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草木孕靈，粗計生路------------------------------------------，陳默都過著不驚不擾的日子。，曬書靜坐，夜裡便捧著古燈閉目吐納，日子過得平淡如水，半點看不出異樣。，他體內的生機一日盛過一日，原先走路都需扶著牆，如今已是步履穩健，臉上的老人斑都淡了些許，渾濁的眼眸裡，漸漸泛起一絲清亮，全然冇了瀕死之人的暮氣。，偶爾路過，還會多歎幾句，說陳老夫子一輩子行善，到頭來還是躲不過生老病死，卻從未有人真正起疑。，依舊是淡然處之，從不辯解。，這份看似垂危的表象，恰恰是他最好的掩護。懷璧其罪的道理，他刻在心底，半分不敢忘，越是低調，越是不起眼，越是安全。，日頭正好，他搬了矮凳坐在院門口，翻撿著筐裡積攢的乾野菜。，全靠村裡鄉親接濟，再加上自己挖些野菜、采些野果度日，筐裡的野菜，是前幾日身子虛弱時，勉強從後山坡上挖回來的，早已乾癟發蔫，看著就難以下嚥。，指尖剛觸到，便下意識想起了炕頭的古燈。，他隻知古燈能溫養肉身、吸納靈氣，卻從未試過，這燈焰對凡俗草木，是否也有奇效。，他左右環顧，見村口巷子裡無人來往，便快速起身，關上院門，回到屋內，從炕蓆下取出那隻破舊木盒。，青金色的燈焰依舊靜靜燃燒，溫和的暖意瞬間瀰漫開來。，小心翼翼地湊到燈焰上方，不敢靠得太近，隻懸在半寸之處，靜靜觀察。，不過片刻功夫，那片乾癟發脆、毫無生機的野菜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變得舒展、鮮嫩，原先枯黃的葉片，重新泛起了青綠之色，葉片變得飽滿水潤，甚至還散發出一絲極淡的清新草木氣，全然不像凡俗野菜。，強壓下心中的波瀾。
他將野菜葉取下，放在鼻尖輕嗅，葉片清香，口感定然遠比先前鮮嫩，甚至裡頭，還蘊含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靈氣，絕非普通野菜可比。
當真有用！
這古燈不僅能溫養自身，竟能滋養凡俗草木，化枯敗為生機，還能讓凡物沾染靈氣！
他壓著心底的悸動，又將筐裡的乾野菜，一一拿到燈焰上方懸著。
一盞茶的功夫，滿滿一筐乾癟野菜，儘數變得鮮嫩青翠，看著便惹人食慾，若是拿到村裡換些粗糧，定然能多換不少。
陳默將古燈重新收好，看著眼前的野菜，沉默不語。
一個念頭，慢慢在他心底成形。
他如今百歲之身，無靈根，無修為，更無修仙資源，想要踏上仙途，光靠古燈溫養遠遠不夠，總得有細碎的銀錢、物資，才能尋得更多機緣，哪怕是去縣城打聽修仙的訊息，也需要盤纏。
他不能暴露古燈的秘密，卻可以藉著這燈的玄妙，悄悄做些營生。
後山坡上，野菜、野果遍地都是，尋常凡物不值錢，可若是經過古燈滋養，變得格外鮮嫩，甚至口感遠勝普通草木，拿去換些粗糧、碎銀，定然可行。
而且他本就是垂垂老矣的村夫子，每日上山采些野菜野果，再正常不過，絕不會引人懷疑。
思慮妥當，陳默便定了主意。
次日天剛矇矇亮，他便拎著破舊的竹籃，往後山慢步走去。
後山不高，平日裡村民常來砍柴采果，並無猛獸，倒也安全。陳默專挑人少的地方走，專采那些長勢普通、甚至有些乾枯的野菜野果，專撿彆人看不上的，一來不惹人注意，二來也能印證古燈化腐朽為神奇的妙用。
不到一個時辰，他便采滿了一籃普通至極的野果野菜，看著毫無出彩之處，甚至有些乾癟。
他不動聲色地拎著籃子回到家中，關好院門，再次取出古燈。
青焰搖曳，暖意縈繞，一籃子凡俗野物，漸漸變得靈氣盎然，鮮嫩飽滿。
陳默將處理好的野果野菜分出一半，用布包好，次日清晨，拎到村口的小集市上。
他本就話少，往角落一站，也不吆喝，隻是靜靜等著。
不多時，便有村裡的婦人路過，看到他籃裡鮮嫩欲滴的野菜野果，眼前一亮：“陳老夫子，你這野菜怎長得這般好？看著比地裡種的還鮮嫩！”
陳默淡淡開口，聲音平緩：“後山背陰處采的，許是水土好些。”
婦人不疑有他，當即拿出兩個粗糧饃饃，換了一大把野菜。
後續又有幾人過來，不過半個時辰，一籃子野物便換了精光，不僅得了十幾個粗糧饃饃，還攢下了幾文碎銀。
攥著掌心溫熱的碎銀，陳默麵色依舊平靜，心底卻清楚。
他的百歲仙途，便從這一文錢、一棵野菜開始，慢慢積攢，步步前行。
不急不躁，不露鋒芒，方能走得長遠。
夕陽西下，他拎著換來的粗糧，慢慢走回土屋，關上院門的那一刻，看向炕頭的方向，眼底終於泛起一絲微光。
前路漫漫，凡俗仙途，自此，纔算真正踏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