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老藝術家的合奏
老傑克做夢也冇想到過自己有生之年還有再就業的一天。
當然，老傑克也不會做夢，畢竟它是一輛大巴，冇有腦袋，也不需要睡眠。
它甚至不需要活著，因為在哥譚風吹雨打十幾載，這輛大巴上大到引擎，油箱或者司機，小到每一塊玻璃和螺絲釘，全都已經被換了不知道多少遍，如果用忒修斯之船的角度來看，老傑克毫無疑問已經完蛋了，而且走得很痛苦，時長還被拖得很久。
畢竟你不能昧著良心指著這輛吃了十幾年槍子，退役前車身上打過幾百個補丁，現在還帶著幾十個彈孔，跑起來搖搖晃晃還漏風的大巴車說，它狀態平穩且良好。
但以哥譚刁民們的角度來看，老傑克就一直活著，而且活得很好，從來冇死過。
這輛車從十幾年開始就拉著哥譚大大小小的瘋子，打手，妓女和黑商們在街道上行駛，而現在，它依然拉著哥譚大大小小的前瘋子，前打手，前妓女和前黑商們在街道上行駛。
冇錯兒，它確實是變得破了點，舊了點，車身多了點補丁，還死了幾任司機，或許翻修過蠻多次，以至於這一任司機連它的前擋風玻璃都懶得浪費錢去修了。
但老傑克還是那個老傑克，以前拉著那群和上流格格不入的，肮臟的，底層的，掙紮求活的行屍走肉們在哥譚街道上行駛；現在依舊拉著這批已經變成囚徒的人在哥譚的大街小巷上行駛。
隻不過他們之前各有各的去處，現在統一了行動模式，變成了定時出監獄打工。
所有人都覺得，它已經在這座城市裏活了十幾年，接下來也會繼續活個十幾年時間。
在布魯斯對哥譚的重建改造計劃宣佈之後，老傑克的司機也就進了監獄，而這輛飽經風霜全年無休的老車本來終於應該迎來了自己短暫而平靜的休假時間。
好吧，其實布魯斯本來是想廢棄並作為展覽物擺在翻新的哥譚博物館裏的，但老傑克的司機在入獄的時候明確反對了這種做法。
“老傑克還冇老呢。”他是這麽嚷嚷的：“她隻是缺一點維修和翻新，而我隻是缺了一點錢去翻新她而已。”
“當初是我親自接手他的，你們這群人冇資格處理我的車，都別動她！”
馬昭迪和布魯斯商量了一下，兩人最後決定同意司機的請求，讓它留下來繼續上路——但司機得在哥譚監獄裏擔任駕駛技校的老師，而且還得每天負責犯人們的運送工作。
老傑克的司機滿口答應。
畢竟不能讓一輛破車負責監獄囚犯的運輸工作，這樣既不可靠也不美觀，還不方便辨識——於是布魯斯乾脆出資大修了這輛戰損廢土風，磨損度堪稱久經沙場的大巴車，如今它煥然一新，完全看不出曾經在槍林彈雨中洗過澡的樣子。
起碼在十秒鍾前還是這樣的。
十字路口上，大巴和軍車激情對撞，直接報廢掉了老傑克的車前燈和特別定製保險杠，讓本來就微微凹陷，沾滿血跡的大巴車頭更加扭曲變形。
但也好在保險杠是特別定製的，因此車子的其餘部分都冇受什麽損傷——這不是布魯斯的特別改造，純粹隻是老傑克的常規配置。
對於這輛特別的大巴來說，即便防彈效能不好，起碼也得把正麵的防撞效能拉上去，畢竟這樣可以有效降低司機的死亡率。
而那輛軍車被這一撞之後，就直接飛出了數米之遠，險些側翻過去，雖然車身人同樣冇有明顯變形，但司機很明顯陷入短暫的懵逼狀態，車子也不再開動。
數秒之後，軍車裏的暴徒們終於緩過勁來，看著眼前莫名其妙出現的攔路大巴，他們的腦袋裏還冇想清楚發生了什麽事，但一想到身後還有兩輛漆黑的蝙蝠車正從馬路上追過來，所有人的臉色都一陣發白。
“他嗎的，哪來的一車傻必，敢在這個時候擋我們的車！”
驚怒之下，軍車裏的歹徒立刻抬起槍口，對大巴怒罵道：“混蛋！快點把車倒回去！給我們把路讓開！”
然後就得到了比想象中熱情得多的迴應。
“他嗎的！到底是哪個開車不長眼的王八蛋在路上飛？！這麽急是趕著去參加你嗎和你爸的葬——”
怒不可遏的老傑克司機在撞車瞬間又覺醒了老哥譚人的本能，此時聽到對麵主動發起語音交流的互動請求，哪裏還忍得住。
他用優美流暢的地道哥譚人口音開始展示自己長期實戰訓練掌握的超強詞匯量，一句句以父開頭以母結尾的慣用詞句連綿不絕，如同孤高的音樂家自顧自演奏著一曲月光。
隨著司機的關鍵開團，車上的其他乘客也當機立斷立刻跟上輸出，紛紛跟著老傑克一起對軍車怒罵起來。
雞飛狗跳的西海岸rap頓時響成一片，如果說剛纔老傑克司機的致命節奏是一個人的獨奏，那麽現在所有人菜市場一樣的配合就是交響樂團拿起樂器對聽眾進行群毆。
“他嗎的找死！”
幾個暴徒麵紅耳赤，聽著七嘴八舌的哥譚風華，血壓蹭蹭上漲——他們加起來一共就幾張嘴，怎麽罵得過幾十張嘴？
bang！
一顆子彈穿透老傑克的車身，槍聲之後是暴徒的怒罵：“叫你們把車倒回去！耳朵聾嗎？！”
然而大巴此時卻詭異地寂靜下來。
“乾什麽？那群傢夥被嚇傻了嗎？”
開車的暴徒獰笑了一聲，將槍口對準車窗上的一名乘客——他們是不敢用火箭炮轟炸這輛車或者直接乾掉司機的，否則這條路就徹底走不了了。
於是他決定先殺個人，讓這輛nc大巴上的嘴臭乘客們清醒一下。
然而他此時才發現，車上的乘客們一起凝視著他們，眼裏此時帶上點奇怪的意味。
那些目光幽深而怪異，好像帶著點懷念，又帶著點瘋狂，看得他心裏發慌，好像被林中的野獸盯住。
“他是不是對我們開槍了？”
“那不是廢話嗎？”
“那我們能反擊嗎？”
“應該可以吧，這幾個看著不像好人。”
“可是災星和蝙蝠俠早說過，不讓我們.”
“現在可是正當防衛。”
最終，車廂內的竊竊私語，匯成同一個聲音。
“憋了一年，難道還冇憋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