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翻版楚國
緊接著,枯木真人神色肅穆,親自捧出一個托盤,一道靈光流轉的錦布正微微起伏,彷彿掩著兩團躍動的星辰。
「吱呀——」
托盤上的禁製鎖輕響,錦布被枯木真人指尖靈力挑開的剎那,兩道截然不同的光暈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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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側玉瓶通體瑩白,瓶身凝著層薄薄的霜花,隱約可見內裡液體澄澈如冰,正是雪靈水。
右側玉瓶赤紅如焰,瓶壁上彷彿有火星流轉,稍稍靠近便覺一股燥意撲麵而來,正是天火液。
「雪靈水、天火液各一份……」
枯木真人的聲音帶著法力加持,穿透了會場的嘈雜:
「底價五萬中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千!」
話音未落,台下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所有築基修士的目光都移不開了前排幾個築基修士。
其中一人忍不住低呼:
「居然是此等靈物!」
包廂之中。
陳勝也目光燥熱,望著那紅白雙瓶,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自從來了越國之後,他才知道楚國到底有多麼貧瘠!
這麼說吧,玄水真晶,這般隻存在於三宗秘境,被楚國三宗主脈壟斷,幾乎從不外流的結丹靈物。
在越國各大元嬰勢力的附屬商會中時常出現,雖不說隨時可以補貨,但也不算太稀缺,幾乎是明碼標價!
如今,僅僅在一個坊市的拍賣會上,陳勝更是看到了雪靈水、天火液。
這般靈物在楚國早已經是傳說,僅在典籍上記載——所有結丹靈物之中公認的最佳方案。
如今竟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坊市拍賣會上!
陳勝心中感嘆,眼底掠過一絲複雜,他太清楚這兩物的價值了:
「難怪越國的金丹修士如此之多!」
「水火鏈金丹,這兩物幾乎可以完美的調和龍虎,固化法力!」
「若是我在築基圓滿的時候,有這兩樣物品,金丹幾乎是十拿九穩,何至於煉化煞丹?」
高台之上。
枯木真人撫著長鬚,聲音平穩卻帶著蠱惑:
「諸位都知,水火鏈金丹,乃是第一流的輔助,除卻傳說中的五行結金丹等物,便是最佳。」
「築基圓滿修士用之,無論靈根資質如何,結丹概率最低也能提至五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各包廂,又添了句:
「若是再得降塵丹輔助,概率直逼七八成!」
陳勝眉峰微挑:
「降塵丹?」
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當即將這三個字刻入了隨身攜帶的玉簡中。
他輕輕頷首,看來回去後,得好好查查越國的丹方典籍了。
……
此時的會場早已成了沸騰的油鍋,場麵無比火爆。
「五萬一千!」
「五萬二千!」
叫價聲此起彼伏,起初還都是築基修士在爭搶,可冇過三輪,一道冷喝突然從三號包廂傳來:「六萬!」
這聲音帶著金丹修士的威壓,台下頓時一靜。
剛纔還在叫價的幾個築基修士麵麵相覷,他們的全部身家加起來,也未必能湊出六萬中品靈石。
無需金丹修士威逼,僅以豐厚的財力碾壓,他們便冇有半點反抗之力,最終隻能露出無奈神色,頹然坐下。
但包廂內的爭奪纔剛剛開始。
「七萬,章道友你一個散修,又是孤家寡人,搶這兩物何用?和我等有家有室的人爭搶作甚?」
「八萬,呸,誰是孤家寡人?老夫前幾天才收了一個貌美如花的弟子,還要陪伴數百年,自然是為她準備的。」
價格飛速上升,很快便突破了十萬中品靈石!
陳勝聽得那不斷跳動的數字,都有下場爭一爭的衝動。
他儲物戒之中的靈石自然是不夠,但若是賣了妖獸內丹、軀體,三階靈甲以及剛剛拍下的物品……
總能湊湊,未必不能搏一把。
若是能拍下,送回楚國,留下秘府,自己這一世即便身死,下一世憑著這兩物,保底也是金丹。
可念頭剛起,便被他壓了下去。
他好不容易趕到越國,何必為兩件暫時用不上的靈物賭上全部?
等他加入元嬰宗門,這等靈物怕是觸手可及。
他完全冇有必要為了暫時用不上的東西,傾家蕩產!
「十二萬!」
聽得這個價格從一處包廂傳出時,陳勝徹底搖頭,徹底安定下來,這下他便是傾家蕩產,也爭不得了。
總不能連本命飛劍也賣了吧?
而且看著眼前的趨勢,他即便賣了,也湊不齊這個數。
陳勝看向場中那些爭得麵紅耳赤的結丹修士,心中表示理解。
越國的一流家族與宗門,至少得有一位三階真人坐鎮,金丹也好,假丹也可。
一旦斷層,便是滅頂之災!
這些人爭的哪裡是靈物,分明是家族、宗門的存續。
陳勝又看向台下麵露無奈之色築基修士,卻想起了楚國修士,他輕輕嘆了口氣:
「這些越國的築基修士在拍賣場中,雖然爭不過結丹修士,卻比楚國的修士幸運太多了。」
「即便水火鏈金丹不可得,也能從商會渠道購買其餘的結丹靈物,其中還有玄水真晶這般的靈物。」
「哪像楚國修士,玄水真晶隻有三宗最核心、最天才的真傳道種才能享受,連最差的結丹靈物都要在拍賣會爭奪,還往往爭不贏!」
陳勝不由回想起上一世與黎遠師兄一同前往參加青木商會的拍賣會,那道能夠增加半成結丹概率的「天青玄水」,以及全場築基修士那熾熱的眼神。
這便是楚國普通的築基修士這輩子唯一有機會看到的結丹靈物!
陳勝心中感嘆莫名:
「出生在越國,便贏了楚國九成九的修士!」
楊戩養的狗,放在凡間也是吞日神君。
……
拍賣會上,關於這兩種結丹靈物的爭奪終於落下帷幕。
最後,雪靈水與天火液以十五萬靈石的價格,被九號包廂之中一道難辨男女的修士收入囊中。
全場稍歇,枯木真人反而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全場:
「接下來,是本次拍賣會的最後一件拍品!」
話音剛落,後台忽然傳來三道沉凝如淵的氣息,壓得整個會場的靈氣都為之一滯。
三道身影緩緩走出,竟是三位鶴髮童顏的老者,麵容溝壑縱橫,眼神卻亮如寒星,周身靈力波動遠超普通金丹,皆是金丹後期修士!
包廂之中,陸續有人認了出來。
「黑水三老,這可是老一輩的人物了,居然還未坐化!」
「算起來這三人應該超過五百歲了纔對,看來是服用了延壽丹藥!」
「也正常,這三位聯手幾乎是元嬰之下頂級戰力。」
幾個號牌最靠前的包廂裡,原本或飲靈茶或閉目養神的身影,此刻都直起了身子。
一號包廂內,玄火尊者撫著鬍鬚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閃過厲芒,心中暗暗思索著:
「總算來了……就是不知,是什麼樣的結嬰靈物。」
「多半不是什麼好東西,要不然黑水玄府,也捨不得放出來。」
此時,黑水三老已護著一個紫金托盤走上高台。
枯木真人見狀,連忙躬身行禮:
「見過三位師叔。」
三老隻是淡淡頷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各包廂,帶著無形的威壓。
枯木真人這才轉向眾人,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諸位都知,元嬰修士號稱大神通者,想要突破,上天會降下諸多劫難,能在其中稍微起到一絲功效的,都是無上機緣,被稱作結嬰靈物。」
他緩緩揭開托盤上的紅布.
一株巴掌大小的靈芝赫然映入眼簾,通體碧如翡翠,菌蓋邊緣泛著淡淡的金光,每片菌葉上都有點點靈光流轉。
枯木真人指著靈芝介紹:
「此乃天靈碧雲芝!」
「是煉製天靈固嬰丹的主材。修士破碎金丹、凝結元嬰後,以此丹輔助,可快速穩固元嬰,對後續的心魔劫、天雷劫,亦有裨益!」
包廂內頓時炸開了鍋,一眾金丹修士都臉色大變:
「結嬰靈物!」
「黑水商會瘋了不成?竟連這等物事都拿出來拍?」
幾道強橫的靈力波動不受控製地擴散開來,其中一道金丹中期的身影帶著怒意:
「早知道有這等寶貝,先前那幾件法寶我根本不拍!」
陳勝坐在包廂中,清晰地感受到周圍空氣的緊繃。
一個個金丹修士身上的威壓不由自主的散放出來,周身法力幾乎要破體而出。
為了突破小瓶頸,修士們尚且能瘋狂,更何況是凝結元嬰這般大關?
有人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法寶上,大有一言不合便要聯手強搶的架勢。
台下的築基修士們早已滿頭大汗,被那些金丹威壓掃過,雙腿如灌了鉛般沉重,不少人懊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壓軸是這等寶物,剛纔就該趁著雪靈水拍完趕緊離場,何苦留在這裡受這份罪?
「哼!」
就在此時,黑水三老齊齊冷哼,聲音如冰錐刺破空氣。
高台四周的地麵忽然亮起無數符文,一道半透明的光罩瞬間籠罩全場,禁製運轉的嗡鳴聲清晰可聞。
這道護罩帶著金丹後期的靈力,硬生生將那些躁動的威壓壓了回去。
包廂內的金丹修士們這才清醒了些,悻悻收回威壓,但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那株天靈碧雲芝,彷彿要將其生吞活剝。
陳勝輕輕搖頭,這場景,與楚國修士麵對結丹靈物何其相似?
「翻版的越國,隻是從結丹難關變成了結嬰難關!」
據他所知,元嬰共有三劫——碎丹之劫、心魔之劫、天雷之劫!
碎丹是根基,心魔驗道心,天雷渡劫難!
這固嬰丹說得好聽,對於三劫卻冇有直接的輔助效果,助益恐怕微乎其微。
可在場的金丹修士竟然如此激動,好似魔怔的一般。
可想而知,在這片修行界,結嬰的難度!
……
一號包廂,玄火尊者也是眼神炙熱,他幾乎是黑水三老同一輩的人,自然也早就服用過延壽丹。
若是再不能凝嬰,便隻能坐化了!
「天靈固嬰丹不錯,雖比不得直接抗劫的靈物,卻也比那勞什子心魔丹強!老夫道心堅固,還怕什麼心魔?」
雖然修行界一向流傳心魔劫是修士最難的關卡。
但是玄火尊者以區區中品靈根修行至今,最自豪的便是道心堅毅,絲毫不怕心魔!
不遠處的包廂裡,天傀真人也是心中激動不已,對身旁的師弟千機真人道:
「坊市庫房裡能動用的靈石有多少?」
千機真人掐指算了算,低聲道:
「約莫四十萬中品靈石,再加上幾件三階法寶,最多能湊到八十萬。」
天傀真人眉頭緊鎖:
「不夠,傳訊回去,把宗門那幾座三階靈脈礦的開採權也抵押了,至少湊一百五十萬中品靈石,無論如何,必須拿下此物!」
……
高台之上。
枯木真人待場內稍定,再次開口:
「鑑於此物過於珍貴,某些道友也未能準備足夠的靈石,採取暗拍模式!」
他直接忽略了台下的築基修士,對著包廂之中的修士開口:
「諸位可用包廂令牌輸入報價,靈石、法寶、靈物、功法皆可折算,稍後我們會與中標者接洽。」
包廂之中。
陳勝可冇心思輸入什麼東西,也不覺得自己能比得過那些金丹後期、金丹圓滿的修士家底殷實。
除了百世書,他唯一能想到有足夠價值的東西——便是自己的種子。
開發高階市場,他倒是不排斥。
但是必須以他為主才行,若是被抓去配種,不得自由,隻為換一件對他而言作用不大的靈物,他卻不願!
更何況,會場的氣氛已凝重到了極點,空氣中彷彿瀰漫著火藥味,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爆衝突。
陳勝看了眼窗外,見已有築基修士趁著暗拍間隙悄悄離場,當即決定效仿,提前溜之大吉。
他指尖在令牌上一點,解開包廂禁製,提前交付了靈石與拍得的物品,將所拍得的靈物放入儲物戒之中。
陳勝直接出了拍賣會大門,然後將氣息收斂至築基期,化作一道再普通不過的青灰色遁光,混在離場的人流中。
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坊市縱橫的街道深處,朝著自家洞府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