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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燕王府全包了!
最先開口的是秦王府的大丫鬟青霜。
她一身體麵的綢緞衣裙,眉眼恭敬,對著江茉微微福身,開門見山。
“江姑娘,我是秦王妃身邊一等丫鬟青霜,我家王妃特派我前來,是想向姑娘定足量玻璃,將秦王府上上下下所有的窗子,全都換成姑娘做的那種透亮玻璃,還請姑娘務必先安排我們王府的單子!”
話音剛落,衛國公府的張婆子便立刻站起身,枯瘦的手指敲了敲石桌,語氣急切。
“江姑娘可彆聽她的!我家夫人吩咐了,衛國公府的府邸要全部換新窗,玻璃的數量隻多不少,而且我家夫人早就聽聞姑孃的大名,與姑娘也算有舊,這玻璃的單子,理應先給我們衛國公府!”
江茉:“……”
安國公府的周管家更是直接。
他挺著微胖的身子,眼神精明,站起身拱了拱手,不容置疑。
“江姑娘,在下安國公府管家周忠,我們夫人說了,不管多少銀子,不管要等多久,安國公府的玻璃必須排在最前麵。”
江茉:“……”
她算是明白了。
全是玻璃惹的禍。
萬萬想不到,為小小玻璃窗,國公府都敢和王府叫板了。
三撥人你一言我一語,剛剛平息的爭執又爆發起來。
青霜說秦王府是皇室宗親,理應優先。
張婆子說黎氏與江茉早有交集,主打一個情分。
安國公府不具備兩邊的優勢,他就賣慘。
三人吵作一團,誰也不肯讓誰。
江茉一陣無言。
琉璃作坊玻璃本就有限,彆說同時滿足三家需求,就算單做一家,都要耗費大量時日,更何況這三家都要將整座府邸的窗子全部更換。
數量之大,遠超她的預估。
“諸位稍安勿躁。”
江茉抬手輕輕壓了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安靜下來的力量。
“玻璃製作工藝繁複,耗料耗時,作坊產能十分有限,實在無法同時滿足三位的需求。至於排隊一事,還請稍待。”
青霜急聲道,“我家王妃說了儘快,江姑娘,您可一定要先給我們秦王府做!”
“我們夫人也等不起!”張婆子不甘示弱。
周忠冷哼一聲:“江姑娘,你可想清楚了,得罪了我們安國公府,可不是小事。”
江茉黑著一張小臉,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這些權貴人家的脾氣,得罪任何一家,都可能給桃源居帶來麻煩。
若隨意應允一家,另外兩家定然不依不饒。
江茉一籌莫展之際,前麵再次傳來銀鈴的稟報聲。
“姑娘,燕王府的燕管家來了!”
“???”
江茉一腦門問號。
燕管家又是誰??
爭執的三人也皆是一愣。
燕王府也來了?
隻見一位身著深藍錦袍,麵容和善的中年男子邁步走了進來。
燕管家在燕王府伺候了大半輩子,跟著燕王南征北戰,見多識廣,京城權貴圈裡,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請)
我們燕王府全包了!
燕管家看到石桌旁的青霜,張婆子和周忠,眼睛微微一眯,哈哈大笑起來。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青霜姑娘,張嫂子,周管家,咱們都是老熟人了,怎麼都擠在這兒了?”
青霜三人緘默不語。
他們心裡清楚,玻璃的訊息本就是從燕王妃那裡傳出來的。
若不是燕王妃得了玻璃裝在花廳,他們此刻還不知道世間有這般透亮的寶貝。
論淵源,燕王府是第一個接觸到玻璃的人家。
論身份,燕王府手握重權,地位遠勝他們三家。
論情分,江茉的人先把玻璃送給了燕王妃,自然與燕王府更近一層。
江茉看他們仨突然不說話了,心裡瞭然。
看來燕王府比這三家都大。
燕管家笑眯眯地走到江茉麵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江姑娘,在下奉王妃娘娘和世子殿下之命,前來拜訪。前些日子,貴樓鳶尾姑娘慷慨贈予王妃玻璃,王妃用後極為喜愛,此番特命老奴前來,要將燕王府上上下下,裡裡外外所有屋子窗子,暖閣,全都換上姑娘做的玻璃,數量極大,還請江姑娘務必優先安排我們燕王府。”
說罷,他轉頭看向青黛三人,臉上笑容依舊和善,慢悠悠道:“青霜姑娘,張嫂子,周管家,咱們都是明白人。玻璃的訊息是我們王妃先透露的,我們燕王府也算你們的引路人。如今我們王府要定玻璃,理應排在最前麵,三位冇意見吧?”
後院陷入一片死寂。
江茉:“……”
鳶尾那丫頭把玻璃送給了燕王妃?
也不知道寫信同她說一聲。
討打!
就罰她一天喝十杯奶茶!
青霜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望著燕管家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張婆子和周忠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他們心裡跟明鏡似的,燕王府這是擺明瞭要占先,可偏偏他們冇有任何反對的理由。
一來燕王府地位尊崇,他們得罪不起。
二來若不是燕王妃,他們根本不知道玻璃的存在,於情於理,燕王府都有優先權。
三來江茉這邊本就是先送了玻璃給燕王妃,自然會偏向燕王府。
僵持片刻,青霜最先低下頭,輕聲道:“燕管家說的是,青霜冇有意見。”
張婆子和周忠也連忙附和:“是是是,燕王府先,我們冇意見。”
見三人都服了軟,燕管家臉上笑容更盛,轉頭看向江茉,語氣恭敬許多。
“江姑娘,那就勞煩您了。王妃娘娘還特意吩咐,讓老奴順帶采買桃源居的奶糖,白酒,還有新出的點心、奶茶,一併帶回京城,王妃與世子殿下都惦記著呢。”
他想了想,十分豪氣地又添了一句。
“桃源居還有什麼耐放的吃食,您儘管拿出來,我們燕王府都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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