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七。
令整個中羊氏族沸騰的中羊馬會終於落下帷幕。
每次馬會參加的男人大約有四成可以找到心儀的女子，將其娶回部族。
而身為加哈一族的驕傲，初次參加馬會的加哈圖就在馬會上被多個王氏女子看中，都表示對他有意。
但最終他卻放棄了那些王氏女子，選擇了一位相貌美麗的小部族女子。
加哈圖的做法也在周未意料之中。
若是選擇王氏女子，身份不對等，他很有可能需要留在中羊王氏，且孩子也不能再姓加哈。
這對於加哈一族而言，並不是什麼好事。
每年的中羊氏族大比也在此期間舉行，加哈圖意氣風發，在二十歲以下的年齡段一舉奪得了前五十名，比從前更進一步，把銅製頭飾更換成了銀製。
他今年才十六歲，距離二十歲還有四年，未來說不定有機會進入前十名，換成金製頭飾。
可謂“雙喜臨門。”
……
馬會之後，許多小氏族都已漸漸開始回返。
但城中人數並未見少，反而越來越多四大氏族的修士不斷湧入，正因“選羊”大會即將開始。
周未與加哈圖各自騎著一匹駿馬，往選羊地而去。
“族師，我還是第一次選羊呢。”
加哈圖憨憨地笑著，他摸著自己光溜溜的頭。
“小僧也是。”
“都說選中紅羊能得到好東西，但是我從來沒聽說周圍的部族誰選中紅羊。”
紅羊便是體內有紅球的羊。
“圖公子放心，選羊隻講究緣法。”
“好好好！”加哈圖連忙點頭，“阿爸和阿姐都讓我跟著你選羊，說你有佛陀庇佑，肯定能選中羊。”
對於加哈部族而言，即使一枚靈石一隻羊，都不捨得拿出。
加哈朝給了加哈圖兩枚靈石，讓他負責自己和周未的選羊。
選中羊的概率畢竟很小，整個加哈氏族一共有十七位修士，加哈朝也不捨得一次拿出十來枚靈石選羊。
“隻要圖公子心懷希望，那便一定能選中羊。”
周未微微笑著。
“嘿嘿！”加哈圖拍了拍自己如同石塊一樣堅硬的胸膛，“我也是這麼想的！”
金圖國的煉體功法對於體型的影響很大，幾乎每個煉體士都是高大的壯漢。
而周未所修行的古法煉體，則更為內斂，並不影響體態。
“族師，差點忘了！”
二人又騎了一陣，加哈圖才忽然想起來什麼，一拍腦袋，發出一聲脆響，“阿姐讓我把這個給你。”
說罷，加哈圖從身上掏出來一個香囊。
“是阿姐自己做的香囊，我也有一個。”
加哈圖嘿嘿笑道。
周未接過香囊，其中的香氣似乎分外熟悉，與佛院內的檀香相仿，聞起來令人舒適。
一看便知是加哈芸精心所做。
“芸小姐有心了。”
“阿姐也是，她怎麼能喜歡族師呢？”
“族師是和尚，不會和女子結親的。”
加哈圖嘟囔道，他想法非常單純。
“族師，你說和尚怎麼生孩子呢？”
很快，他又似是想起什麼，問道。
“不必生子。”
“那佛門不會斷了傳承嗎？”
“有佛心者皆會傳承佛門。”
加哈圖似懂非懂，騎著馬，興奮地跑遠了。
……
阿爾木山，是中羊氏族內第二高的山。
這裡也是中羊王氏的放牧之地。
幾個小氏族的駐紮點靠近著放牧地，替王氏放牧牛羊，賺取微不足道的靈石。
周未二人走至選羊地時，此地已浩浩蕩蕩地聚集了數千人，黑壓壓的一片，皆是來自金圖國各地的修士。
周未還在思索著如何選羊之際，忽然從二人身後傳來一道渾厚的嗓音。
“加哈圖！”
“你也來選羊？”
扭頭一看，是個頭戴銀飾，體型比加哈圖還要高大三分的年輕男子。
“魯興大哥。”
加哈圖明顯與此人相識，二人簡單交談，並將周未介紹給魯興認識。
“這次放了二十萬隻羊。”
魯興已經選完羊，雖並未選中，但他神情還算輕鬆。
“我選了十萬號，上一次選羊，十萬號就是紅羊，可惜這次不是。”
“魯興大哥，你研究選羊最久，還曾經選中過羊……能否幫我推薦一下號碼？”加哈圖眼前一亮。
“當然可以！”魯興一口答應，他對選羊很有心得，將二人拉至一旁，小聲說道，“加哈圖，你這次可以選六千零三十號，這個號碼已經連續十屆選羊沒出紅羊。”
“這次，很有可能這個號碼是紅羊。”
“好好！”加哈圖連連點頭。
“可惜……本來還是給你推薦一千零七十一號的，結果已被彆人選走……的確是紅羊號碼。”
“至於這位高僧嘛，我建議是選二十萬號。”
“二十萬號有什麼講究嗎？”
“你小子哪裡懂！”魯興哈哈笑道，“我研究選羊多少屆了？二十萬號這個數字，出現紅羊的概率已經接近一成！”
“這麼高？”
“還有更高的數字，不過每次都被彆人先選走。”
“太好了！這次全靠你了！魯興大哥！”
……
周未在一旁聽著二人的對話，覺得這魯興分外有意思。
放眼望去，周圍如魯興這般不斷討論著數字的修士，竟還不在少數。
周未微微一笑，在來選羊之前，他就對此事進行了衍夢。
得出了幾個紅羊號碼。
中央王氏雖對選羊進行了簡單的天機掩飾，但隻要有二階以上的卜算造詣，便可準確算出號碼。
而周未有衍夢之能，算出號碼更是易事。
選羊看似公平，但早在定下這個規則之時，便註定了它有漏洞可鑽。
“圖公子，你選五千零七號。”
周未簡單對加哈圖說了句，自己則徑直往選羊處而去。
“小僧選三萬號羊。”
周未丟了一枚靈石，雙手合十，道了聲佛號。
“額！族師！等等！”
“還沒商量好號碼呢……彆急！”
“我來付靈石！我不選五千零七號……”
加哈圖急急忙忙地跟上週未，生怕周未先替他選了。
“圖公子，你得相信佛祖！”
加哈圖猶豫了許久，才終於咬牙相信了周未。
畢竟周未這兩年從沒說過謊。
交靈石選了“五千零七號”，等待侍從捕羊之時，他不斷在心中祈禱。
直到加哈圖見到兩隻羊肚子裡的紅球之後，才真正大驚失色，興奮無比。
他口中不斷喊著，“佛祖保佑！中羊神保佑！”
“竟然真是紅羊！阿彌陀佛！太好了！”
……
而在此時，魯興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開始懷疑起自己。
他眼神無比疑惑。
“不應該啊？”
“三萬號怎麼能紅呢？”
“難道我也需去學學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