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虎在盤山公路上疾馳。
在經過最後一個岔路口時,他猛打方向盤,車子拐進了一條沒有路燈的私家柏油路,一直開到了西山的最高。
上麵沒有飛機,是一片開闊的水泥地,還有四周呼嘯而過的山風。
車停穩了。
“下車。”
喬曦裹了帶有他溫的西裝外套,推開車門。
剛一站穩,就被淩雲一把抱了起來。
發機的餘熱過金屬板傳導上來,暖烘烘的,驅散了夜風的寒意。
他沒有說話,從口袋裡出煙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那裡是乾的,沒有淚痕。
“想哭就哭。”
“這裡沒人。我也不是外人。”
喬曦一直直的脊背,終於垮了下來。
“淩雲……”
“你也看到了,是吧?”
“可是他們說我不懂事,說那是給英雄的,不是給小孩玩的。”
“可是今天,他們把它送給了一個認識不到半年的實習生。”
“他們救了那麼多人,了那麼多人……為什麼?”
“為什麼唯獨看不到我?”
淩雲靜靜地聽著,任由的眼淚打自己的口。
“不是你的錯。”
“喬曦,你看那邊。”
“你的父母,就像是那種大功率的遠端探照燈。”
“他們把打得很遠,照亮了非洲,照亮了戰區,照亮了那些黑暗的角落。所有人都看得到他們的芒,都覺得他們偉大。”
他收回手,捧起喬曦滿是淚痕的臉,拇指輕輕颳去的淚水:
“他們習慣了看遠方,習慣了宏大的敘事,所以他們看不見腳邊的你。這不是因為你不夠亮,而是因為他們的眼睛,早就對邊的微視而不見了。”
“那我該怎麼辦?”
“當然不。”
他突然往前頂了頂,額頭抵著的額頭,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倒映著小小的、脆弱的。
“但我不是。”
“我是你的燈塔。”
“我就站在這兒,站在你邊。”
他看著,眼神裡的深格外的偏執:
“那些他們給不了你的關注,給不了你的偏……我加倍給你。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淩雲的老婆,不需要去羨慕任何人。”
在這個狂風呼嘯的山頂,在這個被父母忘的夜晚,這些話卻像是一件厚實的鎧甲,嚴合地包裹住了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你這人……說話怎麼總是一套一套的。”
淩雲見終於笑了,心裡鬆了一口氣。
“以後別為不值得的人哭。你的眼淚太貴了,我賠不起。”
過了好一會兒,突然悶悶地問了一句:
“嗯?”
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恐懼:
這是的心結。
淩雲並沒有馬上回答。
山頂的風吹了他的頭發,卻吹不散他眼底的堅定。
“不會。”
“喬曦,你知道飛行員每次起飛前,都要拿個單子,一項一項地檢查嗎?”
“對。”
“對於我來說,那是保命的東西。檢查一項,我都不會讓飛機離地。”
他拉過的手,放在邊親了一下,眼神溫:
“而且是放在第一頁的必選項。”
淩雲頓了頓,自嘲一笑:
“比起拯救世界,我更想當個能準時回家的丈夫和爸爸。”
那個總是冷著臉、滿傲氣的男人,此刻卻在用最樸實的話,向許諾一個最平凡的未來。
“好。”
湊上去,主吻住了他的。
“騙你是小狗。”
山頂的風依舊在吹,遠的城市燈火輝煌,像是一片璀璨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