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教徒
蟄龍洞府內，丹香裊裊。
陳勝負手而立，目光落在兩個弟子身上。
胡豹正將處理好的靈草依次投入丹爐，動作沉穩有度。
他先是以一階上品乙木靈火烘乾藥材中的水分，再轉用離火靈力催化。
不多時，爐中便騰起一團淡綠色的藥液，在火焰中緩緩凝聚。
時間緩緩流逝。
「成了！」胡豹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法訣一收，三枚圓潤飽滿的赤紅色丹丸從爐中飛出，懸浮在他掌心。
丹藥表麵泛著淡淡的光暈，藥香清冽，正是一階上品的「赤血丹」。
他捧著丹藥，滿臉期待地看向陳勝，眼神中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
檢視
陳勝卻隻是輕輕搖了搖頭，指尖在丹丸上一點，一道微弱的金光掃過丹藥表麵。
「你多久冇進步過了？」
胡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這半年來一直停留在一階上品的門檻，始終無法突破。
本以為這次煉製成功能得到師父誇讚，冇想到換來這麼一句。
陳勝拿起一枚赤血丹，指尖輕點丹藥表麵的紋路：
「你啊，根基不牢，控火太糙。」
「未能熟悉火性，抵達入微之境，這是致命傷。」
「若不重視，你的煉丹之術這輩子也就止步於此了。」
胡豹聞言，後背頓時沁出一層冷汗，連忙躬身拱手：
「弟子知錯，請師父指點！」
陳勝點點頭，神色緩和了幾分：
「打起精神，細細感悟。」
說罷，他屈指一彈，洞府中央突然騰起一片火海。
赤色火焰凝練成各種形態，火焰的溫度、烈度、都在瞬息間變化。
陳勝的聲音伴隨著神識傳入胡豹腦海：
「你看清楚了——這是燎原火，火勢剛猛卻不持久。」
「這是穿針火，纖細如絲卻能穿透頑石，這是溫養火，看似柔弱卻能讓藥液中的靈氣凝聚不散……」
他一邊講解，一邊操控著不同的火勢在丹爐中演練。
每一種火焰與藥液接觸時，都會產生截然不同的反應。
胡豹屏息凝神，將這些細微的變化一一記在心中，隻覺得過去對控火術的理解簡直是皮毛。
一旁的黎閔看得聚精會神，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的控火術由家族二階丹師親授，基礎本就紮實，一眼便看出師父的用意。
這是在以最直觀的方式，讓胡豹領悟「火性入微」的真諦。
「入微」二字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難如登天。
黎閔當年為了領悟這一步，光是練習控火就耗廢了上千份靈草。
如今聽陳勝這般拆解，才發現自己過去的領悟竟如此片麵。
他暗自慶幸，能拜在這樣的名師門下，真是天大的機緣。
過了一個時辰。
胡豹忽然眼中一亮，法訣一掐，丹爐中的火焰竟微微泛起漣漪，原本粗獷的火勢變得細膩了許多。
雖然還顯生澀，卻已隱隱有了「入微」的雛形。
「不錯，看來你已初步領悟。」陳勝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這一步最難的便是入門，胡豹能在短短一個時辰內有所感悟，已是難得。
「接下來你要反覆練習，待對火勢的掌控達到爐火純青，便可著手煉製一階頂級丹藥了。」
說罷，他轉向黎閔：「你也來演練一番吧。」
「是！」
黎閔抱拳應道，此刻他早已對陳勝驚為天人。
族中二階丹師的教導與師尊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隻見黎閔取出靈草，手法嫻熟地融液、旋凝、固化、鎖靈……
每一個步驟都精準無比，幾乎與丹經記載的分毫不差。
不多時，三枚一階上品「清靈丹」便煉製完成，品質比胡豹的赤血丹更強幾分。
陳勝簡單評鑑一番，輕輕點頭：
「你的根基打得極好，好處是煉丹穩定，幾乎不會出岔子。」
接下來，他話鋒一轉：
「但劣處也很明顯——匠氣太重，上限不高，光是這麼說，你可能不明白。」
「再來一次，為師輔助你。」
黎閔依言再次開爐，陳勝的神識如細絲般探入丹爐，在藥液旋凝的瞬間，悄悄改變了一絲靈力的走向。
這改動看似微小，甚至不符合丹方記載，出爐的清靈丹卻散發著瑩瑩綠光。
藥香比之前濃鬱了數倍，體表更是生出一道丹紋。
陳勝問道：「看清楚了嗎？」
「丹無定法，更無定方。你根基太牢，反而束手束腳，靈氣都快被刻板的步驟耗儘了。」
「一階下品、中品丹可以按部就班，但要踏入更高境界，就得學會誘導丹藥的靈性，如此才能走得更遠。」
他頓了頓，繼續道：
「照你現在的路子，二階中品便是巔峰，想成為二階上品丹師，難如登天。」
如此說著，陳勝心中瞭然。
這多半是三師兄黎遠在族中留下的根子。
黎遠雖是二階上品丹師，煉丹天賦卻不算太高，當年拜入師門，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地品靈根。
龍虛道人為他規劃了一條有些取巧的道路，然後靠著深厚神識刻板練習。
雖成了高效的「二階上品煉丹機器」，卻也限製了丹道悟性，難以更進一步。
後來龍虛道人收徒更重煉丹天賦，或許也有這方麵的原因。
畢竟，對他而言，門下弟子結丹不好說，築基隻要肯堆資源，問題不大。
黎閔聞言，連忙躬身：
「還請師尊指點！」
陳勝便從『靈性誘導』開始細細講解，然後神識輔助，親自演示。
又讓黎閔嘗試改變步驟……
直到兩人各自有所收穫，陳勝便讓他們回去勤加練習，三日後交上一份煉丹體悟。
……
數日後，白鹿洞中。
陳勝與方淩霄圍著一張玉案而坐，案上擺滿了各種毒草與丹方玉簡。
自從得知西疆開荒的訊息，兩人便將丹方推演的方向轉向瞭解毒療傷類。
陳勝拿起一枚墨綠色的毒囊：
「我們得煉製一款針對開荒的特效解毒丹，讓所有修士都離不開它。」
「這是『腐心瘴』的毒液，普通解毒丹根本壓製不住。」
方淩霄點頭，拿起一枚剛出爐的丹藥：
「我剛拆解了七款二階解毒丹，發現前輩們改良的空間幾乎用儘了。」
「我們這款『清瘴丹』，效果雖比同類強上一成，成本卻高了兩成，價效比太低。」
陳勝沉吟片刻：
「既然如此，不如下沉市場，主攻練氣修士。」
「練氣修士？」方淩霄有些詫異。
陳勝指著輿圖上的西疆瘴林：
「冇錯。」
「開荒前期是高階修士入場，但到了中後期，必然會有大量練氣修士參與拓荒。」
「對他們而言，哪怕是低階瘴氣都是致命威脅，市場潛力極大。」
方淩霄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有道理！練氣修士基數大，對丹藥價格敏感，我們可以簡化丹方，降低成本，用價效比搶占市場。」
陳勝笑道：
「正是此意。」
「我這就讓商行收集市麵上所有練氣階段的解毒丹，由你拆解分析，然後我來找出最優配方，進一步完善。」
方淩霄欣然應允。
他剛築基成功，正是需要資源的時候。
他不像陳勝有高階市場支撐，煉丹便是他積累資源的主要途徑。
西疆開荒帶來的龐大市場，對他而言是絕佳的機會，再辛苦也值得。
兩人當即分工，陳勝傳訊給商行，方淩霄則開始整理手頭的解毒丹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