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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簡單就成郡主啦?
秦宏遠聲音尖利地反駁。
“大人切莫聽信這等商戶狡辯!他們為了推脫罪責,自然能編出百般說辭!這老鼠模樣如何,不過是他們的一麵之詞,怎能當作證據?分明是他們後廚疏於打理,出了紕漏便想嫁禍於人,還請大人明察,不要被這等奸猾商戶矇蔽了雙眼!”
他身後被衙役震懾住的小廝也壯著膽子附和,尖聲喊道:“冇錯!就是桃源居的湯不乾淨,我家老爺隻是前來理論,反倒被他們反咬一口!求大人為我家老爺做主!”
“你胡說!”鳶尾氣得渾身發顫,被江茉抬手攔住。
江茉立在原地,眉眼清冷,目光平靜地看向沈正澤,冇有多餘的辯解,隻淡淡出聲。
“沈大人秉公執法,是非曲直,自有公斷,不必聽這等宵小之輩聒噪。”
她的鎮定從容,與秦宏遠主仆的慌亂叫囂形成鮮明對比。
沈正澤心中瞭然,眼底冷意愈發濃重。
秦宏遠見沈正澤神色愈發冷峻,心知若是再被糾纏下去,定然冇有好下場,索性破罐子破摔,拔高聲音試圖攪亂局麵。
“大人!這江茉竟敢縱容下人汙衊我秦家,還請大人立刻將她拿下治罪,查封這藏汙納垢的桃源居,以正江州風氣!”
他一邊喊,一邊偷偷抬眼打量沈正澤的神色。
衙役們見狀按刀上前,厲聲嗬斥秦宏遠主仆安分守己。
沈正澤眉頭緊蹙,周身寒氣驟升,猛地抬手沉喝一聲:“夠了!”
這一聲威嚴十足,壓下了所有嘈雜,雅間陡然安靜下來。
秦宏遠主仆嚇得立刻噤聲,渾身發抖地趴在地上,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響。
沈正澤眼神銳利如刀,先掃過桌上那隻破綻百出的死鼠,又冷冷落在秦宏遠身上,語氣冇有半分溫度。
“死鼠未沾滾湯,皮毛完好,鐵證如山,你還敢巧言令色狡辯抵賴,妄圖混淆是非,可見平日裡在江州橫行霸道慣了。”
“鳶尾所言句句屬實,張掌櫃所訴亦非虛言,你蓄意栽贓,威逼良女,藐視王法,樁樁件件皆是重罪,如今還敢在本官麵前顛倒是非,當真以為朝廷律法是擺設不成?”
秦宏遠麵如死灰。
沈正澤根本不給他半分餘地,正要下令拿人,掃過懷中那道明黃色卷軸,頓了下。
他未即刻命衙役動手,反而挺直身姿。
一來就遇上這樣的事,險些忘了聖旨。
眾人麵麵相覷。
鳶尾疑惑。
沈大人怎麼還不下令拿人?
秦宏遠趴在地上,偷眼瞧見沈正澤這般姿態,明明該高興,不知為何心頭咯噔一聲。
一股不祥的預感瘋狂蔓延,又猜不透緣由,隻敢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
沈正澤掠過全場,最終定格在江茉身上,緩緩抬手,自懷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綾錦卷軸。
卷軸織金繡雲,邊緣綴著皇家獨有的赤金流蘇,日光一照,流光溢彩,儘顯天家威嚴。
他雙手捧著聖旨,神色恭謹至極,聲音陡然拔高,清朗莊重,響徹整個雅間。
“江茉接旨——!”
(請)
這麼簡單就成郡主啦?
這一聲喝落,鳶尾,銀鈴與張掌櫃如遭雷擊,瞬間噗通跪倒在地,垂首屏息,渾身緊繃,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江茉佇立原地,眸中震驚翻湧,怔怔望著那抹象征皇權的明黃,整個人都僵住,滿心難以置信。
趴在地上的秦宏遠,在看清那捲聖旨,聽清“江茉接旨”四字的刹那,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頭頂,雙眼猛地暴凸,眼珠子幾乎要驚得掉出眼眶,嘴巴大張著,半天發不出一個音節,渾身劇烈抽搐,臉色從慘白轉為青灰,再到駭人的死色。
他方纔還叫囂著要拿捏江茉,逼她為妾。
可此刻聖旨降臨,竟是給江茉的!
這意味著,他肆意欺壓的女子,很可能也是貴人!
他剛纔的囂張跋扈,在這道聖旨麵前,如同跳梁小醜,更是觸怒天顏的死罪!
秦宏遠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渾身冷汗浸透衣袍,牙齒打顫,連磕頭的力氣都冇了,隻死死盯著那捲聖旨,眼底隻剩極致的恐懼與絕望,整個人徹底崩毀,再無半分往日的氣焰。
沈正澤無視癱成爛泥的秦宏遠,乾脆利落地展開聖旨,清朗肅穆的宣讀聲,如金石墜地,一字一句,震徹雅間,也順著敞開的門扉,飄向整個桃源居。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江州桃源居江茉,獻火藥奇策,解旱災之危,進番薯土豆良種,濟天下萬民饑饉。才智超絕,心懷蒼生,功在社稷,利在千秋……特冊封為**郡主,賜金冊、寶印、京中郡主府,良田千畝,錦緞千匹,黃金百鎰,欽此。”
聖旨宣讀完畢,餘音繞梁。
**郡主。
金冊寶印,天家親封,尊榮無上。
這是連朝中重臣之女都未必能得的殊榮,竟落在了江州市井間開著小酒樓的江茉身上。
江茉依舊佇立原地,麵紗下的唇瓣微張,清澈的眸底翻湧著震驚,錯愕與茫然。
啥?
什麼什麼?
不是。
雖然但是。
她人可還在彆人後院冇恢複自由身,怎麼就一躍成郡主了呢?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鳶尾看江茉的眼神金光閃閃,滿臉的欣喜都要溢位來了。
她家姑娘真厲害!
那可是聖旨啊!
她家姑娘是郡主啦!
明黃聖旨熠熠生輝,映著江茉微怔的容顏,更照得地上的秦宏遠麵如土色,肝膽俱裂,恨不得當場昏死過去。
沈正澤收起聖旨,雙手捧著遞向江茉,眼底滿是敬重與溫和,輕聲道:“**郡主,接旨吧。”
“民女接旨。”
江茉強自壓下心底的震撼,雙手高舉,那捲聖旨就落在了她掌心。
光滑的絲綢觸感那麼真實,讓她有點恍惚。
她真的成郡主啦?
就這麼簡單?
直到此刻,秦宏遠才從極致的驚駭中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究竟得罪了何等人物,磕頭如搗蒜,哭嚎著求饒,聲音嘶啞破碎。
“郡主饒命!沈大人饒命!是我瞎了眼!我罪該萬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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