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夢境。
周未彷彿感知到了眼前的一團濃霧，他在睡夢中意識逐漸清晰。
“這……這應當是在某座城？”
夢中的場景，是周圍不斷有人來人往，這些人就像是被塗上了一層濃厚的隔離霧氣，周未仍然看不清他們的臉。
腳下是一塊塊的灰磚，鋪製的整整齊齊，周未正想往身後看去，卻在轉身的一瞬間，突然又被那白霧籠罩了視線。
白霧消散之時，周遭已經驟然入夜。
第二幅畫麵是在林中。
“這是何處的山林？”
周未看著自己在黑暗中穿行，舉止急促，而他的周圍還有四人。
“是朱三哥他們？”
林中黑暗，又有白霧遮擋，周未實在分辨不清，也不清楚他們怎麼會走到山林中去。
“快走！”
“往這邊！”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周未幾乎可以肯定是朱三等人，但為何少了一人，少的究竟是誰便不知道。
林中穿行急促，而幾乎在轉瞬間就又變成了白霧。
“是出了什麼事？”周未來不及管眼前的變化，他迫切地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次白霧籠罩，約摸五個呼吸後才緩緩消失，而消失之後的場麵立刻讓周未無比震懾。
“是那日夢裡那位仙人？”
周未神情驚恐萬分，因為他發現自己旁邊橫七豎八地躺了四具屍體，聯係到幾個呼吸前的畫麵，即使看不清屍體的麵貌，他也知道這四具屍體是誰。
仙人便如第一次的夢境中飛了過來……不，不是飛，那是更類似於輕功的存在。
他的臉上全是白霧，輾轉騰挪，在平地上如同輕功一般疾行，因而才讓周未有了錯覺，他是在飛。
或許是注意到周未在看他，那仙人果不然地說了句：“肉眼凡胎，怎敢直視仙人？”
……
……
周未從夢中驚醒，看向被西風吹得搖晃的窗，幽森的夜裡一輪明月高懸。
“原來是在此處遇上仙人的？”
周未的心中躊躇不定，值得慶幸的是，他終於又做了與仙人有關的夢，此前他一直在隱隱擔憂著這未知的仙人。
但從這次夢中得知的許多補充資訊也讓周未猶豫起來。
那就是他既然明知道繼續跟著朱三等人前行，一定會遇上一個肆意殺人的仙人，是否還要跟著他們。
“但我此刻逃走……”
周未很難和朱三等人解釋為什麼一定會遇見一位仙人，並且朱三等人在告訴周未這麼多事情後，也絕不可能放他就這麼離開。
與其死在這幾位武林高手手裡，倒不如對那仙人從長計議。
“非去不可……然而那仙人是因為什麼追殺我們，是否有對抗仙人的辦法？”
“朱三等人是被那仙人一擊斃命，亦或是與他纏鬥過後才死……”
周未的夢境關鍵資訊缺失讓他很是無奈，包括為何五人變成四人，缺少的那人是否與仙人有關，甚至於追殺他們的仙人是否是朱三當年遇上那個仙人……
一切都沒有答案。
“隻能希望在到達那座城池前，我能夠再做個有關那仙人的夢，若是情況明瞭，便有更多活命的機會。”
周未歎了口氣，從床上起身，樓下客棧的後廚中，也恰在此時起了雞鳴。
……
……
如何和朱三等人提起未來的劫難對周未而言是個很艱難的問題。
天剛矇矇亮時，一行六人便收拾好了行囊，裹上了足夠幾天吃的食物和水，向東而去。
周未今日騎馬比昨日好一些，至少可以令馬加速跟上，當然，進步是有限的，馬術是門學問，需要許多時間。
出了餘淮鎮，仍然是官道，賀蘭州不知這官道究竟修到了何處，反正暫時是走得順暢。
“三哥……離我們最近的城池是在何處？”
周未在馬上憋了半天，總算還是問道。
“城池？”
朱三想了想，很快搖頭道，“賀蘭州內我們應當不會再進城池……昨夜我已想好路線，這條官道走儘後便要繞道。”
“平日裡去鎮子便可。”
“若是非要說如同興都一般的大城，應當要算出了賀蘭州，進入徐州，官道中的絡安城了。”
“按我們目前速度，至少需要半月。”
半月，絡安城。
周未鬆了口氣，看起來夢中第一幅場景到來的時間沒有那麼急迫，夢境的預言先後明顯，也就意味著至少半個月內，他們還是安全的。
“三哥，路上若是遇到武藝高強的劫匪，該當如何？”
周未換了個方式詢問。
“大可放心，之前是要護唐家安全，才讓我等束在原地，若是再有那等百人精銳，不是你三哥自誇，雖殺之不儘，他們亦留不下我等。”
周未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問出“若是仙人來該當如何。”
“此前說過教你武功，你可有意學？”
在馬背上朱三心情不錯，一路疾馳，周圍的野草綿延，而依稀的遠山上可以看見許多綠油油的稻田。
“我願意！”
周未連連點頭。
“我可得事先說明，如今時間緊迫，隻能在休整時教你些粗淺功夫……平日需得多加鍛煉。”
朱三大聲道，“其實無論各種武功，都是增進自身氣力。”
“儘是外功？”周未得知這個結論也在意料之中。
“少聽些說書人扯話。”朱三哈哈大笑，這言論更引得一旁的嶽老大也輕笑了兩聲。
“我自五歲開始便跟著父輩學武，也曾向他們問起過，說書人所說內功究竟是否存在。”
“答案顯而易見，這世上並不存在什麼內功，隻有不斷增強氣力的外功……”
“若說誰家大概真有什麼內功……那便是仙法流傳了。”
朱三唏噓兩聲，想起自己曾經也對仙人仙法不屑一顧的經曆，不由搖了搖頭，片刻後又沉聲道，“雖說沒有那等內功存在，然而將外功練得好了，過上三五年便能身強體壯，百病不犯。”
“如今還想學嗎？”
那是自然。
周未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雖說不知道這武功會不會對遇見那仙人的事情起到什麼幫助，但也總不會有什麼壞處。
自此，周未也開始了一邊趕路一邊習武的漫長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