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嬰真人懸浮在半空,看著眼前被他一擊打成粉末的靈材碎片,麵上仍是波瀾不驚。
“小挪移符?”
血嬰真人喃喃自語道,神識在方圓十五裡內掃視,卻沒有了周未的蹤影。
築基後期修士的神識可達千丈,近七裡之地。
而結丹前期的修士,神識通常可達到十五裡,是築基後期的兩倍有餘。
“跑得倒是快。”
血嬰真人冷哼一聲,皺眉道。
“此子能有小挪移符,或是取了某道傳承,或是背後另有結丹。”
“不知此子逃向哪處方向,追趕意義不大……若要卜算,再耗兩年壽元……”
“此地已極靠近金圖國,說不得他已向金圖國逃竄。”
“金圖國那些老王八是最不喜異國修士進入……我平白進去,還容易引發禍端……”
“且我驟然出手,牽動天機,必然已被那兩宗的老家夥發現……此事還算我違反約定。”
血嬰真人略微猶豫了一陣,還是放棄了追趕的打算。
“時不我待,還是返回宗門為先。”
“不過……”
血嬰真人陰笑了一聲,體內靈機迸發,忽然從他丹田之內,鑽出來一個光溜溜的嬰兒。
這嬰兒牙尖嘴利,緊閉雙眼,肌膚堅硬鐵青。
“去!”
血嬰真人指向八卦土雲盾的碎片中。
嬰兒發出“桀桀”“喳喳”的怪叫,隨後一扭身,便以某種瞬移的方式,出現在其中。
而在這八卦土雲盾的諸多碎片粉末中,正好有一絲血跡。
是誰留下的不言而喻。
嬰兒興奮地將其舔舐殆儘。
隨後,它鐵青的肌膚忽然變得血紅,頓時身軀漲大了數倍,真正成為了“血嬰”。
“記住這個味道。”
血嬰真人淡笑道,又將血嬰收入丹田,隨後一閃身,便消失不見。
“桀桀!!”
怪笑遙遙地在天空中回蕩,在此地空無一人,沒人知道這般詭譎變化。
這“血嬰”並不是活物,而是某種意義上的法寶。
鬼魔殿的十二魔將之一,便名為“血嬰”。
血嬰真人並未觀想“血嬰”法訣,但卻煉製了“血嬰”對應的魔器,並將其作為自己的本命法寶。
煉製此魔器,需要以自己剛出生的親生骨肉為靈魄煉製,且要不斷地以修士精血、靈魄喂養,才能使它逐漸成長。
能成為“血嬰”法寶,說明它所吸納修士的精血、靈魄已到一個無比駭人的地步。
而血嬰真人能以自己的親生骨肉煉製魔器,其陰狠歹毒,也可見一斑。
……
……
血嬰真人打道回返的時候,周未卻正在拚儘全力逃竄。
血嬰真人的隨手一擊,卻讓他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背後寒毛緊豎,性命不保。
周未方纔迅速撕裂了手中的小挪移符。
這是他當年從何仙公手中得到的保命之物,多年來他一直十分珍惜,將其作為保命底牌,如今到了生死存亡之際,也絕不能節省。
與此同時,周未體內的那滴本源真元也被他全數使用,用於加持護體罡氣。
周未此前從未真正見識過結丹真人的力量,這一次真正親身感受,才知道傳聞所言非虛。
“他隻隨手一擊,便將八卦土雲盾打成膏粉……且餘力不減,我消耗了半滴本源真元形成的築基罡氣瞬間破碎。”
“好在小挪移符及時生效,才使得我並未當場斃亡……”
周未麵色暗沉,體內氣血翻湧,又忍不住吐出一口殷紅的鮮血。
這口鮮血周未並未放任它落下,迅速收好,並不顧體內傷勢,繼續飛遁。
雖然周未沒死,但已被血嬰真人那一擊打成重傷。
“那一擊之力,雖未正麵打到我,但僅憑一絲餘威,已打傷我肺腑,且似乎有一絲詭異的血氣鑽入……”
“若我沒有一階上品的煉體修為,此時恐怕已是垂垂將死。”
“結丹真人……實在太強大了……”
周未強行壓製著自己的傷勢,並以本源真元支撐飛遁,遁速一度接近結丹真人的六成左右。
眼見……金圖國便在前方。
……
……
……
金圖國,是個四季並不分明的國度。
疆域極寬,兩側狹長,西至迷霧妖山,東至外靈海,但縱向卻不寬,隻有四國一郡縱寬。
從通體疆域麵積來看,並不比四國任意一國大多少。
這也正是金圖國多年之痛,長久以來,他們都想拓寬疆域,也纔有了之前入侵大吳之事。
金圖國的地形以草原為主,凡人們都以遊牧維持生計。
他們各類資源都相對匱乏,因而不得不以獸皮、礦石等與南北國度做貿易。
而金圖國的修士勢力也大體分為四大勢力。
由西往東,分彆為正煌氏族,酉狼氏族,中羊氏族,及烈日氏族。
與大吳、四國這等國度不同,遊牧民族沒有郡縣這等區域規劃的概念。
他們以草原為生,時常更換聚集地,也就難以形成城池。
四大氏族都各自占了一大片遼闊的草原,祭祀各自的神隻,並以神隻為核心,建立修行宗門。
便稱為正煌宗,酉狼宗,中羊宗,烈日宗。
在這一點上,金圖國其實與大吳類似。
四大氏族所占據的疆域也都隻有一個宗門,但不同處在於,大吳沒有其餘宗門,是因為天星宗的壓製。
而四大氏族沒有,則是因為他們同一氏族都有著相同的信仰,不必再建立其他宗門。
四大氏族之間本來互相是處於內鬥而又不內亂的狀態,因為各自信仰不同,基本互不來往。
前次大舉進攻大吳,實則便是酉狼氏族與烈日氏族兩族合並齊攻。
若非是魏相與小皇帝君臣二人逆天改命,大吳隻怕早已淪為金圖國的後花園。
四大氏族都很排斥外族人,一旦發現外人,輕則驅逐,重則當場殺死。
不過,他們卻不排斥佛門弟子,甚至對佛門弟子尊重有加。
這一點,倒是極為奇特。
周未並未仔細研究過個中原因,隻能猜想,要麼是因為僧侶和他們某些特征相似,例如都是光頭,要麼是因為信仰的神隻與佛門有某些密切關係。
相較而言,後者的可能性應當較大。
周未在一路疾行,進入金圖國地界之後,已迅速利用【瞞天過海術】易容為和尚模樣。
他傷勢越發嚴重,再不治療,甚至有修為跌落、損傷根基的風險
抵達金圖國後,又艱難地飛遁幾日,將那滴本源真元耗儘之後,周未才找了處山坳停下。
再勉強衍夢,果然已沒有了那種白霧籠罩卻無法散開的窒息之感。
周未的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劫後餘生的喜悅。
他明白,自己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