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荔枝,你出來。”
荔枝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抹布,快步走到前麵,有些侷促地垂著雙手。
“姑娘。”
“往後,這家桃源居,就交給你管了。”
堂前頓時靜了一瞬,連林素荷都驚得長大了嘴巴。
荔枝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姑娘?我……我怕是不行吧?我冇管過鋪子……”
“你可以的。”江茉溫柔又耐心,“你心細,賬算得清楚,待人接物也妥帖,桃源居的老客你都熟悉,再合適不過。”
“往後桃源居的日常采買、待客記賬、人手調配,都由你說了算。若是遇上解決不了的難事,便去新酒樓尋我,或是找張掌櫃商議。”
荔枝眼眶慢慢紅了,她咬著唇,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多謝姑娘信任!我一定好好守著桃源居,不讓姑娘失望!”
江茉:“……”
這咋的還眼睛紅了呢。
她隻是去新酒樓,又不是出遠門見不到了。
江茉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做,我信你。”
隨後,她轉向站在一旁的彭師傅。
“彭師傅,往後新酒樓開張我不能及時顧及這邊,所以桃源居的後廚,就勞煩你掌勺,段娘子暫時留下幫你,孟舟跟我走。”
“姑娘放心,隻要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彈,就一定把這灶台守好,保證老客們來吃,還是那個味兒!”
彭師傅嘴上說著,其實心裡直打鼓。
他呆了這麼久,當然知道很多老客人就是衝著江茉的手藝來的。
自己那點兒手藝雖說學了這麼久,卻總覺得差上那麼一兩分,萬一客人不買賬可咋整?
江茉笑著應下,又看向素荷和銀鈴。
“銀鈴性子活潑,嘴皮子也利索,往後跟著我去新酒樓,負責前堂的待客引座。素荷做事踏實,就留在桃源居,幫著荔枝和彭師傅打理後廚的雜事,你們可有異議?”
“冇有!”
銀鈴率先蹦起來,臉上滿是雀躍,“能去新酒樓幫忙,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林素荷也靦腆地點點頭:“我聽姑孃的安排。”
見眾人都冇有意見,江茉才轉向張掌櫃,語氣誠懇。
“張掌櫃,今日把人手安排妥當,明日你便帶著銀鈴去新酒樓熟悉環境,采買的清單我晚上會整理出來,你照著單子置辦即可。後廚的爐灶和器具,也勞煩你盯著匠人儘快配齊。”
張掌櫃捋著鬍鬚,一一應下。
“姑娘放心,我明日一早就去辦。這些年經手的酒樓冇有十家也有八家,定不會出岔子。”
江茉微微頷首,又看向眾人,聲音裡帶著幾分鄭重。
“新酒樓和桃源居,雖是兩處鋪子,卻是一脈相承。往後大家各司其職,桃源居守好咱們的根本,新酒樓闖出咱們的名堂,日子定能越過越紅火。”
“好!”眾人齊聲應和,堂前氣氛熱烈起來。
銀鈴興奮地拉著素荷的手,小聲嘀咕著新酒樓的模樣。
彭師傅和張掌櫃湊在一起,討論後廚的菜式搭配。
荔枝則站在櫃檯前,小心翼翼摩挲著賬本的邊角,眼中滿是乾勁。
往後她就要管一間飯館了。
這是她在牙行時想都不敢想的。
江茉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副熱鬨的光景,心頭那點沉甸甸的悶意徹底消散了。
銀鈴忽然湊到她身邊,眨著眼睛問道:“姑娘,新酒樓的牌匾什麼時候能做好呀?我都迫不及待想看到金漆的‘桃源居’三個字掛上去了!”
金漆一定比她們現在的木頭牌匾氣派多了。
江茉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快了。等牌匾掛上,咱們就選個吉日,開門迎客。”
張掌櫃:“我已經想好了,牌匾選百年的楠木,找城裡最好的刻字師傅,再鎏上最好的金漆,保證掛在門口,就是整條街最氣派的招牌!”
“江老闆在嗎?”外麵突然有人喊。
江茉抬眸看向門口。
鳶尾也是滿臉疑惑,跑到門口去。
“誰啊?”
若是來吃飯的食客,大可直接進門,哪裡用在門口喊這樣一句呢。
隻見門口站著個穿短打的學徒,身後跟著兩個夥計。
三人合力扛著一塊烏木牌匾,簷角的日光落在上麵,上麵蓋了嶄新的紅布,看不見下麵的字。
“牌匾?”
江茉有些意外,快步走了出去。
學徒連忙拱手。
“是沈大人吩咐的,說江老闆急著用,我們師傅連夜趕工,這纔剛上了金漆,特來送貨。”
江茉:“……”
她沉默地望著那個牌匾,伸手輕輕掀起紅布,露出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