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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正澤抬眸掃過白嶠,聲線冇有半分波瀾。
“你想多了,我與江姑娘並無關係,不過是她救了我外公,給她三間鋪子作謝禮罷了。”
白嶠一愣。
謝禮?
這些彎彎繞繞其中事情他倒是不太清楚的。
先前隻聽說元老死裡逃生流落江州,原來是被江茉救了嗎?
白嶠緊繃的脊背放鬆下來。
他家中小妹對沈正澤心心念念,一心想嫁與他。
若是沈正澤與江茉有牽扯,自家小妹怕是要傷心了。
如今得明確答覆,他也算放下心來。
鬆了口氣後,白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緩緩說明今日來意,語氣溫和些許。
“其實今日找你,一來是許久未見,想與你敘敘舊,二來,也是為了家中小妹的事。”
他說起自家小妹,眉眼間滿是無奈與寵溺。
“我家小妹自小被寵壞了,性子嬌憨,自打上次上元節見了你一麵,便整日心心念念,喊著要再見你,鬨得家裡不得安寧。我拗不過她,便想著問問你,若是得空,可否抽個時間,見她一麵,也了了她的心願?”
沈正澤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冇有絲毫猶豫,直接開口拒絕。
“不必,我與白姑娘並不熟,見麵無益。”
他本就不喜與無關女子牽扯。
白小妹的心意,他無意迴應,自然不會給對方半分念想。
他乾脆利落的拒絕,不留任何餘地。
白嶠早料到他會是這般反應,也不意外,隻是無奈地歎了口氣,轉而提起另一事。
“我就知道你會拒絕,罷了,我也不再強求。隻是除了這件事,還有一樁事,想與你商議商議。”
他放下茶盞,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家父如今一心想為小妹定下親事,挑選了許久,京中世家子弟青年才俊見了不少,卻始終冇有合適的人選。要麼是性子輕浮,不堪托付,要麼家世不匹父親看不上,還有的便是才疏學淺,入不了小妹的眼。”
說到這裡,白嶠看向沈正澤,十分懇切。
“你交友廣闊,見識也廣,若是身邊有品性端正家世相當,又能讓小妹看得上的青年才俊,不妨引薦一二。家父如今為了小妹的親事,愁得鬢角都添了白髮,我這個做兄長的,也實在是束手無策了。”
沈正澤指尖輕叩桌麵,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我身邊皆是朝堂同僚與江湖舊部,並無適合白小姐的良人。婚姻大事,講究緣分,強求不得,白大人不必過於心急,靜待機緣便是。”
他心覺不妥,自己是外男,怎麼好插手姑孃家的親事。
婚姻大事,若挑不好人,豈不是耽誤了一輩子。
白嶠聞言,也知強求不得,隻得苦笑點頭。
“罷了,是我心急了,便依你所言,靜待機緣吧。”
屋內一時靜得隻剩下茶爐上水沸的微響。
白嶠看著他神色未明的模樣,思忖再三,慢吞吞出聲。
“庭安,若我父親有意將小妹許配於你,你可願意?”
窗外掠過的風似乎停了一瞬。
白嶠捏了把汗。
他深知沈正澤性情冷硬,不近女色,可小妹一顆心全係在沈正澤身上,還曾揚言非他不嫁,真是十分頭疼。
父親又看重沈正澤的人品才乾與沈家權勢,思來想去,唯有聯姻一途,才能兩全其美。
沈正澤抬眸,漆黑的眸子裡無波無瀾,目光落在白嶠臉上,平靜得近乎冷淡。
他冇有立刻作答,收回了叩在桌麵上的手指,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搭在膝頭,姿態疏離。
“白嶠,”他開口,“方纔我便說過,我與白姑娘素不相識,見麵尚且無益,更何況談婚論嫁。”
白嶠心頭一沉,開口解釋。
“庭安,我知道此事唐突,可小妹真的心悅你已久。她性子純善,家世樣貌皆配得上你,白家與沈家若是聯姻,於兩家而言也是美事一樁,你何必如此決絕?”
“婚姻之事,從不是配不配得上,而是願不願意。”
沈正澤語氣微冷,打斷了他的話,“我沈正澤娶妻,從不看家世背景,亦不接受旁人安排。白姑娘心性單純,不該將心思耗在我這個無心之人身上,耽誤了自己。”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依舊冇有半分轉圜餘地。
“白大人愛女心切,我能理解,但此事絕無可能。還請你回去後,勸勸白大人與白姑娘,早些斷了這份念想,另尋良人。”
白嶠看他毫無鬆動的神色,心底最後一絲希望也漸漸沉了下去。
他本以為以白家的誠意與小妹的癡心,或許能打動這位冷麪世子,冇想到他竟連一絲考慮的餘地都不肯給。
嘖嘖嘖。
不知為何,白嶠腦子裡江茉的身影一閃而過。
他皺皺眉,努力把那道身影甩出去。
“庭安,當真一點機會都冇有嗎?”白嶠勸道,“小妹自上元節一見,便對你念念不忘,整日茶不思飯不想,若是得知你這般態度,恐怕要傷心欲絕。”
沈正澤從不曾心軟。
“長痛不如短痛。”他語氣淡漠,“若是今日我給了她希望,日後卻無法兌現,纔是真正的傷害,應當明白這個道理,況且,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白嶠大吃一驚。
“你有喜歡的人了?是哪家姑娘?”
他怎麼從未聽說過?
早知道如此,他也不會來幫小妹問了。
“你也認識。”沈正澤冇有直言。
白嶠:“……”
他也認識??
江茉的身影再次鑽進他腦子裡,這次飄來飄去不肯走了。
“你喜歡的是江茉吧?”白嶠篤定。
庭安這幾年都在江州,自己大部分時間也在江州,雖說這幾個月回了京城,可這位好友在此之前隻對江茉表現出感興趣。
他纔不信這麼短的時間沈正澤又喜歡上了新姑娘。
沈正澤預設了。
白嶠啞然。
他唇瓣緊緊抿起來,“庭安,你打算以何禮迎她進府?”
沈正澤蹙眉,“自然是正妻。”
“……”白嶠不知為何,心裡忽然來氣。
方纔問還說和江茉冇有關係,轉眼就正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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