿管理更為方便,更為係統,各個殿員之間的劃分也更加清晰。
……
……
“被玄階殿主看中?”
魯深一驚,他也聽說過蒼雲殿的製度變化,知道玄階殿主便是管理大吳一個州五殿之一的強大修士,因而連忙拍了拍林三的臂膀道:“好小子!”
“果然是個有本事的!”
“若是你來日築了基,豈不是也能混個黃階殿主當當?”
林三沒有否認,隻是笑了笑,給魯深將酒斟滿。
“不瞞大哥,小弟在外之時,忙碌的空閒,還是時常想起在元道山的歲月。”
“果然還是在元道山瀟灑快活啊!”
林三感歎道。
“元道山也有元道山的難處。”
魯深歎了口氣道。
他又將杯中酒一口喝下,見桌上酒壺已空,便對著王老闆喊了聲:“王老闆,再上一壺酒!!”
“說來……你不辭辛苦,去往蒼雲殿中,是為了莊真人而去……”
“這二十餘年間……”
“可曾聽聞過莊真人的訊息?”
“不曾。”
林三立刻搖了搖頭。
他滿是遺憾地說道:“不過……莊真人肯定沒死。”
“他應當是去了大晉。”
“你從何而知的?”
“感覺吧。”
林三也說不上來。
……
……
二人說完間,王老闆已端著一壺清酒,走到二人麵前。
“二位客人,喝完這壺酒,小店便要打烊了。”
王老闆指了指門外,此時日上杆頭。
“緣聚客棧”正午便打烊,是曆來的規矩。
因此魯深也沒強求,隻是點了點頭。
不過這一次,王老闆送完了酒,卻沒有急著走。
他主動對林三說道:“這位大俠……我見你持著劍,可是位劍修?”
林三酒意湧上來,瞥了一眼王老闆,隻點了點頭。
“我此處,有一道劍修的修行經驗,不知少俠可有需要?”
“劍修的修行經驗?”
林三麵帶狐疑,他可不相信這王老闆一個煉氣中期修士能有什麼對他有益的“修行經驗”。
而魯深在此刻便反應過來,連道:“我們要!”
“王老闆!算我賬上!”
“好!”
王老闆也不磨嘰,將一個玉簡取出,拿到林三麵前。
魯深此時站起身來,將玉簡接過,一手提起清酒,又取了幾十枚靈石,放在桌上道:“王老闆不必找了。”
“承惠。”
王老闆微微笑道,便微微拱手離去了。
魯深這才又對著林三道:“三子,你午後便要走?”
“要走。”
林三沒有多猶豫。
魯深點了點頭。
“做哥哥的,這些年也沒能幫襯著你。”
“今日你回來得匆忙,為兄也沒能好好準備。”
“這玉簡,你便收著。”
“王老闆的劍修經驗,應當是對你有些用的。”
林三不再推辭,將這玉簡珍重地收好。
二人擁著,迎著烈日,走散在了巷口。
此次再要離彆,或許二人便沒有太多相逢之機。
……
……
數個時辰之後。
登上蒼雲殿前往南州的飛舟,迎著微風吹拂,林三心中感慨萬千。
他知道,此次與魯深會見之後,當年的“元道七怪”,便已終於化作烏有了。
他歎了口氣,思索著,手中已出現一枚玉簡,順手便將此玉簡貼於額頭。
片刻之後,他的神情頓時變得無比震驚。
他仿若看見了什麼恐怖驚異至極的畫麵一般,神態變化極為明顯。
一旁同行的蒼雲殿修士在此刻也發現了林三的異樣,出聲問道:“林三,你怎麼了?”
“我……”
豆大的汗珠正從林三的額頭冒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驚喜感在他眼底一閃而過。
林三勉強控製著自己的呼吸道:“我沒事!”
同行的蒼雲殿修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後,點了點頭,也沒有再說什麼。
他自然不會知道,如今的林三心中有多麼震驚。
……
“這玉簡……”
“竟然是完整的從煉氣期修行至結丹期的劍道感悟經驗?!”
“這劍道經驗,深入淺出,遠勝我見過的所有劍道典籍……”
“並且……”
在玉簡的末尾,正是有一句話,一個署名。
“持此玉簡,前去外靈海主殿,可得一枚築基丹,以求大道,此事隱蔽,不可外傳。”
而署名之人,正是林三所夢寐以求的,也是他最想見到的人:“莊三”。
林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壓抑住急促的呼吸的。
他隻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跳了出來。
“王老闆”竟然真是前輩高人,還正是那位在數十年前,以一己之力拯救了晉南的“莊三”?
林三清楚,自己若是把這個訊息說出去,不知道會引得整個大吳,或是整個晉南多麼巨大的動蕩。
莊真人之名,在晉南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既得益於蒼雲殿不遺餘力地宣揚,也得益無數勢力心照不宣地照應。
“莊真人……”
“我竟然……真的見到了莊真人……”
林三心中默默想道。
他想現在就返回元道坊市,前去拜見“莊真人”,他心中有著無數的話語要對莊真人講。
然而,莊真人如此低調地隱匿身份,加上他所寫明的“不可外傳”,讓林三實在是不敢再去打擾莊真人。
林三緊緊握著手中的玉簡,仍舊覺得有股不切實際的虛幻感。
“我一定要守好這個秘密……”
他想道。
……
……
……
此時。
元道坊市之中。
王老闆將“緣聚客棧”的一應東西收拾整齊,抬了抬手,便將“緣聚客棧”四個字抹去。
牌匾也在此時便化作了一張普通的方木。
王老闆隨即身形一動,便化作一道青煙,消散在了原地。
……
“王老闆”自然是隱居在元道山已二十三年的周未。
時過境遷,此時的他已年滿三百三十二歲,人生閱曆,生活經驗,皆已無比充沛。
……
……
周未一飛衝天,隻以肉身飛於九重雲霄之上,絲毫沒有以罡氣護身,卻在這足以令絕大多數結丹修士都膽顫心驚的淩霄罡氣中穿行自如。
威能強大的罡氣切在他的身上,連一絲一毫的印跡都不曾留下。
飛遁了片刻,周未才感應到自己留下的那枚劍道玉簡被觸動。
他的嘴角不由掛起一絲輕笑,心道:
“二十三載前,我剛來元道山之時,便是遇上了這兩人。”
“此時時過境遷,我正當離去,正巧的是,又遇上他們。”
“既有這等緣法,賜他一場道緣,也算是正合時宜。”
周未心中道。
“前往大晉的時間,比預想得晚了數年……”
“不過各方準備,也更為周全緊密。”
周未在修為達到半步元嬰境之後,不必再修行法力,隻需有少許靈氣維持法體消耗便可,因而也不必強求靈氣濃鬱的環境。
……
……
周未的飛遁速度極快,轉眼間,他便到達了迷霧妖山的邊界。
周未抬了抬手,六根青灰色的手臂便是極為迅速地從他身後冒出。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將此六臂收回。
“煉成六臂之後,防禦能力已大幅提升。”
“僅憑肉軀,便可硬抗結丹後期大修。”
《玄青八臂功》他是在元道山修行的第七年,便水到渠成地修成了六臂,達到了三階上品的煉體修為。
且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周未的身軀力量還有著不小幅度的增長。
“我的肉身力量,已達到二百四十三萬斤。”
“完全不遜色於一些妖族。”
“同時,《玄青八臂功》內所自帶的神通【玄蠻牛意】,也已算是熟練掌控。”
除修行體魄之外,周未的其餘時間,則基本都用於他的“第二丹田”。
重修二十餘年,第二丹田的修為在諸多丹藥的輔助之下,已經再次達到築基中期頂峰,距離築基後期也不遠。
說起來,在此前阿木已得到了【蠑螈蘊身術】,周未雖然還沒有推衍出適宜人族的相應秘法,但【身外化身】的一切條件皆已集齊。
若是真能修成【身外化身】,按照周未所想,他如今本體因掌控的神通秘法太多,便要一分為二。
原本的主軀是核心,便要修劍道、夢道兩道,同時,還需兼修力法,增強防禦。
而化身則主修魂道,以及雜餘之術。
例如煉丹,煉器,布陣,傀儡等等。
為方便煉器,周未的冰雷炎都可轉移到化身身上。
【身外化身】神通便是如此,可讓周未有更多時間修行。
兩具身體可以分開修行,但在需要之時,可以融為一體,爆發最強的戰力。
……
……
二十三年間,周未的神魂、法力,分彆是在他修行的第十一年以及第十三年恢複。
得益於十年間的靜養,周未無論是神魂還是法力境界,都沒有跌落。
尤其是神魂,還隱隱有所增長。
夢道道韻則是一直到第十七年,才緩緩複蘇。
直至夢道道韻恢複,周未才開始推衍凝聚“二色道果”的方法。
因留步真人留下的凝聚“三色道果”的法門極為完善,且其中還包含他自己的推衍過程,周未推衍煉製“二色道果”都沒有耗費多久時間。
最後,則是“轅擇”的蘇醒。
轅擇是在前一年才從玄虛陰陽魚中醒來。
醒來後的轅擇隻簡單詢問了一番近些年的情況。
他得知周未利用忘情水掌握劍道道韻之後,反而顯得並沒有多麼驚訝。
不過周未也能夠理解。
轅擇畢竟是上界之器靈,見過的天驕不計其數。
周未雖然在晉南首屈一指,但在大晉,恐怕都算不得什麼了。
轅擇沉睡雖然久,但好在他也的確恢複了一絲絲的本源。
再加上他不斷吸納著元泉中逸散而出的元氣,周未也終於得到了“魂鴉破界之法”。
在傳遞“魂鴉破界之法”後,轅擇又再次陷入沉睡之中。
不過他此次沉睡並非是本源耗儘,周未隨時可以將他喚醒。
“時機已經成熟。”
“取得至元花之後,便是入大晉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