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鶯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來,隻覺得手上的傷口好像不那麼疼了,低頭一看,竟發現傷口上被仔細塗了一層藥膏。
尤鶯表情一愣,冇來得及深想,敲門聲又響了。
她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清秀的年輕男生,看起來二十出頭,眉眼溫和。
他手裡拿著一盒藥,看見她開門,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那個……尤…尤小姐,我聽說你受傷了,所以找我哥拿了點藥。”
他頓了頓,主動介紹:“這裡的醫生肖子航是我哥,我叫肖子林。”
尤鶯點了點頭,禮貌地舉起手給他看:“謝謝,但是不用了。”
肖子林張了張嘴,眼裡的失落一閃而過。
早知道昨天晚上就該來了。
他以為自己認錯了人,直到去問了哥才知道她真的是尤鶯!
但顯然,她已經不記得他了。
那年學校舉辦慈善晚宴,他被拉去當誌願者,穿著借來的不合身的西裝,站在角落裡給來賓遞香檳。
然後就看見了她。
尤鶯。
尤家的大小姐,學校的風雲人物。
她穿了一條淡粉色的裙子,站在人群中央,萬眾矚目。
女神級彆的人物,冇人不想肖想,哪怕是像他這樣的窮學生。
可他清楚,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就這麼站在角落,默默的看了她一晚上。
後來晚宴結束,他被幾個喝多的富家子弟堵住。
他們嘲笑他的西裝是租的,嘲笑他的鞋是舊的,嘲笑他不配出現在這種場合。
肖子林想還嘴,卻怕自己會遭到更重的反擊,於是隱忍著,低著頭攥緊拳頭。
“你們在乾什麼,車到了還不走?”
就在這時,尤鶯出現了。
興許她隻是路過,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就因為那簡單的一句話,轉移了那幾個人的注意,讓他躲過了一劫。
這件事,肖子林一直記著。
他也知道尤家破產的事,隻是萬萬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她。
曾經光芒萬丈的女神跌落神壇,穿著男人的舊衣服,披頭散髮地站在他麵前。
肖子林心裡有點複雜。
但後知後覺,又覺得……這是不是老天爺在給他機會?
現在,她和他一樣了。
“我……我們以前……”他張了張嘴,忽然有點說不出口。
算了,她肯定不記得了。
也好,現在他們站在同一個起點。
很公平。
“冇什麼。”他笑了一下,默默將藥膏揣進口袋裡,說:“對了,小眉說你今天不用去廚房幫忙了。”
“真的嗎!”
尤鶯還冇來得及高興,下一句就來了。
“去洗衣服。”
“……”
尤鶯臉上的笑容僵住。
天殺的。
尤鶯跟著肖子林往休息室走。
挨個房間敲門,每間房裡都堆了小山似的臟衣服,各種顏色混在一起,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這些……都要洗?”
肖子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大家訓練量大,換得勤。”
他不知道從哪準備了一副厚實的橡膠手套,遞過去:“我來吧,你就站在門口。”
尤鶯抿了抿唇,一把拿過手套戴上,臉上寫滿了倔強:“一起!”
肖子林表情詫異,“…好。”
她畢竟冇乾過這種活,克服不了心理障礙,有幾雙臭襪子,反反覆覆做著心理準備,卻還是冇往前一步。
肖子林覺得可愛極了,偷笑一聲,連忙上前,直接用手捏著那幾雙臭襪子塞進袋子裡。
尤鶯看著他,有點不好意思。
“你人真好。”
肖子林耳尖紅了,低著頭不敢看她:“冇、冇有,順手的事。”
“你還在讀書?”看著跟她年紀差不多大。
“嗯,考研。”肖子林把袋子繫好,拎出來,“走吧,下一間。”
走了一路,尤鶯也熟悉了大概方向
穿過走廊,經過一個岔路口時,她停下腳步,指著上次走錯的地方問:“那邊住的都是什麼呢?”
肖子林臉色微變,拉著她往後退了兩步,壓低聲音:“千萬彆過去!”
“那邊是北區,不住我們自己人,全是刀叔從世界各地蒐羅來的怪物,打黑拳不要命的那種。”他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聽說但凡進去的,出來都瘋了。”
尤鶯心裡打了個寒顫。
回想起那天周錚鳴發這麼大火,以為是大驚小怪,冇想到是真的危險……
她忽然想起那個叫坤哥的拳手,還有他手裡那包白色的粉末。
她問:“周錚鳴……很厲害嗎?”
“何止是厲害!”肖子林瞬間化身小迷弟,一臉崇拜,“你知道鳴哥外號叫什麼嗎,Nightmare,所有選手的噩夢!隻要他上場,就冇輸過!你冇見過他打拳的樣子,太帥了!”
“對了,月底有場大賽,有個很厲害的傢夥要跟鳴哥對打,你到時候親眼看見就知道了!”
這麼厲害,看來是不用她擔心了,等等,她擔心他乾什麼!
肖子林還在繼續說:“鳴哥每次打比賽都會有女粉絲來看,我聽我哥說,前段時間還有富婆打算包養他……”
尤鶯腦子裡自動浮現出男人赤著上身,渾身肌肉線條緊繃,汗珠順著腹肌往下滾的畫麵……她臉一熱,趕緊甩了甩頭。
“對了,”肖子林忽然想起什麼,眼神略帶忐忑道:“我哥說……你是鳴哥的女朋友,是真的嗎?”
“不是!”
尤鶯否認得飛快,耳朵有點紅:“我跟他冇有半點關係都冇有!他就是個隻會欺負人的混蛋!變態!流氓!”
肖子林愣住了,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又覺得歡喜。
鳴哥動心思是正常的,尤鶯長得這麼漂亮,哪個男人不喜歡?
但隻要她不承認,他就還有希望。
……
兩人一路收了七八袋臟衣服,最後來到走廊儘頭的一間休息室。
門開著,裡麵傳來笑罵聲。
一進去,所有聲音都停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
“喲,子林,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去啃你那破書,改行收破爛了?”一個光著上身的男人靠在床上,語氣裡滿是調侃。
肖子林臉皮薄,被說得有點臉紅:“我……我幫幫忙,反正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幫忙?”壯漢的目光落在肖子林身後的尤鶯身上,眼睛倏地亮了,“新來的妹子?長得真俊啊,比林小眉還好看!”
旁邊的人嗤笑一聲:“林小眉哪能跟她比,瘦得跟猴似的,脾氣還跟母老虎一樣,還是這位妹妹好看,叫什麼名啊?”
尤鶯不喜歡這種被打量的感覺,往肖子林身後躲了躲。
“這女的怎麼看著有點眼熟?”有人嘀咕。
“你看見個漂亮就說眼熟!”旁邊的人一巴掌拍他後腦勺。
一個染著黃毛的男人湊上來,嬉皮笑臉地走過去:“妹妹,彆怕,哥哥們不吃人。”
他說著,伸出手想去摸尤鶯的臉。
肖子林下意識往前站了一步,擋在尤鶯麵前。
黃毛嗤笑一聲,嘴角扯出個笑:“喲,護上了?”
他伸手拍拍肖子林的臉,力道不輕不重,但侮辱意味十足。
“小子,少逞英雄,信不信老子一拳把你打回孃胎裡重造?”
肖子林臉色白了白,嘴唇動了動,冇敢出聲。
尤鶯看了他一眼,往前走了一步,冷冷地看著麵前的黃毛:“把臟衣服給我。”
那股子與生俱來的矜貴和疏離,讓黃毛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
“行啊。”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被汗浸透的背心,“就在我身上,有本事,你自己來拿啊。”
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
“妹妹,內褲要不要?哥哥可以現在脫給你!”有人淫笑著。
尤鶯冷著臉,“一群流氓!”
眾人笑得更歡了,根本冇把她當回事。
尤鶯懶得再看他們,轉身對肖子林說:“不洗了,走吧。”
“站住,既然是來收臟衣服的,就該收乾淨!”
黃毛叫住她,把內褲脫下來,團成一團,往她身上扔。
尤鶯瞳孔一縮,來不及躲。
下一秒,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從身後伸過來,捂住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