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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隕之地的夜空,本就因無處不在的星辰之力而顯得比外界明亮許多。此刻,兩道流光一前一後,如同劃破夜幕的流星,以驚人的速度朝著東部星淵方向疾馳。
前方那道流光呈銀藍色,軌跡飄忽不定,時而融入星光,時而急轉折射,正是施展了北鬥星殿秘傳“星遁術”的盜圖探子。此人修為在金仙一層中期,身法確實了得,尤其在這星力濃鬱之地,星遁術更是如虎添翼,將速度發揮到了極致。
後方追擊的,正是塵葉與星漪。星漪周身星光璀璨,施展的“星光化虹術”雖不如星遁術那般詭變,但勝在直線速度更快,且她對這片星域瞭如指掌,總能預判最佳路線,死死咬住對方。塵葉腳踏混沌遁光,速度不遜色於星漪,更憑藉天衍真意與混沌歸元道體對能量的敏銳感知,始終鎖定著前方那道不斷變向的身影。
“這傢夥對星隕之地的熟悉程度不亞於我,而且狡猾得很,專挑星力紊亂、地形複雜的區域鑽。”星漪傳音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再往前三百裡,就是‘碎星亂流帶’,那裡空間破碎,罡風如刀,即便是金仙也不敢輕易全速穿越。他若是逃進去,就難追了。”
塵葉凝神感應,天衍真意在識海中急速推演。忽然,他眉頭一皺:“不對!他的氣息在前方五十裡處突然一分為三,朝著三個不同方向分散!其中兩道氣息稍弱,但軌跡清晰;中間那道最強,卻驟然黯淡,似乎動用了某種隱匿秘法!”
“分身惑敵?”星漪冷哼,“雕蟲小技!待我以‘星靈之眼’探查!”她額間星辰印記驟然亮起,射出一道無形的星光波紋,掃向前方虛空。片刻後,她指向左側:“左邊那道氣息最為凝實,隱有地圖特有的‘星辰烙印’波動,是真身!右邊兩道是虛影,摻雜了擾亂感知的星爆符能量,一觸即爆!”
“追左邊!”塵葉當機立斷,兩人遁光偏轉,直撲左側。同時,塵葉單手掐訣,一道微不可察的混沌印記悄無聲息地打出,烙印在前方虛空——這是天衍真經中記載的“虛空留痕”小術,能在短時間內標記追蹤目標路徑,防止對方再次施展類似手段。
果然,前方那探子察覺到真身被識破,速度再提三分,同時反手打出數枚星光梭,梭身符文閃耀,竟是鎖定追蹤的“北鬥追魂梭”!此梭能自動追蹤靈力波動,不死不休,極為難纏。
“哼!”星漪玉手一揮,一道星光屏障擋在身後,同時口中輕叱:“星璿·禦!”星光屏障旋轉起來,形成漩渦,將襲來的追魂梭儘數捲入、偏轉方向,射向遠處的隕石群,轟然炸開。
塵葉則趁此機會,再次加速,混沌遁光催發到極致,身形幾乎化為一道灰線,與前方探子的距離迅速拉近至十裡之內!他已能清晰看到,那探子身著北鬥星殿的星紋道袍,身形瘦削,頭戴遮麵鬥笠,此刻正拚命催動法力,懷中隱隱有星圖卷軸的光芒透出。
“留下地圖,饒你不死!”塵葉聲音冰冷,如同寒泉擊石,穿透空間阻隔,直抵對方耳畔。
那探子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顫,卻頭也不回,反而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落在腳下遁光上,速度竟再次暴漲!顯然是動用了損傷本源的秘法!
“冥頑不靈!”塵葉眼神一厲,不再保留。他心念一動,星衍護神甲胸口處的星辰圖案驟然亮起,一股無形的“星辰引力場”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籠罩前方十裡範圍!這正是護神甲的另一項功能——在星辰之力濃鬱處,可小範圍操控星辰重力,乾擾敵人!
前方探子隻覺身體陡然一沉,遁速瞬間慢了五成!他駭然回頭,正對上塵葉那雙冰冷的眼眸。
“天衍劍訣·星鎖!”塵葉並指如劍,虛空一點。並非攻擊,而是引動周圍濃鬱的星辰之力,化作無數道細密的星光鎖鏈,如同蛛網般封堵了探子所有閃避空間!
探子大駭,連忙祭出一麵星光盾牌,盾牌上北鬥七星圖案流轉,散發出厚重的防禦氣息,赫然是一件品質不錯的防禦仙器。同時,他左手捏碎一枚玉符,玉符化作一道星門虛影,竟是要施展短距離瞬移逃遁!
“想走?問過我了麼!”星漪清脆的聲音響起,她不知何時已繞到側翼,手中多了一柄星光凝聚的長弓,弓弦滿月,一支完全由壓縮星光構成的箭矢已然鎖定探子,“星墜·破虛!”
“咻——!”星光箭矢離弦,竟無視了那星門虛影的空間波動,後發先至,精準地射在星門核心!隻聽“啵”的一聲輕響,星門虛影如同氣泡般破碎,空間波動戛然而止!
“什麼?!”探子終於慌了,他的底牌接連被破,此刻已是甕中之鱉。他一咬牙,竟反身朝著塵葉衝來,手中多了一柄星光短刃,刃身淬著幽藍寒芒,顯然是劇毒之物,“跟你拚了!”
“不知死活。”塵葉搖頭,甚至未曾拔劍,隻是右掌平推,掌心混沌之氣翻湧,化作一方微型的混沌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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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歸元·吞!”
那星光短刃刺入漩渦,如同泥牛入海,連點浪花都未激起,便被混沌之氣吞噬、分解。探子隻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吞噬之力傳來,自身法力如同決堤般湧向對方掌心,嚇得魂飛魄散,連忙鬆手後撤。
但塵葉豈會再給他機會?身形一閃,已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探子身後,一掌輕飄飄印在其後心。
“噗!”探子如遭雷擊,鮮血狂噴,周身法力瞬間被封印大半,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下墜落。塵葉伸手虛抓,一股吸力將其攝到麵前,同時另一隻手已探入其懷中,將那份散發著星辰波動的古老皮質地圖卷軸取出。
地圖入手,塵葉立刻察覺到一絲不對。他迅速展開,天衍真意掃過,臉色微沉:“地圖被做了手腳!核心區域的幾處關鍵節點標註被一種隱秘的‘星痕禁製’遮掩了,強行探查會觸髮禁製,自毀地圖,並可能反噬探查者神魂。而且……地圖本身也被種下了追蹤印記!”
星漪聞言,俏臉含煞,看向那被製住的探子:“說!誰指使你的?地圖上的禁製和追蹤印記如何解除?”
那探子麵如死灰,卻咬牙道:“要殺便殺!北鬥星殿弟子,寧死不屈!”
“哦?”塵葉目光平靜,指尖一縷混沌之氣繚繞,“或許,你應該嚐嚐‘混沌蝕魂’的滋味。放心,不會立刻要你的命,隻會讓你體驗神魂被一點點侵蝕、記憶被強行翻閱的感覺,那過程……想必很‘有趣’。”
感受到那縷混沌之氣中蘊含的恐怖氣息,探子眼中終於露出恐懼。北鬥星殿雖訓練嚴格,但麵對這種直接作用於神魂、生不如死的折磨,並非人人都能硬扛。
“……是……是副殿主‘搖光’大人親自下的命令。”探子聲音顫抖,“禁製……隻有副殿主或手持‘北鬥秘鑰’的長老才能安全解除。追蹤印記……與副殿主的‘星命羅盤’相連,一旦地圖被奪或損毀,羅盤上都會顯示最後的位置……”
塵葉與星漪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北鬥星殿副殿主搖光,那可是金仙七層的大能!而且這地圖如今成了燙手山芋,帶著它,就等於隨時暴露在北鬥星殿的監視下!
“地圖必須處理,但不能直接毀掉,否則會打草驚蛇。”塵葉沉吟道,“或許……我們可以將計就計。”
他忽然看向星漪:“星漪,你們星靈族可有能夠暫時遮蔽、甚至模擬某種特定靈力波動,欺騙追蹤的法寶或秘術?”
星漪眼睛一亮:“有!我族有一種‘幻星玉’,佩戴後可模擬指定目標的靈力波動,並能暫時隔絕外部追蹤。雖然隻能持續十二個時辰,且對金仙後期以上的精密追蹤效果有限,但騙過這星命羅盤,應該夠用!”
“好!”塵葉點頭,迅速做出安排,“你立刻激發幻星玉,模擬這探子的氣息波動,帶著地圖原路返回,但不要回古殿,而是繞向西北方向的‘幻星迷域’,在那裡故佈疑陣,拖延時間。我帶著這個探子,去另一個方向。一個時辰後,無論成功與否,都在‘碎星亂流帶’邊緣彙合。屆時,我會嘗試以天衍真意配合混沌之氣,強行剝離地圖上的追蹤印記——雖然可能損傷部分地圖,但總比暴露強。”
“明白!”星漪毫不遲疑,取出一枚星輝朦朧的玉佩佩戴好,瞬間,她的氣息變得與地上那探子一般無二。她接過地圖,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塵葉則提起那麵如死灰的探子,朝著東南方向飛遁。途中,他不斷以混沌匿形罩遮掩行跡,並故意留下一些不易察覺的誤導痕跡。
果然,約莫半柱香後,塵葉感應到數道強橫的神識從極遠處掃過,似乎在搜尋什麼,其中一道神識格外磅礴,隱有星辰推演之妙,恐怕就是那位搖光副殿主在隔空催動星命羅盤!神識在塵葉所在區域略作停留,似乎有些疑惑,但很快被西北方向星漪模擬出的、帶著地圖波動的“誘餌”吸引,迅速追去。
“成功了。”塵葉鬆了口氣,繼續帶著探子飛向預定彙合點。
一個時辰後,碎星亂流帶邊緣。這裡空間極不穩定,肉眼可見一道道黑色的空間裂痕如同傷疤般橫亙虛空,更有狂暴的星辰罡風呼嘯,捲起無數細碎星塵,形成一片危險而迷濛的屏障。
星漪的身影準時出現,臉色略顯蒼白,顯然一路高速飛行並維持幻星玉消耗不小。“甩掉了,不過對方很謹慎,分出了一道神識繼續追蹤‘誘餌’,主力似乎轉向了彆處。”
塵葉點頭,將手中癱軟的探子丟給星漪看管,自己則取出那份古老地圖,平鋪於虛空。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眉心處天衍印記浮現,混沌歸元道體全力運轉,一縷縷混沌之氣與天衍真意交織,化作無數細如髮絲的靈光,緩緩探向地圖。
剝離追蹤印記的過程極其凶險,需以絕對精準的控製,在不觸發星痕禁製的前提下,找到並“消化”掉那枚深植於地圖材質內部的印記。這對神識的消耗與操控力要求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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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葉全神貫注,額角青筋微顯,汗水浸濕鬢角。星漪在一旁緊張地護法,同時警惕四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地圖表麵開始浮現出淡淡的星光紋路,那是追蹤印記被觸動的征兆。塵葉眼神一凝,指尖混沌之氣陡然變得柔和而堅韌,如同最靈巧的手術刀,沿著印記紋路最細微的縫隙切入,同時天衍真意化作無數符文,包裹住印記,防止其爆發。
“剝離!”塵葉低喝一聲,雙手猛地虛握向外一扯!
“嗤啦——”一聲輕響,地圖表麵騰起一縷青煙,一枚米粒大小、呈北鬥七星狀的星光印記被硬生生扯出,懸浮空中,光芒急速閃爍,似乎要傳遞最後的資訊。
“滅!”塵葉屈指一彈,一縷混沌真火掠過,將星光印記徹底焚成虛無。
做完這一切,塵葉身形微晃,長舒一口氣,臉色略顯疲憊。“成了。追蹤印記已除,不過地圖上關於禁地核心的三處關鍵標註,在剝離過程中受到了輕微波及,有些模糊了,但大體還能辨認。”
星漪連忙扶住塵葉,遞過一瓶恢複神識的星露:“師叔,你先調息一下。地圖能保住已是萬幸。”
塵葉也不客氣,服下星露,調息片刻。然而,就在他剛恢複一些時,懷中的溫魂玉突然傳來一陣劇烈而焦急的波動!曦月的殘靈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傳遞出強烈的警告意念:
“塵葉……快……東部星淵……大陣……提前……還有……他……來了……”
幾乎同時,遠處東部星淵方向,原本隻是陰森濃鬱的幽冥鬼氣,驟然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滾起來!一道直徑超過千丈的漆黑光柱,混合著令人作嘔的邪惡呢喃與無儘怨魂的哀嚎,轟然衝破星淵上空的星霧,直衝九霄!
漆黑光柱之中,隱約可見一座由白骨與怨魂搭建的恐怖王座虛影緩緩凝聚,王座之上,一道模糊卻散發著滔天威壓、彷彿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影,正在逐漸清晰!儘管距離遙遠,但那恐怖的威壓已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擴散開來,讓碎星亂流帶的罡風都為之一滯!
“九幽喚魔大陣……提前完成了!鬼帝投影……在降臨!”星漪失聲驚呼,俏臉煞白。按照璿璣子預言,應該還有四日纔對!
塵葉也是心頭一沉,緊握手中地圖。然而,更讓他心悸的是曦月提到的“他”。
是誰?璿璣子預言的“故人”?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溫和、卻彷彿直接在靈魂深處響起的男子歎息聲,突兀地出現在塵葉與星漪身側不遠處的虛空:
“唉……萬古歲月,故土已非,故人……安在?”
塵葉與星漪霍然轉身,隻見一道修長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然靜靜地站在那裡。
來人一身洗得發白的樸素星紋長衫,麵容約三十許,俊雅溫潤,雙目清澈如星,卻又彷彿沉澱了萬古滄桑。他站在那裡,明明冇有散髮絲毫迫人氣息,卻彷彿與周圍整個星空融為一體,和諧自然到了極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心處,竟有一個與塵葉天衍印記有五六分相似、卻更加古老複雜的銀色符文,正微微閃爍。
而塵葉懷中的溫魂玉,此刻傳來的波動,已不僅僅是警告,更混雜了難以置信的激動、悲傷、以及……一絲恐懼?
曦月的意念顫抖著在塵葉識海中響起:“星……星河師兄?!不……不可能……你明明已經……為了救我……魂飛魄散了……”
星河?曦月的師兄?天衍星宮的另一位傳人?!
那溫潤男子目光落在塵葉身上,尤其是在他眉心的天衍印記和手中的溫魂玉上停留許久,眼中泛起複雜難明的光芒,有欣慰,有追憶,有痛楚,最終化為一聲輕歎:
“曦月師妹……殘靈尚存,天幸……這位小友,身負混沌,傳承天衍,持師姐之劍,護師妹之靈……你,很好。”
他的目光隨即轉向那沖天而起的幽冥光柱與鬼帝王座虛影,溫潤的眸中,第一次閃過一絲冰冷徹骨的寒意。
“隻是……這些汙穢之物,竟敢再染指我天衍故土,驚擾星核安寧……”
“看來我這把老骨頭,終究是……閒不住了。”
話音落下,他向前輕輕踏出一步。
一步之間,星空倒轉,法則輕鳴。
下章預告:天衍故人驚現世,鬼帝投影撼星空!神秘男子“星河”究竟是誰?是敵是友?曦月殘靈為何恐懼?提前爆發的幽冥大陣與降臨的鬼帝投影,將給星核禁地帶來何等災劫?塵葉、星漪,與這位突如其來的“師兄”,又將如何應對這驟變的危局?古殿方向,星盜盟的炮火已然響起……三方受敵,絕境之中,唯一線生機何在?下一章《星河一念鎮幽冥,古殿烽火鏖戰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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