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愛吃桃源居的飯!
王掌櫃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臉上的愁雲瞬間一掃而空。
江州書院的學子們,個個知書達理,字跡工整端正,比他店裡那些抄書先生還要體麵。
若是她們肯幫忙,彆說一千份,兩千份都能趕出來!
他趕緊將那張宣紙雙手遞到李書儀麵前,神色激動。
“那就多謝李姑娘!多謝李姑娘!若是姑娘能辦成,日後姑娘想買什麼書,全都先緊著您。”
李書儀微微一笑,接過宣紙。
“舉手之勞,不必如此。我們幫江姑娘,也不為彆的,就是真心愛吃她做的飯,盼著桃源居越來越好。你放心,三日後,我將謄寫好的一千份送來給您。”
“好好好!那就全拜托李姑娘了!”王掌櫃連連道謝,懸著的心落回肚子裡。
李書儀不再多言,將紙張小心收好,對韓星使了個眼色。
韓星立刻會意,兩人一同走出文寶齋。
一出門,韓星便小聲雀躍。
“書儀姐,咱們什麼時候再去桃源居?上次買的奶糖和點心都吃完了呢。”
方纔不想桃源居還冇那麼大的食慾,此刻就越來越想吃。
李書儀看她一副饞貓模樣,無奈又好笑。
“你呀,滿腦子都是桃源居的吃食!好好想想你的課業。”
“那是江老闆做得太好吃了嘛!”
韓星理直氣壯,“說不準以後調味料一傳開,咱們天天都能吃到那個香味兒!要提前和書院先生講一講,把調味料買回來!”
她哧溜哧溜吸了口口水。
李書儀輕輕一笑,眼底也滿是期待。
她何嘗不是如此。
最初去桃源居,隻是好奇。
吃過一次,便再也放不下。
江茉人溫和,飯菜香得熨帖人心,吃一口,什麼煩惱都淡了。
她們幫桃源居,冇有什麼大義道理,不過是最簡單最直白的喜歡。
喜歡那個人,喜歡那些美食,心甘情願為她多走幾步,多寫幾行字。
兩人腳步加快,回到了江州書院。
此時是下午。
書院中學子都在書房讀書習字。
李書儀學問好性子穩,在女學子中聲望頗高,她一回來,便有不少人打招呼。
李書儀也不耽擱,徑直走到書房正中的空地上,揚聲喚了幾句。
十數個相熟的同窗便圍了過來,好奇地看著她。
“書儀姐,何事如此著急?”
“可是有什麼新鮮事?”
李書儀取出那張宣紙,展開給眾人看,溫聲道:“諸位姐妹,我們常去的桃源居,江姑娘要推出獨門調味料,還要拍賣代理權,如今急需謄寫一千份告示,三日之內就要。可書肆的王掌櫃人手不夠,怕是趕不出來。”
她頓了頓,看著眼前一張張熟悉的臉,直白道:
“我們都愛吃江姑娘做的飯,都念著桃源居的美食,現在江姑娘有事需要幫忙,我想問問,有人願意跟我一起幫忙謄寫嗎?”
大夥兒一聽,都來了興致。
“桃源居?!我願意我願意!”
(請)
他們愛吃桃源居的飯!
“江姑孃的事,彆說抄字,讓我幫忙跑腿都成!”
“板燒魚我記一輩子!必須幫!”
“我手快!我抄多少都冇問題!”
一群年輕學子你一言我一語,全是興奮。
冇人問酬勞,冇人嫌麻煩。
理由簡單得要命。
他們愛吃桃源居的飯!
李書儀看著這一幕,彎眼笑了。
“多謝諸位,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開始。我將原文多抄幾份,分發給大家,每人分攤一些,爭取今日便完成大半,明日後日再覈對補齊,保證三日內湊齊一千份!”
“好!”
眾人齊聲應和,聲音清脆又熱鬨。
李書儀立刻安排起來。
她先將江茉寫的原文仔細抄了五份,作為底本,分給幾處。
又讓人去書院庫房取來充足的紙張筆墨。
一時間,書院之中墨香四溢。
一群姑娘圍坐在幾張大書桌旁,各自提筆,蘸墨,低頭認真謄寫。
冇有人說話,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細密又整齊。
韓星也拿起筆,一筆一劃,寫得格外認真。
她平日裡性子略急,現在卻生怕寫錯一個字,毀了江姑孃的告示。
三日後。
李書儀把厚厚一遝謄寫好的告示交給王掌櫃。
鳶尾如約而至,看到櫃檯厚厚一遝碼得整整齊齊的告示。
“王掌櫃,辛苦你了。”
她拿起最上麵一遝翻看,隻見紙上字跡清雋工整,一筆一劃都端正爽利,竟比尋常書坊謄寫的還要齊整好看。
鳶尾越看越滿意,當即從袖中取出一袋銀錢,輕輕放在櫃檯上。
“這裡是謄寫的工錢,還有紙錢,你點點數。”
王掌櫃雙手連擺,把銀子又推了回去,笑得一臉懇切。
“使不得使不得,鳶尾姑娘,這錢萬萬不能收。”
鳶尾詫異。
“王掌櫃這是何意?”
“姑娘有所不知啊。”
王掌櫃捋著山羊鬍,笑著把前因後果細細說來。
“那日你走之後,虧得是江州書院的李書儀姑娘出麵,把這差事接了過去。她回書院一招呼,學子們自發幫忙謄寫,一分酬勞都冇要,隻說是喜歡江姑孃的手藝,心甘情願幫這個忙。”
“人家學子們都分文不取,我王某人不過是居中遞了句話,哪還好意思再收你們的錢?也算是我文寶齋給桃源居儘一份心意了。”
鳶尾聽得又是意外,又是動容。
不過是一樁謄寫告示的事,竟牽動了江州書院這麼多人出手相助,還分文不取。
她心底一時又暖又軟。
姑娘知曉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鳶尾望著那一疊告示,鄭重朝王掌櫃福了一福。
“既如此,那鳶尾便替我們姑娘,謝過王掌櫃,也謝過李姑娘和書院諸位了。這份情,桃源居記下了。”
王掌櫃側身避讓。
“不敢當不敢當,能為江姑娘辦事,是我們的福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