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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鳶尾條理清晰地回稟,又將四家的賞錢和那支玉簪一併遞上。
江茉掃過荷包與玉簪,示意鳶尾坐下歇歇。
鳶尾落座,給自己倒了一杯酸梅湯。
“姑娘,奴婢瞧著陸夫人很是擔憂陸姑娘,要不要……”
“等我問問瑤瑤再做決定。”
江茉知道她想說什麼,“這些日子府衙來人取午食,你順道打聽著沈大人那邊的動靜。”
鳶尾眨眨眼。
“姑娘,我覺得您想知道可以直接去府衙問的,沈大人肯定會直接告訴您,不會有所隱瞞。”
江茉歪歪頭,“我冇空。”
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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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山坡上被特意清出丈許方圓的空地,周遭野草被鏟儘,露出底下的褐黃土層,經反覆踩踏夯實。
空地邊緣豎著幾道半人高的木欄,依山勢錯落排布。
沈正澤身著藏青常服,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額前碎髮被山風與汗水濡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他腳邊散落著幾個殘破的陶碗,碗底還沾著黑色藥粉的痕跡,山風掠過,裹挾著硫磺與硝石混合的刺鼻氣味,在草木間瀰漫不散。
“大人,這已是第十三回了。”
韓悠抹了把臉上的汗,嗓音帶著難掩的疲憊。
他臉上沾著些許黑灰,原本挺括的衣袍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手裡握著一把銅勺,勺柄上還殘留著未清理乾淨的藥末。
旁邊兩個衙役更是不濟,一人靠著木欄滑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另一人蹲在一旁,用袖子反覆擦拭著眼角的煙塵與草屑,眼裡滿是倦怠。
沈正澤冇應聲,俯身盯著麵前新配的火藥包。
火藥包用厚油紙層層包裹,邊緣用棉線仔細纏緊,引線是特意挑選的粗麻線,浸泡過桐油,正安靜地躺在乾燥的黃土上。
他撚起一點殘留的藥粉,放在鼻尖輕嗅,眉頭微蹙。
前十二次不是引線燃儘毫無動靜,便是隻發出微弱的爆響,連地麵都炸不開一道裂痕,與他預想中的威力相去甚遠。
“硝石、硫磺、木炭的比例,上次已調整過,引線也加長了三寸,為何還是不成?”他低聲自語。
韓悠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火藥包,苦笑道:“大人,要不先歇會兒?從清晨到正午,弟兄們水米未進,這山坡上風又硬,再撐下去怕是要出事。”
蹲在一旁的衙役附和道:“是啊大人,這黑火藥性子古怪,咱們急也冇用,不如吃過飯養足精神再試?”
沈正澤直起身,掃過眾人疲憊的臉龐,又望向山坡下連綿的樹影,終究是點了點頭。
“也罷,先歇息片刻,把夥房送來的乾糧和水取來。”
兩個衙役如蒙大赦,掙紮著站起身,腳步虛浮地向山坡下的臨時歇腳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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