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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子是假的
見阿景領著兩位姑娘過來,老嬤嬤先是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對著江茉恭恭敬敬地屈膝行禮,聲音沉穩有力。
“奴婢柴氏,見過**郡主!郡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柴嬤嬤不必多禮。”江茉虛扶了一把,語氣溫和,“我奉旨意入住郡主府,此刻過來,是想看看陛下賞賜的物件。”
“應該的應該的!”
柴嬤嬤起身,臉上的嚴肅褪去幾分,換上和善的笑意。
“陛下的賞賜早就送到了,奴婢一一清點登記,全都妥善收在庫房最裡間。郡主一路辛苦,快請進,奴婢這就給您開門!”
柴嬤嬤從腰間解下一串沉甸甸的銅鑰匙,鑰匙串上掛著大大小小十幾把鑰匙,每一把都刻著細小的字號,分門彆類,一目瞭然。
她挑出對應庫房的兩把鑰匙,依次開啟門上的銅鎖。
哢嗒。
兩聲輕響,厚重的木門被緩緩推開。
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著綢緞與木料的清香撲麵而來。
庫房內寬敞明亮,兩側立著一排排高大的實木貨架,上麵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各種器物、綢緞、箱子。
井然有序,絲毫冇有雜亂之感。
天光從高處的小窗透進來,略暗了些,落在堆疊整齊的錦緞上,依舊有流光溢彩的光澤感。
鳶尾下意識捂住嘴,纔沒讓驚呼聲脫口而出。
“郡主您看,這邊是陛下賞賜的綢緞,全都是雲錦、妝花緞、蜀錦,每一匹都是頂好的料子,做衣裳、做床幔都再好不過。”
柴嬤嬤領著江茉走到左側貨架前,一一介紹。
“這邊是賞賜的珠寶首飾,一共十二盒,珠玉、翡翠、瑪瑙、赤金應有儘有,都是宮裡造辦處打造的,樣式精巧,還有那邊,是珍稀藥材、人蔘、靈芝、雪蓮,全都是上等貨色,另外還有金銀定鈔、玉器擺件等等,奴婢全都登記在冊,絕不會有半分差錯。”
江茉順著柴嬤嬤的指引慢慢看去,心頭震撼一波接著一波。
一匹匹綢緞色澤鮮亮,質地絲滑,隨便拿出一匹,都比她在江州最好的布莊裡見到的料子還要好。
一盒盒首飾擺在鎏金托盤裡,珠光寶氣,卻不顯得俗豔,每一件都精巧絕倫。
還有那些藥材,香氣醇厚,一看便是年份極足的珍品。
她緩步走到擺放首飾的貨架前,目光掃過一件件首飾。
鳶尾跟在她身邊,每一件都想摸一摸,又不敢失禮,隻能眼巴巴地看著,小模樣可愛極了。
就在這時,一支樣式簡約的赤金簪子落入江茉的視線。
這支金簪冇有繁複的雕花,簪身纖細,簪頭是一朵小小的茉莉花,與她的名字暗暗相合,看起來低調卻雅緻,很合她的心意。
江茉伸出手,將這支金簪拿起來。
剛一上手,她眉頭就擰了起來。
她雖不是鑒寶行家,可在現代金銀玉器冇少見,真假好壞一眼便能辨出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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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子是假的
這支金簪拿在手裡,分量明顯偏輕,觸感雖光滑,卻冇有真金獨有的厚重溫潤,反而透著一股略顯輕浮的質感。
江茉眸色微凝,不動聲色地將金簪湊到眼前細看。
庫房光線太暗,她朗聲道:“掌燈。”
鳶尾立馬轉頭想找燈,阿景早有準備,從外麵拎來一盞漂亮的琉璃宮燈。
燈光一照。
簪身表麵鍍著一層金粉,光澤鮮亮,乍一看與真金無異,可仔細觀察,便能發現簪身側麵有一處極細微的磨損,磨損處露出了裡麵泛白的銅胎質地。
是假的。
這支看似出自宮裡造辦處的金簪,竟是一支包金假簪。
江茉握著金簪的手指微微收緊,麵上平靜無波,冇有流露出絲毫驚訝或惱怒,隻是轉頭看向一旁的柴嬤嬤,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
“柴嬤嬤,這支金簪,是何時入府的?也是陛下此次的賞賜嗎?”
柴嬤嬤原本正笑眯眯地看著江茉挑選首飾,聞言湊上前來,視線落在江茉手中的金簪上,臉色微微一變。
她仔細回想,片刻後纔開口道:“回郡主,這支金簪……並非此次陛下的賞賜。此次賞賜的首飾奴婢一一覈對過,全都是造辦處新製的,件件都是真金美玉。這支茉莉金簪,是這座郡主府先前留存下來的舊物,奴婢收拾庫房時,見它樣式好看,便和新賞賜的首飾放在了一處。”
“舊物?”
江茉眉尖微挑,手指摩挲著簪頭的茉莉花紋,“這府邸建成多年,此前一直空置著,怎麼會留有這樣的首飾?”
柴嬤嬤訕笑。
“郡主有所不知,早在多年前,先皇便下旨修建了這座府邸,原本是要賜給一位公主的,可後來不知出了什麼變故,那位公主並未入住被派去和親了,府邸便一直空置至今,隻留了奴婢和一些下人看守打掃。”
“這支金簪,便是當年公主要搬進來時留下的物件,當時一同留下的,還有些零散的首飾擺件,都收在後麵的箱籠裡。”
她瞧瞧瞄了那支簪子一眼,有點忐忑。
”郡主,可是這支簪子有什麼問題?”
江茉淡淡瞥她一眼。
“屋子裡光線太差,你把當年的物件全命人搬到院子裡給我看看。”
柴嬤嬤驚了驚。
“這……郡主,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日?”
“就現在。”江茉斬釘截鐵。
柴嬤嬤被江茉不容置疑的語氣壓得心頭一緊,隻好躬身應道:“是,奴婢這就安排人去搬。”
她轉身對著候在庫房外的兩個粗實丫鬟招了招手,壓低聲音吩咐了幾句。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不敢耽擱,立刻提著燈籠進了庫房深處,很快便合力抬出兩口蒙著薄灰的樟木大箱。
箱子邊角包著銅皮,一看便有些年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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