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
外務殿前,十幾名弟子集結完畢。
吳天雄站在隊伍前方,柳若雪則站在人群邊緣,與所有人都保持著距離。
其餘的弟子大多是外門弟子,隻有少數幾個是內門。被選中執行這次任務,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但沒人敢說什麽。
花弄影陪著李寒山來到殿前。
吳天雄看到李寒山,嘴角勾起冷笑,卻沒有說話。反正馬上就要出發了,出了合歡宗,有的是時間收拾李寒山。
魯執事從外務殿中走出,身後跟著兩個端著托盤的弟子。托盤上整齊地擺放著一枚枚黑色的丹藥,以及數量更多的暗紅色丹藥。
“這是噬心丹。”
魯執事開門見山:“所有外出執行任務的弟子,都必須服下,有效期一個月。一個月內必須返迴宗門服用解藥,否則毒發身亡。”
他示意弟子將丹藥分發下去。
“此外,每人發放三枚臨時解藥,每枚可緩解十天。”
魯執事繼續道:“也就是說,你們最多有兩個月的時間。不過臨時解藥並非免費。迴宗之後,每用掉一枚,需上繳一千靈石。”
人群中有人小聲嘀咕,顯然對這個價格頗為不滿,但沒人敢公然反對。
李寒山接過噬心丹,隻見那丹藥通體漆黑,表麵隱隱有血色紋路,散發著一股腥甜的氣味。他沒有猶豫,仰頭服下。
毒丹入喉,一股冰涼的氣息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隨後便沒了動靜。但用神識仔細感知,能發現丹田之中多了一團灰濛濛的霧氣,沉寂不動,如同一顆定時炸彈。
三枚臨時解藥被他收入儲物袋。
“都服下了?”
魯執事掃視一圈,見所有人都已服下毒丹,抬手施展了一個大範圍的術法探測,一個外門弟子的身上,頓時綻放出白光。
魯執事臉色一寒:“你竟敢作假!!!”
那外門弟子臉色一白,撲通一聲跪下:“執事饒命,我現在就服,現在就服......”
“遲了!”
魯執事冷冷道:“來人,削掉他外門弟子身份,降為爐鼎,放到黑市拍賣!”
那外門弟子臉上血色全無,身體一軟,滿是絕望的被拖了下去。
“果然會有檢查。”
李寒山慶幸剛剛沒有搞手腳。
魯執事這才對眾弟子道:“好,準備出發。”
一艘飛舟從天而降,這飛舟好似木船一般,長約十丈,表麵銘刻著大量的陣紋。
吳天雄率先躍上飛舟,其餘弟子也紛紛登舟。
趁此機會,李寒山快步走向柳若雪,將玉簡塞到她手裏。
柳若雪見他過來,俏臉一寒,卻是收到了花弄影的傳音,神色一動,最終冷冷的收下了玉簡。
李寒山則登上了飛舟。
柳若雪盯著手中的玉簡看了片刻,將神識探入其中。血誓封印微微一震,被她強行破開。下一秒,玉簡中的資訊如潮水般湧入她的識海。
她的臉色驟然一變。
那雙始終冰冷如霜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有震驚,有憤怒,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種壓抑了多年的、深入骨髓的恨意。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那個一襲紅衣的身影上。
花弄影站在外務殿前,正望著飛舟的方向。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柳若雪的眼中殺意翻湧,花弄影卻隻是平靜地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苦澀的笑意。
片刻後,柳若雪收迴了目光。
她將手中已經化為粉末的玉簡殘渣悄然灑落,臉上的表情重新恢複了冰冷。然後她邁動步子,最後一個上了飛舟。
李寒山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中稍定。
看來花弄影的籌碼奏效了。
“出發!”
吳天雄一聲令下,飛舟一震,衝上了天際。
護山大陣開啟一個缺口,飛舟從中穿過,朝著合歡宗外飛去。
李寒山站在船舷邊,迴頭望去。
花弄影還站在外務殿前,一襲紅衣在晨霧中格外醒目。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吞雲吐霧,隻是靜靜地看著飛舟離去的方向,煙杆垂在身側,一動不動。
飛舟越飛越遠,她的身影漸漸變成一個小紅點,最終消失在雲霧之中。
李寒山收迴目光。
就在這時。
“老東西!”
一個刺耳的聲音響起。
李寒山轉過身,發現吳天雄正大步朝他走來,臉上掛著貓捉老鼠般的笑容。周圍的弟子見狀,紛紛退到兩旁,生怕被殃及池魚。
吳天雄在李寒山麵前站定,屬於築基期的威壓,如山嶽般朝他碾壓過去。
“出了合歡宗,我看還有誰能護著你!”
他抬起手,築基期的靈力在掌心凝聚,周圍的空氣都在這股威壓下變得凝滯起來,幾個離得近的外門弟子臉色發白,又往後退了幾步。
“在秘境裏你壞我好事,在廣場上你駁我麵子,這些賬,今天咱們一並算清。”
吳天雄的聲音中滿是殺意。
李寒山麵色不變,右手悄然按上了儲物袋,靈力在體內悄然運轉,隨時準備祭出飛劍。
丫頭說過,流光劍訣如果運用得當,煉氣也可斬築基!
他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兩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動手。
就在這時。
冰冷的聲音響起。
“吳師兄。”
柳若雪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她在李寒山前方站定,一襲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絕美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吳天雄眉頭一皺:“柳師妹,你這是什麽意思?”
柳若雪冷冷道:“他是我的。”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周圍的溫度都降低了幾分,幾個外門弟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吳天雄愣了一下,隨後他後退了幾步:“既然柳師妹想要這個老東西,我就把他交給你了。”
他知道花弄影與柳若雪不對付,以為柳若雪要對李寒山出手。
柳若雪不再說話,隻是靜靜站在李寒山前麵,吳天雄見她不出手,猶豫片刻後,道:“柳師妹,你不殺他?”
柳若雪抬眼:“誰說我要殺他?”
吳天雄一滯,臉色沉了下去。
但他也沒有當場翻臉,隻是冷哼了一聲,便迴到飛舟前方,負手而立,不再提李寒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