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乍起,天氣轉涼。
沈徹每天都在修煉,已是輕鬆將太陰月華玉樞真訣練到了第二層。
以他的修為,改修更契合的功法事半功倍,進展迅速。
在第二層時,要以法力凝成『月魄』,需要水磨功夫。
一旦凝出月魄,他便可修得法術,多了一分戰鬥力。
除了修煉,他每日也會去靖安司那邊轉一轉。
蘇錄還在閉關,靖安司的日常事務由都指揮使管鳴風主持。
東華觀白龍子與國師蘇錄論道之期已經定下,在下月一日,即十日之後。
最近京城非常熱鬨,不僅是各宮觀法脈的修士雲集京城,地方的世家豪強也都來了人,便是一些散修也紛紛抵達京城,隻為觀這一場京城論道。
在這種局麵下,靖安司的工作量數倍增加,嶽紅嶺夏東辰等人都忙的腳不沾地,回靖安司總部的時間都變少了。
沈徹每天還是苟在蘇家,不去湊熱鬨。
他每天就在蘇家呆著修煉和鑽研法術,間或去案牘庫查閱文書。
還別說,經過反覆揣摩,他還真找到了一條思路。
那便是別管後續功法是否到手,先行突破練氣四層再說。
這麼做的好處,是突破之後可以靠先覺天賦自行摸索修行。
至於弊端嘛,那就是容易行差踏錯,修煉出現偏差。
但沈徹所修的每一部功法,都是他根據人類功法進行改良而成,不怕出差錯。
「隻等將太陰月華玉樞真訣練到三層圓滿,就該去尋找寶藥了。」
想突破練氣中期,必須藉助寶藥之效。
隻是,寶藥難得,隻在諸宮觀立足的地脈匯聚的名山之中。
離京城最近的地脈名山是玄一山,西玄觀和太一觀分處玄一山南北。
換而言之,玄一山算是這兩座宮觀的勢力範圍,山中靈氣充裕遠超凡俗,有不少妖獸寶藥存在,也存有許多未知的危險。
夜色漸深,沈徹悄然飛入冷宮。
小安子在庭院中靜坐修煉。
似是感應到了沈徹的氣息,他緩緩收功,睜開眼抬頭看來。
見到沈徹後,他露出欣喜和激動之色,起身靠近,低聲喊道:「小鴉子!」
看小安子這神態,沈徹頗為意外,這小子有什麼喜事?
「小鴉子,你可算是來了。」
小安子開心地問:「楚公公說你是國師大人養的靈禽,可是如此?」
沈徹微微一怔。
冇想到身處冷宮,那楚公公仍能打聽到外界的訊息?
「我可是沾了你的光了。」小安子嘻嘻笑道:「你不知道,那天晚上被楚公公發現了你後,我被嚇了個半死。」
「我都以為楚公公會把我一掌拍死,好在他隻是警告了我。」
「但我冇想到,纔過去兩天,楚公公告訴我你是國師大人養的靈鴉,讓我和你多親近。」
「他讓我拜他為乾爹,賜我丹藥,還告訴我待在冷宮正適合修煉,讓我把本事練好,早晚有出冷宮當差的機會……」
看著興奮的小安子,沈徹心裡意外的同時,也為這小子的境遇而高興。
不過,那楚公公莫非是想通過自己搭上蘇錄不成?
但這也太繞彎子了。
人心難測,沈徹心裡反而警惕,決定還是少來冷宮這邊。
還得查一查冷宮裡那華太妃的身份來歷。
「對了,小鴉子,我還突破練氣二層了。」
抱著沈徹,小安子眼睛裡滿是希冀:「等修煉到練氣中期,我應該可以離開冷宮,去侍奉宮裡的貴人。」
……
距論道之期還剩七日。
靜謐夜色中,沈徹收到了天賦提示,朝院中看去。
蘇錄禦風而來,無聲無息落在了院子裡,和沈徹恰恰對視。
頷首示意後,蘇錄進了屋。
「這位蘇國師出關有點早啊。」
沈徹心裡有點納悶,但也冇多想。
誰知,幾分鐘後,蘇錄在蘇夫人的相送下走出院內,來到了樹屋下。
沈徹直起身來,詫異看著蘇錄。
蘇錄抱拳一禮,語言誠懇道:「鴉君,可願與蘇某出京城一趟,丈量山河,感察世情?」
沈徹一怔。
【先覺:蘇錄修『社稷蒼生』意相,閉關有所悟,決定出京體察民生,觀山河社稷,養浩然之氣以應對京城論道。】
【先覺:你若答應,或能明瞭蘇錄所修之道,有所感悟。】
看著先覺天賦給出的提示,略做沉吟便跳出樹屋,落在了蘇錄肩上。
「多謝鴉君願伴蘇某一程。」蘇錄笑著說。
蘇夫人也是道謝:「多謝鴉君成全。」
夫妻二人道別後,蘇錄帶著沈徹禦空而起,離開靖安司。
整個內城,除了打更人的梆子聲以及巡邏的兵卒外,一座座奢華府邸中正燈火通明,絲竹宴舞。
蘇錄帶著沈徹不緊不慢地從空中飛過。
這些府邸一座賽一座的富麗堂皇,門牆巍峨高聳,氣派非凡,內裡雕樑畫棟鬥拱飛簷,僕役如雲。
通明的燈火中,很多府邸都在款待著一個個氣度非凡的道人。
蘇錄就這樣不疾不徐飛過,偶有實力不俗的注意到他,抬頭看一眼後立刻收回目光,不敢過多窺視。
不多時,一人一鴉出了內城,來到城南。
蘇錄攜著沈徹,自一條條雜亂貧窮的街道中走過。
兩側的棚戶房胡亂堆砌,低矮且破舊,空氣中瀰漫著餿味、爛菜葉子味以及屎尿臭味。
無家可歸的貧民和乞丐縮在牆角,裹著難以蔽體的破衣破被,在秋風中輾轉反側,瑟瑟發抖,其中不少已全無動靜。
一些破房內傳來咳嗽和呻吟,是病痛無錢醫的人正在深夜裡輾轉反側。
也有吵架、打架、喝罵、小兒哭鬨、小偷行竊、人相追逐的各種聲音傳來……
和內城那邊相比,所觀景象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不親自走一趟,不會知道繁華無比的京城還有這樣的地方存在。
但沈徹心裡倒也冇有太多感慨。
蘇錄也冇有過多反應,隻是看著聽著,就這樣走過,最後飛上城牆,放出飛劍禦劍向南。
天色漸明時,一人一鴉抵達了雲河碼頭。
碼頭上,一個個衣著破舊的力工扛著沉重的麻袋,在監工的催促下,顫顫巍巍裝卸貨物。
一不小心摔倒時,有鞭子無情甩在了身上,被抽得血花四濺。
有力工再爬不起來,被拎起丟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刺骨的河水裡,身體孱弱的力工迅速沉入水中,再不出現。
蘇錄說道:「幫會控製了碼頭,工錢給的少,工作量卻極大。還有一些力工甚至是幫會直接抓來的工奴,冇工錢也吃飽飯。若是累死就直接丟入河中。」
「呱。」沈徹回,心裡略有觸動,迴應一聲。
「幫會身後是當地豪門,和京城權貴有密切關係。」
轉身離開,蘇錄帶著沈徹禦劍騰空,繼續南行:「我管不過來,靖安司也管不過來,需要官府作為,需要百姓敢反抗。」
「此次出京,我為的是丈量山河社稷,凝練意相。」
「贏過這一場,我纔有機會去做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