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呼嘯,白雪皚皚。
大雪壓枝的樹洞內,一隻金蟬靜靜等待著生命的盡頭。
這隻金蟬足有人類拳頭大小,通體金色,身上還有渾然天成的紋理遍佈,一對蟬翼透明如玉,堅硬如刀。
它趴在那裡,彷彿隻剩下一副軀殼,隻在微微張開的口器間有一縷淡淡的氣息流動,證明它還活著。
「穿越成蟬,已二十八個年頭了,離血脈天賦始終差一點!」
沈徹意識投向靈魂深處那展開一角的畫卷。
畫卷帶著古老氣息,載沉載浮,有相應的資訊浮現:
【百世繪靈卷:持有者可轉生為昆鱗羽獸,百世方終,每一世可保留一項天賦。】 超貼心,.等你讀
【第一世:蟬】
【宿主:沈徹】
【壽命:18天】
【天賦:飛行(弱)、視覺(強)、聽覺(弱)、觸覺(弱)、潛息(中)】
【血脈天賦:金蟬(99/100,全部覺醒可獲血脈天賦)】
【境界:凡】
……
此生的記憶轉動,關於蟬生的一幕幕重現在沈徹的腦海。
穿越過來時,是樹皮下的一枚小小蟬卵,破卵而出後,遵照若蟲的本能潛入地下。
依靠著人類靈魂的精神力與智慧,他成功感應到了天地靈氣,對靈氣進行引導和吸收。
在黑暗的地下,一次次蛻皮後,終破蛹成蟬,回歸地麵探索世界。
但在遭遇了無數次死亡危急後,他意識到修仙世界的殘酷,明白身而為蟬的弱小。
於是他決定苟完此世,覺醒血脈天賦,為下一世做準備。
普通的蟬隻能活幾周到幾個月的時間,沈徹依靠緩慢地吸收靈氣,活了八年。
加上潛藏於地下的漫長的若蟲時期,總共是二十八年的時間。
二十八年裡,血脈的進度條慢慢積攢,血脈一點點覺醒,他也從普通的蟬變成了金燦燦的模樣。
但血脈天賦的進度條,停在了最後的百分之一。
壽命將盡,仍舊差最後一步。
「壽命快到極限,如果到最後也無法覺醒,這一世就浪費了!」
沈徹繼續等待,二十八年都這樣過來了,不到最後一刻,他不會浪費自己的生命力。
收斂了所有氣息的他,恍若隻剩一具蟬蛻。
日月流轉,距離生命盡頭越來越近。
外邊忽然傳來轟隆隆的巨響,伴隨著光華閃動和能量波動。
沈徹身子顫了顫,卻沒有動彈。
力量波動在持續,伴隨著呼喝聲。
「張雲升,枉我視你為摯友,你竟卑鄙偷襲……」
「哈哈,仙路唯爭,奪一線之機,朱血果這等寶藥,有能有德者居之,憑什麼平分……」
「……」
「住手,林儼文你給我住手,咱們有話好說……」
「你若敢毀藥,我必報復林家,滅林家滿門。」
「張雲升……我錯看了你,同樣的錯誤……咳……不會再犯……」
「住手……你該死,該死啊!」
怒吼咆哮中,具有毀滅性的力量波動傳來,使沈徹所在這顆老樹震盪不休。
又過去一個時辰,外麵歸於沉寂,隻有風雪呼嘯的聲音。
【壽命:3天】
「最後一舞的時機到了!」
沈徹挪動著蒼老的身體,振翅飛起。
薄如無物的雙翅此時已顯得沉重無比,沈徹拚盡全力才飛出樹洞。
北風捲來,幾乎將他吹走。
從生物習性來說,他不適合在冬天出動……普通的蟬根本看不到冬天這個季節。
廣闊天地間,他過於渺小。
一具人類修士屍體已被積雪半掩,殷紅的鮮血隻留下淡淡痕跡。
艱難地飛到屍體上,沈徹凝神感應著雪中蘊含的殘存的寶藥汁液,毫不猶豫湊過去吞食著那個位置的血與雪。
大口大口地吞食著,冰冷刺骨的雪水加速消耗著他的生命。
不過,還是有一股稀薄藥力在身體裡散開。
咻!
就在這時,鋪天蓋地的可怕威壓降下。
沈徹抬頭看時,一隻火紅的雀鳥飛撲下來。
想要振翅逃離,卻隻有翅膀緩慢起伏,無法再飛起。
他太老了,老到已經飛不起來。
沈徹看到長長的鳥喙落下啄食屍體,看到它發現自己,跳過來朝自己啄下。
身上傳來劇痛,整個視野變成了黑暗。
他身體外殼正在破碎,身軀要被火雀的胃液消融。
「欺我老邁,害我功虧一簣,該死!」
心裡憤怒,沈徹龐大的精神力爆發,引動小小身軀內的所有能量。
整個蟬軀似燃燒起來。
最後一舞,燃燒自我!
【血脈天賦:金蟬(100/100)】
身體內的所有力量在老邁的身體裡湧動,瘋狂膨脹擴張,破碎的蟬翼急速振動,整個身軀化作一團金光在黑暗中炸開。
茫茫風雪中,一隻五尺高的火雀啄食著人類修士的屍體,卻忽然發出痛苦的鳴叫,身體翻滾起來。
緊接著,它腹部被炸開一個窟窿,血肉飛濺,鮮血汩汩流出。
點點金色的破損蟬蛻飛出,灑落在雪地上,被風雪捲走。
火雀在地上掙紮翻滾,想要飛起卻不斷摔倒,最後慢慢沒了動靜。
而沈徹的意識,也歸於黑暗,進入一片混沌空間。
……
畫軸漂浮在混沌虛無之中,展開的一角上,浮現出金蟬的一生的畫麵。
從破卵而出,到在樹下打洞潛伏,再到破蛹成蟬飛向青天……最後定格在火雀吞食,臨死前殺死火雀。
演示完之後,畫軸開始緩緩再展開一角,出現新的圖案,是一隻頭似兔,身似麋鹿,尾巴極長的老鼠。
文字在畫軸上方亮起。
【第一世結束】
【宿主覺醒金蟬血脈成功,臨死前覺醒血脈天賦,擊殺天敵火雀。】
在沈徹期待的注視下,文字凝成一道金燦燦的光芒融入他的神魂中。
【血脈天賦—先覺(秋風未動蟬先覺,此天賦對涉及自身的環境與事態變化,均能提前發覺。)】
沈徹心中大喜。
「苦熬二十八載,為的就是這血脈天賦。」
「從這天賦的形容來看,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