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端盲降指揮室的門被重重摔上。
淩雲大步走到指揮臺前,拉開椅子坐下,抓起那副帶有最高階別許可權的黑耳麥,扣在頭上。
淩雲盯著螢幕上那片張牙舞爪的紫黑氣象雲圖:“強製並線法航883的主頻。”
“滋——啦——”
“AF883,這裡是北京AOC。收到請回答。”
沒有回應。
淩雲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的冷汗,順著淩厲的下頜線落,滴在黑的領口。
“AF883,我是寰宇航空機長淩雲。聽到請回答。”
突然,雜音中混了一道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呼救聲,帶著濃重的法國口音,充滿了掩飾不住的絕:
接通了!
淩雲的眼睛在這一瞬間亮得嚇人,眼底的紅像是要燃燒起來。
“AF883,聽著。我是北京AOC淩雲。”
“停止盲目拉桿!立刻切斷自駕駛,轉為全手模式!”
“我告訴你前麵是什麼!”
“你現在正於雷暴雲的下沉氣流中心!保持迎角,左轉航向120!把油門推到底!”
電話那頭傳來副駕駛驚恐的喊聲和機艙裡品砸落的巨響。
“AF883!”
“你給我聽好了。”
“如果你敢讓這架飛機掉下去,我淩雲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
西伯利亞上空,被黑暗和雷電包裹的客艙。
飛機像是一片被卷洗機裡的樹葉,劇烈地顛簸著,失重讓人五臟六腑都幾乎要移位。
時天和兩名保鏢依然用死死護著,但所有人都清楚,在這樣的大自然偉力麵前,人類的之軀本無濟於事。
喬曦閉著眼睛,拚盡全最後一力氣,左手死死地護住肚子,右手攥著那塊屬於淩雲的機械表。
淩雲。
如果你在這裡就好了。
就在飛機下墜,機艙裡發出絕的尖時。
大概是前麵的飛行員在極度慌中,不小心到了客艙廣播的開關,把無線電通訊頻道的音訊直接切到了客艙的揚聲上。
一道低沉的、沙啞的男聲,突然在整個漆黑的客艙裡響了起來:
這聲音一出,客艙裡的哭喊聲詭異地停頓了一瞬。
不可置信地盯著頭頂的揚聲,連呼吸都忘了。
“穩住姿態!不要管顛簸,給我頂住側風沖出去!”
是淩雲。是的機長。
他來了。
“夫人……是老闆!”時天也聽出了那個聲音,激得眼眶發紅。
喬曦死死咬著,把臉在那塊冰涼的腕錶上,淚水模糊了表盤。
他那麼害怕失去,那麼沒有安全的一個人,此刻卻要眼睜睜地看著的飛機在雷達上掙紮。
在心裡默默地說。
在經歷了最劇烈的一陣抖後,引擎發出了震耳聾的咆哮聲。
……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三分鐘。
終於。
一個微弱的綠點,閃爍了一下。
高度資料重新出現,並且在緩慢而穩定地爬升。航向恢復正常,離了雷暴核心區。
老張在一旁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雙一,差點癱在椅子上,“沖出來了!”
法國機長帶著劫後餘生的重息和狂喜,用英語大聲喊道:
“謝上帝……也謝你,淩機長!你救了我們所有人!”
淩雲沒有歡呼,也沒有說話。
他仰起頭,看著天花板。
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緩緩滲出一抹意。
他的喬曦,也活下來了。
淩雲閉上眼,聲音已經啞得完全不調了。
“這裡是北京AOC。”
他嚥下嚨裡那酸的腥味,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卻又充滿慶幸的笑:
“的塔臺,在地麵等回家。”
十個小時後。
雨過天晴,明得有些刺眼。
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站在警戒線外的人。
他下上的胡茬更深了,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但在看到的那一瞬間,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淩雲……”
那個擁抱太了。
但沒有推開他。
“我回來了。”
淩雲在眾目睽睽之下,在這個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裡,死死地抱著他的失而復得,眼眶猩紅。
“喬曦。”
“我認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