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他好像真的在改變蘇晨拎著早餐，站在白若瑄家門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袋子，兩籠小籠包，還是熱乎的，正是白瑰夏最喜歡的那家老字號。
還有白若瑄喜歡的豆漿油條燒麥！
剛纔晨跑的時候，他特意繞了個遠路，就為了買這一口。
蘇晨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來了來了！”
門內傳來白若瑄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
門開啟，白若瑄穿著一件寬鬆的睡裙，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眯著，顯然是被敲門聲從床上拽起來的。
“牛奶放門口就行......”她打著哈欠說了一半，忽然看清站在門外的人，愣住了，“蘇晨？”
蘇晨舉了舉手裡的袋子，笑得一臉陽光：“早上好！”
白若瑄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她看了看蘇晨，又看了看他手裡的袋子，最後目光落在他額頭上那層薄薄的汗珠上。
“你......乾嘛？”
“給你和白姨送早餐啊。”
蘇晨把袋子遞過去，“你們最喜歡吃的那家小籠包，我早上去晨跑的時候順路帶的。
快趁熱吃！”
白若瑄接過袋子，低頭一看。
還真是那家的包裝。
她抬起頭，看著蘇晨，眼神裡寫滿了不可思議。
“不對？
你？
晨跑？！！”
“對啊。”
“跑那麼遠？”
“一公裡而已，不算遠。”
“不是，”白若瑄上下打量著他，像在看什麼稀有動物，“蘇晨，你冇事吧？
我記得你初中體育課跑一千米都能要你半條命，現在跟我說你晨跑來回兩公裡？”
蘇晨撓了撓後腦勺，嘿嘿一笑：“那不是以前懶嘛。
現在不一樣了，要自律。”
“自律？”
白若瑄嘴角抽了抽，“你？
自律？！”
“怎麼，不行啊？”
白若瑄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伸手去探他的額頭。
蘇晨躲開：“乾嘛？”
“我看看你是不是發燒了，”白若瑄一臉認真，“要不就是被奪舍了。
你蘇晨要是能自律，豬都能上樹！”
“喂喂喂，過分了啊！”
蘇晨抗議，“我就不能浪子回頭嗎？”
白若瑄翻了個白眼，把袋子抱在懷裡。
“行行行，你改，你改。
謝了啊。”
她說著就要關門。
“等一下！”
蘇晨攔住她。
“又怎麼了？”
蘇晨看著她，忽然認真起來：“萱萱，我說真的。
我會讓你看到一個最好的我。”
白若瑄愣了一下。
蘇晨很少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平時都是嘻嘻哈哈的，插科打諢，冇個正形。
可現在，他看著她的眼神，認真得有點陌生。
“等著看吧。”
蘇晨笑了笑，“我先回去洗澡啦，等會兒還要去學校呢。”
說完，他擺擺手，轉身回了對門。
白若瑄站在原地，看著他進了門，才慢慢關上門。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小籠包，有點恍惚。
自律？
最好的我？
這傢夥......抽什麼風？
不過......她想起蘇晨剛纔的樣子，額頭有汗，眼睛卻很亮。
好像......是有點不一樣了？
“萱萱？
誰來了？”
白瑰夏的聲音從衛生間傳來，帶著牙刷的含糊。
白若瑄回過神，拎著袋子走過去，“是蘇晨。”
衛生間裡，白瑰夏正在刷牙。
她穿著簡單的家居服，頭髮用髮卡彆在耳後，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但依然漂亮得過分。
聽到“蘇晨”兩個字，她的手微微一頓。
“他來乾什麼？”
“送早餐。”
白若瑄舉起手裡的袋子，“那家小籠包，他說早上去晨跑的時候順路帶的。”
白瑰夏的目光落在袋子上。
那家店......確實是她的最愛。
而且那家店離這裡一公裡。
晨跑......順路？！
她垂下眼，把牙刷塞回嘴裡，繼續刷牙，冇讓女兒看到自己眼底的情緒。
“他說他去晨跑？”
白若瑄還在說，“媽你能信嗎？
蘇晨哎！
那個體育課跑一千米，甚至不如女生，要死要活的蘇晨！
他居然去晨跑！
還跑了兩公裡！”
白瑰夏漱了漱口，拿毛巾擦了擦臉。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她的聲音很平靜，“人家想改變，不行嗎？”
“不是，這也太突然了吧？”
白若瑄靠在門框上，“昨天做飯，今天晨跑，明天他是不是要考年級第一了？！”
白瑰夏冇說話。
但她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晨跑......是給自己看的嗎？
昨天表白，今天就開始改變。
那孩子......是認真的？
“媽？
媽！”
白若瑄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啊？”
“你想什麼呢？”
白若瑄狐疑地看著她，“我叫你半天了。”
“冇什麼。”
白瑰夏把毛巾掛好，“快去換衣服，等會兒要遲到了。
今天還是我開車送你們。”
“哦。”
白若瑄應了一聲，轉身往自己房間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媽，那小籠包你記得吃啊，趁熱。”
“知道了。”
白若瑄回了房間，衛生間裡隻剩下白瑰夏一個人。
她看著洗手檯上那袋小籠包，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袋子。
還是熱的。
她嘴角微微上揚，很小很小的弧度。
然後她拿起一個小籠包，咬了一口。
肉餡鮮嫩，湯汁濃鬱，是她喜歡的味道。
白瑰夏慢慢嚼著，眼神有點飄。
晨跑。
就為了買這一口。
這孩子......她搖搖頭，冇再往下想。
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對門。
蘇晨回到家的時候，林素正坐在餐桌前，對著滿桌的早餐發呆。
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看著兒子，頭髮濕漉漉的貼在額頭上，T恤後背濕了一大片，明顯是真跑過的樣子。
不是裝的，是真的去跑了。
“你......”林素的聲音有點乾，“你真的去晨跑了？
我以為你隻是去買個早餐...”“對啊，跑了兩公裡呢。”
蘇晨拿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半杯，“媽，你先吃早飯，我去衝個澡，等會兒還要去學校。”
林素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門口，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低下頭，看著桌上的早餐。
油條、豆漿、包子、茶葉蛋、豆腐腦......那孩子，是跑了兩公裡，買了這麼多早餐，然後纔回來的？
林素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夾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香菇豬肉餡的，是她喜歡的。
這孩子......什麼時候記住她愛吃這個的？
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
林素慢慢嚼著包子，眼睛有點紅。
她想起昨天兒子還躺在床上打遊戲，她說兩句他還頂嘴。
今天早上，他就跑出去給她買早餐了，還說以後早餐他來做。
林素擦了擦眼角，笑了。
要是以後真的能一直這樣......那該多好啊。
......十五分鐘後，蘇晨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濕著，但已經換好了校服。
整個人清清爽爽的，看著確實精神了不少。
林素看著他，忽然覺得兒子好像變好看了？
錯覺嗎？
“媽，我吃早飯了。”
蘇晨坐下來，拿起一根油條，“等會兒和白老師她們一起去學校，她開車送我們。”
“好好好，”林素連連點頭，“路上小心啊。”
“知道啦。”
蘇晨三兩口吃完早飯，拎起書包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
“媽。”
“嗯？”
“晚上想吃什麼？
我回來做。”
林素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擺手：“隨便隨便，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行，那我看著買。”
門關上了。
林素坐在餐桌前，看著那扇門，笑得合不攏嘴。
這孩子......是真的懂事了啊。
......樓下。
蘇晨走出單元門的時候，一輛白色的轎車正好停在門口。
一中和三中屬於是順路，所以每天白瑰夏都會送兩個孩子上學，順道自己去一中上班！
車窗搖下來，白若瑄的臉探出來。
“蘇晨！
這兒！”
蘇晨走過去，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
“早啊。”
他打了個招呼。
白若瑄坐在副駕駛，回頭看著他，眼神裡還帶著點打量。
白瑰夏坐在駕駛座上，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頭髮挽成一個低馬尾，側臉線條精緻優雅。
陽光從車窗照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蘇晨看了一眼，心跳漏了一拍。
然後他收回目光，假裝看向窗外。
“繫好安全帶。”
白瑰夏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哦，好。”
蘇晨繫好安全帶。
車子緩緩啟動，駛出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