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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得奇物
燕王爺被王妃拉著走到窗邊,看到那片嶄新的玻璃,原本無奈的神情僵住,呼吸都頓了半拍。
他忍不住拂過玻璃邊緣,冰涼光滑的觸感從指腹蔓延開來。
藉著傍晚漸暗的天光,玻璃通透若無物,又穩穩地擋在窗前,將窗外的風與塵土隔絕,隻漏進一抹光在地上投下一片清亮的光斑。
“玻璃?”燕王爺聲音微沉,抬手接過小廝遞來的燈籠,將燭火湊到玻璃前。
暖黃的燈光透過玻璃,在牆麵暈開一圈柔和的光暈,冇有絲毫刺眼,反倒讓燈光顯得更添幾分溫潤。
他又將燈籠移到窗邊,藉著燈光往窗外看,窗外的樹影清晰可見,比紙窗透亮百倍,連牆根處的青苔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般通透,這般平整,竟不是琉璃?”
燕王爺反覆摩挲著玻璃邊框,眼中滿是訝異。
燕王妃見他看得認真,臉上滿是得意,湊在他身邊道:“可不是嘛!這桃源居的江姑娘,真是個奇女子。不僅做的飯菜一絕,還能琢磨出這般物件。我今日見了,隻覺若是自家窗子也換上這個,往後日子都亮堂幾分。”
燕王爺點點頭,又走到房間各處看了一圈,從房間的主窗到側邊的小窗,每一處鑲嵌好的玻璃都嚴絲合縫。
光線透過玻璃灑進來,將房間裡的陳設照得清清楚楚,連案上書卷紋路,瓶中插花的脈絡都纖毫畢現。
“確實妙。”
他看向王妃,語氣裡的無奈儘數化作讚許,“這般物件,若是尋常人家用上,怕是連屋子都能顯貴幾分。桃源居藏龍臥虎,倒是我之前小覷了。”
燕王妃見他讚同,笑得眉眼彎彎。
“可不是!我還跟那裡主事的姑娘說了,改日讓江姑娘來王府做客,我親自設宴。這般人物,該好好結識。”
兩人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負責安裝玻璃的匠人躬身走了進來,對著燕王妃拱手道:“王妃娘娘,玻璃已全部裝完了,還剩下兩塊完整的,尺寸與方纔安裝的一般無二。”
燕王妃聞言,眼睛一亮。
她當即拍板道:“剩下的兩塊?那便送到後花園的花廳去!那花廳的紙窗舊了,冬日裡漏風又昏暗,正好換上玻璃。往後王府裡宴請賓客,讓她們坐在花廳裡,也能沾沾桃源居的光。”
燕王爺聞言,笑著點頭。
“王妃想得周到。玻璃放在花廳定然能讓賓客們眼前一亮。”
匠人應聲退下。
燕王妃看著煥然一新的房間,雖殘留著些許灰塵,卻絲毫不影響她的好心情。
她吩咐丫鬟們收拾,又讓人煮了熱茶,等著匠人把玻璃送到花廳,才拉著王爺坐在窗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聊今日去桃源居看到的那一大片落地窗,形容的天上有地下無。
“瞧你高興的。”燕王爺捏了捏燕王妃掌心,目光寵溺,“桃源居的鋪麵當真如你所說,一整麵牆都是這種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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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得奇物
燕王妃靠在他肩頭,眉眼彎彎,語氣裡滿是雀躍。
“半點不假,王爺是冇親眼瞧見,那三間打通的鋪麵,一麵牆全是透亮的玻璃,陽光一照,滿室生輝,比皇宮裡最華貴的宮殿還要敞亮。我剛踏進去的時候,腿都軟了,隻當是什麼稀世奇珍,哪想到居然是有人打造出來的。”
燕王爺靜靜聽著,偶爾低頭看她眉飛色舞的模樣,唇角始終噙著笑,手指摩挲著她的髮絲,耐心十足。
“那江姑娘既能研製出這等奇物,又做得一手好菜,還曾救過嶽丈的性命,確實是世間少有的奇女子。”
燕王爺輕聲感慨,“你想請她來,本王自然支援,改日本王也親自作陪,好好謝她這份恩情。”
燕王妃心頭一暖,抬眸看向他。
“王爺也如此覺得?我還怕你覺得我太過莽撞,隨意收了人家的東西。”
“你喜歡便好。”燕王爺抬手,拂去她鬢邊的碎髮,動作溫柔至極,“幾塊玻璃而已,能換得你這般開心,比什麼都值。再說這物件確實精妙,往後咱們王府的窗子,都可慢慢換上,讓你日日都能守著滿室陽光。”
至於玻璃哪裡來,他不信有不愛錢的人。
燕王妃笑得更甜,依偎得更緊了些。
“我就知道王爺最疼我。方纔我看著這玻璃,就想著往後冬日裡,不用再裹著厚厚的錦簾,晨起一睜眼,就能看見陽光灑在榻前,心情都敞亮。”
“都依你。”
燕王爺低聲應著,將她攬入懷中。
窗外夜色漸深,室內燈火溫和,玻璃上映出兩人相依的身影,靜謐又甜蜜。
次日一早。
燕王妃親自提筆,給幾位相熟的王府王妃、國公夫人寫了帖子,約午後在王府後花園的花廳喝茶。
帖子裡說“新得奇物,與姐妹共賞”,吊足了眾人的胃口。
午後時分,京城貴女們陸續抵達燕王府。
打頭陣的便是秦王妃與衛國公夫人黎氏。
秦王妃乘馬車而來,笑靨盈盈道:“姐姐今日也太神秘了,帖子裡隻說奇物,竟讓我猜了一夜。”
黎氏也跟著走上前。
她與燕王妃相識多年,熟稔地打趣:“就是呀姐姐,我還以為是你尋到了什麼前朝的稀世字畫,或是西域進貢的罕見珍玩呢。”
燕王妃笑著挽住兩人的手,引著她們往後花園走。
“你們且隨我來,到了花廳便知,保準讓你們眼前一亮。”
走進花廳,秦王妃和黎氏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原本昏暗的花廳,此刻被陽光照得敞亮無比。
四麵紙窗全都換成了玻璃,陽光毫無阻礙地湧入,連地麵上的錦緞地毯都顯得愈發鮮亮,桌上的青瓷茶具,描金花瓶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與往日那間昏昏沉沉的花廳判若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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