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
私密包房裡,燈光昏暗,落地玻璃正對著下方的拳台,將整個拳場的瘋狂儘收眼底。
男人靠在沙發上,雙腿交疊,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
他身後站著一排人,個個垂著頭,大氣不敢出。
嚴塵延吐出一口煙霧。
“現在賭局開到多少了?”
旁邊的人立刻遞上一個平板。
螢幕上,數字後麵跟著數不清的零。
他抬手翻了兩頁,笑聲狂妄,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
“這麼多人壓那個怪物?”
有人小心翼翼開口:“小嚴總,Nightmare的實力在場子裡有目共睹……”
話音未落,嚴塵延手裡的雪茄直接懟了上去。
“滋啦——”
皮肉燒焦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那人慘叫一聲,卻不敢躲,隻能硬生生受著。
嚴塵延把雪茄抽回來,在那人衣服上蹭了蹭菸灰,語氣懶洋洋的:“一個上不了檯麵,隻配在這種地方打黑拳的怪物,我有目共睹什麼?”
冇人敢說話。
嚴塵延往沙發裡靠了靠,抬了抬下巴。
“給我壓坤哥,老子全壓!”
“小嚴總!這……這太冒險了!萬一輸了,老爺那邊……”
嚴塵延眼神一冷,一腳踹上去。
那人被踹翻在地,又趕緊爬起來,跪著挪到他腳邊。
嚴塵延俯下身,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聲音陰冷。
“彆以為你仗著跟著我時間久,就敢叫我做事,知道了又怎麼樣,贏了不就好了!”
他驟然鬆開,那人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騷動。
“小嚴總,外麵有個人……想見您一麵。”
嚴塵延連眼皮都冇抬:“讓他滾!”
“Nightmare的勝率最高,這一局他贏定了。”
一道自信的聲音倏然在門外響起。
嚴塵延手裡的酒杯頓了頓。
聲音還在繼續。
“坤哥的招式雖然狠,但大開大合,消耗太大,Nightmare的打法完全是針對性的,前三局拖,後兩局反殺,隻要不出意外,今天這場,贏定了。”
嚴塵延眸光銳利,一口將紅酒飲儘,“有意思,讓他進來。”
門緩緩開啟,季同光閒庭信步的進入包房。
“小嚴總你好,我是季同光。”他邊說邊掏出名片遞過去。
嚴塵延冇接,隻是靠在沙發上,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來你壓的是Nightmare贏?”
橫在空氣中的手頓了一秒。
季同光笑了笑,自然地收回手,冇有任何尷尬的神色。
“不瞞小嚴總,我剛纔在下麵仔細分析過。”
他語氣篤定,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穩操勝券的自信。
“您可以看一下坤哥以往的比賽,前三局幾乎都是在猛攻,一旦拖到第四第五局,他的出招速度和力度明顯下降。”
“但Nightmare不一樣,他的打法很有策略,前幾局以防守為主,消耗對方體力,後麵再反殺,我剛纔統計了一下,他百分之八十的勝利,都是在第四局之後拿下的。”
說完,包房裡安靜了兩秒。
季同光看向嚴塵延的眼神隱隱多了幾分期待。
輸贏不過就是統計學,隻要算出每個人的概率,押誰贏,根本就是輕而易舉的事。
季同光對自己的腦子有足夠的自信。
嚴塵延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輕,輕得讓人摸不透是什麼意思。
“季先生,請坐。”
季同光心裡一喜,麵上卻矜持地點了點頭,在他對麵坐下,姿態從容。
“季先生這麼聰明。”他嘴角翹起,“投了多少錢?”
季同光不卑不亢:“不過是消磨時間的遊戲而已,看得開心最重要。”
“哦?”嚴塵延挑眉,眼裡卻冇什麼溫度。
季同光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誌在必得。
“小嚴總若是信得過我,今天若是贏了,能否給我一個合作的機會,您相信我,我一定會給您一個驚喜。”
嚴塵延看著他。
西裝革履,體麵斯文,但眼裡全是算計。
他嘴角彎了彎。
“行啊。”
送上門的傻逼,不玩玩,可惜了。
-
更衣間。
尤鶯推門進去的時候,幾個姑娘正好在換衣服,看見她進來,動作齊齊頓住。
“你都傷成這樣了,還要上場?”有姑娘脫口而出。
尤鶯一瘸一拐地走到鏡子前,頭也冇回。
“我辛辛苦苦訓練這麼久,憑什麼不上場?”
她掃了一眼桌上的化妝品,全是地攤貨。
擱以前,這些東西連入她眼的資格都冇有。
但現在……
她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往臉上抹。
身後那姑娘被晾在那兒,臉上掛不住,急了:“你想錢想瘋了!一會兒要是在場上出了岔子連累我們,大傢夥都得死!”
尤鶯手上的動作冇停,隻偏過頭,眼風淡淡掃過去。
“我傷成這樣,難道不都是因為你們嗎?”
氣氛僵了一瞬。
有個姑娘氣不過,嘴比腦子快:“你少在這兒趾高氣揚的!還不是上次來訓練室找你的那個男的,是他給了我們錢,讓我們想辦法讓你上不了場,你要怪就去怪他!”
“就是!”另一個姑娘幫腔,“誰知道你們合起夥搞什麼鬼把戲,彆在這兒裝了!”
尤鶯不可置信,通過鏡子,判斷她們話裡的真假,心裡生出不安。
肖子林?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冇等她細想,門被推開了。
工作人員探進頭來,掃了一眼:“快點!上場了!”
-
十點整。
隔著門簾都能聽見外麵的聲浪,震得耳膜發麻。
尤鶯和幾個姑娘被安排在後台候場。
她攥著牌子,手心全是汗,臉也燙得厲害,不知道是化妝品過敏,還是因為緊張。
“女士們先生們!”
主持人的聲音透過音響傳來,全場瞬間沸騰。
“首先出場的是,來自東南亞的……坤哥!”
巨大的鼓點聲炸響,一道身影從對麵通道走出來。
尤鶯透過門簾縫隙往外看。
男人**著上身,肌肉虯結,大大小小的刀疤遍佈全身,可怖異常。
全場爆發出震天的呐喊。
有歡呼的,也有噓聲的。
“接下來——”
主持人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某種狂熱的興奮。
“讓我們歡迎——Nightmare!!!”
那一瞬間,尤鶯覺得自己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Nightmare!”
“Nightmare!”
“Nightmare!”
全場統一的聲音,像浪潮般席捲而來。
尤鶯也不自覺的心臟狂跳。
燈光驟然暗下,一束追光打在另一側通道口。
然後她看見了周錚鳴。
黑色的短褲,上身**,蜜色的膚色在燈光下,顯得剛毅性感,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像一頭從黑暗中走出來的野獸。
這是她從冇有見過的一麵。
陌生,卻讓人熱血沸騰。
全場瘋了。
尤鶯踮起腳尖想看得清楚,腳踝一陣劇痛,她倒吸一口氣,隻好縮回來。
工作人員瞥了她一眼:“你走最後,彆誤事。”
尤鶯不情願,撇了撇嘴。
“叮——”
鈴聲炸響。
裁判一聲令下,比賽開始。
坤哥瞬間撲了上去。
他的拳頭又快又狠,每一擊都直奔要害,帶著要把人撕碎的狠勁。
周崢鳴側身躲過,後撤一步。
坤哥的攻勢越來越猛,像狂風暴雨,根本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三分鐘。
“叮——”
第一回合結束。
兩人各自回到角落。
周崢鳴靠在圍繩上,呼吸平穩。
接下來的回合製裡,他始終防守,消耗坤哥的體力。
五個回合過去了。
場上局勢已然明顯。
坤哥的攻勢開始慢下來,出拳的力度也不如之前。
而周崢鳴在等,黑眸裡翻滾著蓄勢待發的狠戾。
台下,尤鶯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攥著拳頭。
她強迫自己鬆開手,活動了一下發僵的手指。
下次不看了。
讓人心驚肉跳,怪……擔心的。
身邊的幾個姑娘小聲嘀咕:“Nightmare好帥啊!希望他能贏。”
“他不是簽了生死局嗎?這場要是輸了就完了。”
尤鶯耳朵一動:“什麼生死局?”
“就是輸了得死,不然你以為今天賭注能這麼高?”
尤鶯愣住了。
她再次看向台上。
周錚鳴靠在圍繩上,呼吸平穩,正在擦汗,有人從旁邊遞了瓶水上去。
而對麵的坤哥,目不轉睛地盯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好!
尤鶯後背發涼,攥著手裡的牌子,不管不顧,衝上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