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後。
那架承載著幾百人的波音747此刻應該正在萬米高空,穿越歐亞大陸的雲層。
房間裡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薰草和甜橙油混合的香氣,舒緩的輕音樂像流水一樣淌過耳。
一陣毫無形象的笑聲打破了這份靜謐,驚得正在給客人按背的技師手都抖了一下。
“你是說……淩雲那個死潔癖,那個平時連襯衫折角都要用量角量的強迫癥,為了那盒沉香,居然氣得把它扔進了垃圾站?理由是太臭?”
“哈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
“曦曦,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味兒?”
“錯。”
“是酸味。陳年老醋壇子打翻了的那種酸,而且還是產自淩家大爺那個金貴的醋壇子。”
“占有?”
“寶貝,你太低估男人了,也太低估你自己了。”
“如果是以前,他把你當放在家裡的吉祥,那種占有是冷冰冰的,是這東西歸我的霸道。”
江聲晚嘖嘖兩聲:
“說明他慌了。”
喬曦愣了一下:“老房子著火?”
江聲晚分析得頭頭是道,儼然一副專家的模樣:
“他發現,他能掌控你的,能給你錢,卻唯獨掌控不了你的神世界。”
喬曦聽著閨的分析,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茶杯邊緣。
因為覺到了威脅,所以才變得如此患得患失?
“千萬別!”
“喬曦,你是不是傻?男人這種生,就像彈簧,你越順著他,他越不把你當回事。你越是讓他覺得抓不住,他才會把心掏給你。”
“這一年你太乖了。乖得像個完的芭比娃娃,他說東你不敢往西,他回來你就做飯,他要睡你就躺平。太容易得到的東西,沒人會珍惜的。”
“冷理?”
“讓他找不著你,讓他急,讓他看著手機抓心撓肝。”
“你要讓他明白,你喬曦是一個獨立的、有思想的大活人,是有名的旗袍設計師,而不是他淩雲豢養在靜園裡的一隻金雀。”
“但你是蝴蝶。”
喬曦若有所思。
想起了淩雲昨晚說的專屬塔臺,想起了他說你這輩子隻能坐我的航班。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會不會真的變他的附屬品,連喜怒哀樂都要看他的臉?
喬曦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清明,“我是該……找回點自己的節奏了。”
江聲晚滿意地拍了拍手,從旁邊的包裡掏出一張燙金的邀請函,扔給喬曦:
喬曦拿起邀請函,上麵寫著【MOMA藝中心·私人鑒賞酒會】。
“一個私人質的藝品酒會,聽說會有不好東西,圈子裡很多懂行的都會去。”江聲晚眨了眨眼,笑得意味深長,“當然,最重要的是,那裡沒有淩雲,也沒有那些七八糟的破事兒。”
“去喝酒,去社,去做那個芒萬丈的喬設計師。”
喬曦看著手裡那張邀請函,又想起了淩雲臨走前那句落地聯係。
憑什麼每次都要我等你的聯係?
“好。今晚,不回家。”
倫敦希思羅機場,機組酒店。
已經是國時間的晚上了。
他點開微信,置頂的對話方塊裡靜悄悄的。
沒有回復。
淩雲皺了皺眉。
他猶豫了一下,撥通了喬曦的電話。
漫長的等待音後,是一句冰冷的機械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人接聽……”
淩雲看了一眼手錶。國時間晚上八點。
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
怎麼才過了十幾個小時,這人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
還是沒人接。
窗外是倫敦沉的雨霧,就像他此刻的心。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手指無意識地挲著無名指。
不僅是在被他束縛。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喬曦。
他點進去一看,手指。
喬曦穿著一件黑的背晚禮服,手裡端著香檳,正側著頭和一個年輕男人杯。
配文是江聲晚發的:
“哢嚓。”
自由?
好。很好。
看來,他是真的把寵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