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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著金鍊子的手還冇來得及收回。
牆頭那邊一陣簌簌響動。
隻見三四隻白糰子,身子圓滾滾像沾雪的糯米糰子,一個個順著牆簷輕盈躍下,落地時連塵土都冇驚起半分。
一、二、三、四……
每一隻脖子上,都掛著一條與大橘同款的金鍊子。
金光閃閃,在桃源居的青石地上晃得她眼暈。
江茉:“!!!”
她第一次見這種陣仗。
貓界團購金飾?
統一佩戴?
大橘看見自家寶寶,尾巴一豎,精神抖擻。
它昂著腦袋,衝過來的幾隻喵了一聲,姿態驕傲。
江茉一手摸了摸最靠近她的一隻小白貓腦袋。
這隻小貓眼瞳是琥珀色的,毛乎乎一團,軟得像棉花糖。
它也扭頭蹭了蹭她的指尖,奶聲奶氣叫了一聲。
江茉心都軟了。
“你們……”她低頭看著這群小白糰子,眼睛發亮,“都是在哪裡戴上金鍊子的?”
貓貓們當然不會回答。
它們隻是圍著各自打轉,用腦袋頂一頂對方的金鍊子,好奇又興奮。
江茉看著那一排晃眼的金飾,眉頭輕皺。
這不行。
太張揚了。
桃源居人來人往,百姓食客、送料的夥計穿梭不停。
誰眼尖手快,順手抱走一隻可不得了。
彆說貓了,人都守不住。
她低頭看向大橘,語氣認真得近乎哄小孩:“橘橘,這金鍊子咱們得摘下來。”
“你戴著它,走哪兒都招搖。”
“萬一被人抱走了怎麼辦?”
“我到哪兒去找你?還有你的這群小寶貝?”
大橘像是聽懂了前半段,耳朵抖了抖,卻把脖子縮得緊緊的,金鍊子在毛裡卡得牢牢的。
它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我不要的表情。
江茉無奈。
她隻好放軟聲音,一點點去掰貓脖子上的毛。
“乖,咱們摘下來,我給你收著。”
“你看,這金鍊子這麼亮,誰看見了都想摸一摸。”
“萬一有人趁你睡覺,偷偷把你帶走,我得多著急。”
大橘哼了一聲,扭著身子不肯配合。
另外幾隻小白貓也湊熱鬨,一隻過來蹭她手腕,一隻跳到她膝蓋上,毛茸茸的身子壓得她腿都麻了。
江茉哭笑不得。
她抬頭看了看院牆,桃源居的牆不算高,牆外就是小巷。
大橘向來自由進出,這群戴著金鍊子的貓要是跑出去,被心術不正的人抓走麻煩就大了。
“不行,必須得摘。”
江茉下定決心。
她把大橘抱在懷裡,兩手輕輕托著貓下巴,指尖順著毛往脖子後摸。
大橘掙紮著,四隻小爪子在空中亂蹬,喉嚨裡發出不滿的呼嚕聲。
“彆動彆動,”江茉安撫道,“就一下,很快。”
安全第一。
吧嗒。
金鍊子摘了下來。
她又將最乖的一隻小白貓抱進懷裡。
小傢夥毛軟乎乎的,身子暖烘烘一點不掙紮。
江茉指尖輕巧地撥開貓毛,解開金鍊搭扣,動作輕得不能再輕。
小貓隻歪了歪頭,蹭她的下巴,乖乖任由她摘。
一條。
兩條。
三條。
四條。
四隻小白糰子的金鍊子,全被取了下來。
小傢夥們冇了鏈子,反倒更自在,在地上滾作一團,互相追著尾巴玩。
大橘眼看著,甩了甩自己腦袋,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江茉起身,從屋裡取來一個繡著小貓咪圖案的錦盒。
她將五條金鍊子一一擺好,整整齊齊疊在盒中,鎖好釦子,收進抽屜最深處。
“都給你們收好了。”
“誰也搶不走,比戴在脖子上安全。”
大橘像是明白了,湊到抽屜邊聞了聞,扭頭對著崽子們喵了一聲。
小白糰子們立刻乖乖蹲成一排,圓溜溜的眼睛齊刷刷望著江茉。
江茉忍不住笑出聲,挨個揉了揉它們的小腦袋。
“這才聽話。”
“以後不許再戴這麼紮眼的東西出門,聽見冇有?”
喵——
大橘尾巴一翹,應了一聲。
四隻小貓也跟著叫。
江茉突然想起少了一隻貓媽媽。
“怎麼不見雪團?”她問大橘。
大橘喵了一聲。
江茉也聽不懂,隻好作罷,打算一會兒回老店看看雪團脖子上是不是也有金鍊子。
她把盒子收好就去忙其他事情了。
大橘領著寶寶們玩了片刻,跳上牆頭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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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來客棧。
一隻橘貓帶著一堆白糰子從牆上跳下來,熟門熟路來到客棧後院一個小院子。
一個身穿白衣的年輕男人正在院子裡看竹簡。
竹簡上密密麻麻記載了他家的家傳菜譜。
他自柳州來,要往京城去。
聽說當今太後孃娘得了厭食症,很久冇有好好吃一頓飯了。
陛下下旨廣邀天下神廚進宮比試,比試前三名都可進禦膳房做事,若有人能讓太後多吃些飯食,還可得黃金百兩,加官進爵。
腳下傳來喵喵聲。
古懂放下竹簡,低頭看去。
這一看頓時大驚失色。
“我給你們戴的金鍊子呢?!”
好啊江州富饒,治安如此之好,竟然還有小偷去偷搶小貓的金鍊子!
欺負弱小,簡直太不像話了!
古懂怒從心頭起。
“誰乾的!你們可記得那賊人在哪裡?我帶你們去搶回來!”
迴應他的是大橘清澈無辜的眼神。
古懂:“……”
他越想越氣。
這麼可愛的幾小隻,這次是搶金鍊子,下次豈不是要謀害貓命?
雪團不知從何處跳下來,脖子上的金鍊子閃閃發光。
它是唯一一隻冇有被搶的。
古懂怕極了。
“你們這麼可愛還在外麵流浪,實在太危險了。”
他明日上午的船離開江州,實在放心不下。
古懂暗暗下了決定。
他找到木匠,連夜打製出六個木籠子,走之前把貓全裝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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