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鬼被消滅後的第二天,金廣請了病假。
他沒病——但身體確實需要恢複。靈力透支加上鎮邪錐力量反噬,他的經脈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損傷。不是嚴重損傷——更像是一根被過度拉伸的橡皮筋,失去了部分彈性。需要一到兩天的靜養才能恢複。
趙大力來看他,帶了兩盒泡麵和一袋橘子。
"兄弟,你臉色也太差了吧?跟剛從墳裏爬出來似的。"
"誇張了。"金廣靠在床頭,接過橘子剝了一個。
"你昨晚到底幹嘛去了?"趙大力坐在他床邊,一臉擔心,"我看你半夜回來的時候走路都打晃——不會是去打架了吧?"
"沒有。就是——散步散多了。"
趙大力一臉"你騙鬼呢"的表情,但沒再追問。他這個人雖然嘴碎,但有個優點——不該問的絕對不問。
"對了——"趙大力忽然想起來,"錢姐讓我跟你說,你請假扣工資。"
"嗯。"
"還u0027嗯u0027?一天一百多塊錢呢!"趙大力替他心疼,"你這人怎麽對錢一點概念都沒有?"
金廣吃著橘子,沒說話。
一百多塊錢——對趙大力來說是一個星期的夥食費,對金廣來說隻是銀行卡上變動的數字。他不缺錢——鎮元觀的存摺上有師父留下的積蓄,夠他花好幾年。他缺的是時間和修為。
吃完橘子,金廣閉眼調息。
靈氣在經脈中緩緩流淌——比平時慢了大約三分之一,但方向和節奏都是正常的。沒有岔氣、沒有淤塞——說明經脈的損傷隻是暫時的。
他試著調動靈力——從丹田到右手——鎮邪錐在手中微微震動,但那種遠超修為的恐怖力量沒有再次出現。鎮邪錐重新封印了——它似乎有自己的意誌,隻在最危險的時候才會短暫釋放力量。
金廣收起螺絲刀,繼續調息。
他需要更快地突破到通靈境。
入道境——太弱了。昨晚的戰鬥讓他深刻地認識到了這一點。如果沒有鎮邪錐的短暫釋放,他根本打不過厲鬼。而鎮邪錐的力量他駕馭不了——強行使用會傷到自己。
他需要更強的修為來駕馭更強的力量。
從入道到通靈——明悟"道在何處"是突破的關鍵。
金廣知道"道在人間"——這是師父的遺訓,也是他來到東莞之後的切身體會。但"知道"和"明悟"是兩回事。知道是腦子裏的認知,明悟是刻入道心的領悟。
他還差一點。
差在哪裏?
金廣閉上眼,腦子裏的畫麵不斷閃回——老廠房的遊魂、老街的白老、東洋精工的渡邊一郎、蘇家祠堂的靈犀陣、昨夜的厲鬼——
還有蘇晚晴。
她說"我能看到你看不到的東西"。
她說"你的光——比昨天暗了"。
她說"你很厲害"。
金廣的嘴角微微動了動。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從下山到現在,他一直是一個人在戰鬥。一個人巡查、一個人清剿、一個人麵對厲鬼——他從來沒想過依靠別人。
但昨晚——他依靠了蘇晚晴。
如果沒有她的靈犀之眼指引,他打不中厲鬼的核心。如果沒有白老的鎮煞符作為保底,他沒有底氣放手一搏。如果沒有趙大力在旁邊嘮叨,他可能在深夜的孤獨中失去了繼續修行的動力。
道在人間——不隻是"道在紅塵中"。
道在人——間。
人與人之間。
金廣的靈氣忽然微微一震——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他的道心上輕輕敲了一下。
不是突破——但離突破更近了一步。
他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差一點。"他低聲說,"還差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