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白駒過隙。
金山府署道校為期半載的封閉培訓,終於迎來了落幕之日。
道校大殿之內香煙繚繞,氤氳煙氣纏繞著殿內梁柱,久久不散。
數百位新晉修士身著整齊劃一的玄色道袍,身姿肅立在太上陳聖天王雕像前,神色恭敬肅穆。
張傑站在人群之中,身姿挺拔如鬆,周身道韻內斂,絲毫不顯張揚。
經過半年日夜苦修與反複打磨,他已順利凝聚道籙,正式晉升為【皈玄善信】,丹田之中真炁渾厚凝練,遠超同期絕大多數弟子。
不僅如此,他還熟練掌握了各類基礎法術:降噪術、淨塵術、尋物術、托夢傳訊,甚至能施展簡單的神遊托夢術。
在同期數百人的綜合考覈中,他赫然位列第七,妥妥的同輩佼佼者。
培訓落幕,便到了分配崗位的時刻。
新晉修士們無不暗自盤算去處,絕大多數人都傾向於城區社羣崗位——工作清閑、環境優渥,積累道功也穩妥,不必受奔波勞苦。
可張傑心中,卻有著一個截然不同的決定。
他要申請去偏遠鄉村駐村。
他心裏清楚,偏遠鄉村條件艱苦、事務繁雜,卻是積攢道功最快、最紮實的地方。
唯有深入基層,紮根百姓,為他們解決實實在在的難處,才能收獲最純粹虔誠的信仰,積累足夠道功,為日後晉升鋪路。
更重要的是,他要盡快攢夠道功,兌換更多增益壽元的寶物。
誰也沒有想到,這份看似“吃力不討好”的差事,竟異常搶手。
偏遠鄉村駐村崗位雖苦,卻能直接接觸最純粹的民間信仰,不少成績優異的弟子都爭相搶奪。
若不是張傑綜合排名靠前,又有幾位授課道長賞識他沉穩心性與純孝品格,在背後極力舉薦,這個機會根本落不到他頭上。
……
黃牛村。
黃牛村地處群山深處,交通閉塞。
村裏人口流失嚴重,留下的多是老人與孩童,青壯年幾乎全部外出務工,整座村子冷清蕭條。
駐村的前輩早已為他收拾好住處,交接工作時語氣平淡:
“這村子底子薄,百姓都樸實,沒什麽壞心眼。”
“我在這兒待了三年,沒犯過錯,可也沒做出什麽實績,百姓對我,大概就是沒什麽存在感。”
“你來了,多用心吧。”
張傑微微躬身,神色鄭重:
“多謝提醒。”
接手工作後,張傑徹底沉下心來。
他不擺體製內修士的架子,每日身著樸素道袍,腳踩泥濘田埂,走村串戶,一戶戶熟悉情況,耐心傾聽百姓疾苦,一一記下難題。
村裏孤寡老人無人照料,他便每日上門,送去米麵糧油,施展簡易道法調理身體,陪老人說話解悶。
鄰裏之間起了糾紛爭執不下,他便耐心調解,以理服人,以道化怨,化解隔閡。
就連村中孩童無人看管、四處亂跑,他也抽空教他們誦讀道經,傳揚善念,引導明辨是非。
日複一日,張傑的身影遍佈黃牛村的每一個角落。
風吹日曬,讓他麵板變得黝黑粗糙,可臉上笑容始終溫和,待人依舊誠懇。
百姓全都看在眼裏、記在心上,對其也更為信任。
轉眼年底,道國年度考覈如期而至。
考覈核心,正是百姓心靈幸福指數與對道國、對修士的信仰虔誠度。
黃牛村百姓幸福指數較上一年顯著提升,信仰虔誠度大幅上漲,張傑第一年考覈便拿到“優”評,獲得了不低的道功。
張傑露出笑容,再度走向田間。
時光悄然流轉,一晃又是五年。
這五年裏,張傑始終熱情不減,紮根黃牛村,從不懈怠。
他牽頭解決全村人口流逝問題,修繕村路,讓村民出行不再艱難。
以道法輔助改良作物,讓田地增產,村民日子漸漸富裕。
憑借出色政績,他幾乎年年考覈為“優”,更因百姓信仰虔誠度極高,兩次獲得道國額外道業嘉獎。
他第一時間便兌換延年益壽丹,寄迴家中,叮囑父母按時服用。
……
第六年。
憑借多年深耕與累累實績,張傑破格晉升【皈玄引善士】,管轄黃牛村所屬白河鄉。
這是一次跨越式晉升,直接跳過常規考覈年限。
晉升儀式在白河鄉太上分觀舉行,簡潔而肅穆。
禮成之後,張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分觀西南側的專屬小廟。
那是【皈玄引善士】的專屬道場,亦是執掌一鄉的權柄象征。
小廟不大,卻古樸莊重,青磚黛瓦間自有道韻流轉。
供台之上,立著一尊年輕的雕像。
麵容溫和,眉眼澄澈,周身縈繞淡淡金光,氣質神韻與他本人一般無二,栩栩如生。
張傑走到供台前,久久凝視雕像,心中驟然生出強烈的羈絆。
彷彿那尊雕像便是另一個自己,能通其心意,亦能傳其力量。
與此同時,一股浩瀚無形的力量悄然籠罩全身,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觸碰到了太上法網。
那是道國維係天下秩序、連線修士與萬民信仰的無形之網,也是【皈玄引善士】執掌一方的核心依仗。
白河鄉地域遠非黃牛村可比,村落散落,事務繁雜,僅憑一人之力,根本難以兼顧。
但有太上法網加持,一切便從容許多。
他隻需凝神靜氣,便可借法網神遊,一刻鍾內便能巡遍全鄉每一個角落。
哪裏百姓有求,哪裏存有隱患,哪裏發生紛爭,皆一目瞭然,不必再像從前那般四處奔波。
除此之外,藉助這座專屬小廟,他還能受轄內百姓信仰供養。
每當百姓前來祈福禮拜,那份純粹虔誠的信仰之力,便會通過雕像與法網匯入丹田,滋養真炁,輔助修行,讓他與一方百姓的聯係愈發緊密。
……
歲月流轉,又是十年匆匆而過。
張傑已然成家生子。
妻子是在道功交流會上相識的同道,溫柔賢惠,同為修士,相互扶持,共修大道,不再孤單。
他們育有一子一女,十分可愛。
這十年間,他依舊堅守白河鄉【皈玄引善士】之位,勤勤懇懇,恪盡職守,年年考覈優等。
百姓對他愈發擁戴,信仰愈發虔誠。
他父母身體依舊硬朗,一家人和和美美,安穩幸福。
隻是,他的境界依舊停留在【皈玄引善士】,未能再進一步。
道國之內從不缺“卷王”,比他優秀、比他刻苦的修士數不勝數。
想要晉升下一序列【淨心誦道者】,還需更多的積累!
……
晨霧未散。
張傑身著玄色道袍,立於廟前石階之上,眉心微凝。
借太上法網緩緩神遊,一如以往每一個清晨,巡查著自己治下的每一寸土地。
一道微弱卻清晰的傳訊突然傳來。
正是來自他的下屬——黃牛村的【皈玄善信】魏新。
傳訊內容簡潔明瞭,魏新稱有要事稟報,想要親自前來拜訪。
張傑:“可!”
他對這位年輕下屬印象極深。
魏新性子勤勉,修行刻苦,堪稱同道中的“卷王”,已然連續兩年在年度考覈中斬獲“優”評,頗有他當初的風采。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小廟外便傳來了腳步聲。
張傑抬眸望去,隻見魏新身著整齊的玄色道袍,神色恭敬,快步走來。
隻是他的身後,竟還跟著一位中年道人。
那中年道人身著青色道袍,眉眼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傲慢,目光掃過小廟的青磚黛瓦,掠過一絲不屑。
“魏新,這位是?”
張傑向前一步,目光落在中年道人身上,他隱約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話音剛落,還未等魏新開口,那中年道人便率先出聲:
“無量天尊!”
一股攝人心魄的力量驟然渲染開來,張傑隻覺得眼前一暈,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此刻,他眉心突然浮現出一枚米粒大小的瑩白珠子。
珠子微光一閃,一道清涼氣息瞬間席捲全身,如同醍醐灌頂,將那股迷幻之力頃刻驅散,讓他驟然清醒。
中年道人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在瞧見那枚瑩白珠子的瞬間驟然亮起。
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熾熱,聲音都變得急促:
“此等靈珠,純淨無垢,竟藏在你這小小煉氣修士體內,與本座有緣!”
話音未落,中年道人抬手一抓。
掌心瞬間浮現一道漆黑吸力,如同萬丈深淵,朝著張傑眉心的珠子猛吸而去。
那吸力霸道無比,周遭空氣被扭曲成漩渦,地麵裂開蛛網狀細痕,連周遭草木都被連根拔起,捲入吸力之中。
張傑心頭巨震,他從不知自己眉心竟有這樣一枚珠子。
來不及細想珠子來曆,他心神急轉,連忙溝通體內真炁,聯結太上法網。
一道緊急傳訊如同星火,朝著道國上層疾馳而去:
“求援!有不知來曆的修士襲擊,實力不明,速派支援!”
傳訊發出的瞬間,他餘光瞥向一旁的魏新。
隻見魏新雙目呆滯,神色恍惚,已然陷入迷幻之力的掌控。
張傑心中愈發慶幸,也愈發震怒。
這道人竟如此陰狠,一出手便施展異術傷人。
若非自己眉心有珠子護持,今日恐怕也要栽在這裏,連帶著魏新一同遭殃。
半空中,那枚瑩白珠子被漆黑吸力牽引,滴溜溜旋轉起來。
表麵浮現淡淡靈光,如同護主靈盾,死死抗拒著吸力侵襲。
每一次震顫,都迸發一縷清輝,抵消幾分霸道力道。
中年道人見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眯眼道:
“無主之物,焉能抗拒?本座看上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道理!”
張傑望著那枚珠子,心中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彷彿這珠子與自己血脈相連、心神相通。
珠子每一次抗拒,他的心便傳來一陣尖銳痛楚,彷彿有刻在靈魂深處的東西,即將被強行奪走。
他壓下心中疑惑與痛楚,眼神一凝,不再猶豫,當即出手!
“嗡——”
張傑抬手掐訣,指訣翻飛間道韻流轉。
小廟之內,那尊與他模樣一模一樣的雕像突然大放金光。
金色光芒穿透廟宇屋頂,直衝雲霄,將漫天晨霧染成金輝。
整個小廟微微震顫,梁柱轟鳴,彷彿千軍萬馬暗藏其中。
“降魔!”
張傑一聲低喝,雕像金光愈發熾盛。
七道凝練如實質的金光從雕像周身迸發,如同七條金色巨龍,在空中盤旋匯聚,最終凝成一輪直徑丈餘的巨大金色輪印。
輪印之上,刻滿密密麻麻的道紋。
每一道都流轉著淩厲降魔之力,符文閃爍間,隱隱有道音迴蕩,朝著中年道人碾壓而去。
中年道人正全神貫注收服瑩白珠子,察覺身後磅礴威壓,下意識迴頭。
看到那道碾壓而來的金色輪印,他臉上露出詫異,嘴角勾起玩味弧度:
“哦?有點意思。”
“氣息不過煉氣中後期修士,居然能調動築基級數的法術。”
“此界的修行體係,當真是古怪至極。”
“仙道不像仙道,神道不像神道,不倫不類!”
“不過,這般粗淺手段,對於貧道而言,卻是……不值一提!”
中年道人屈指一點,一道黑芒瞬間竄出,徑直撞上金色輪印。
“哢嚓——”
那金色輪印驟然潰散,化作漫天金光散落,緩緩消融於空氣之中。
廟中那尊古樸莊重的雕像,也隨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下一秒便轟然破碎,碎石四濺。
雕像與張傑心神相連,此刻被毀,他隻覺胸口劇痛,一口鮮血猛地噴出,濺在身前石階上,染紅一片。
他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周身真炁紊亂不堪,腳步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
就在此時,他眉心那枚瑩白珠子再度爆發耀眼靈光。
一道柔和白光環繞他周身一週,如同溫水浸體,讓他勉強穩住了身形。
中年道人看著這一幕,眼中詫異更甚,隨即化為濃烈的興趣,輕笑一聲:
“有意思,實在是有意思。貧道明明感應到這珠子是無主之物,怎麽會如此護著你?”
他目光死死盯住張傑,閃過一絲瞭然與貪婪,語氣愈發陰狠:
“原來如此,是天定機緣!”
“哈哈,本座最喜歡的,便是奪人機緣,斷人道途!”
語氣陡然淩厲,裹挾著無上魔威。
中年道人厲聲喝出:
“與本座相爭,還不以死謝罪?”
這一字喝出,瞬間籠罩張傑。
他隻覺腦海一片空白,眼神迷茫渙散,周身真炁不受控製地暴走,掌心凝聚起渾厚真炁,緩緩抬起,便要朝自己頭頂拍落。
“放肆!”
千鈞一發之際,一聲怒喝從天而降,如同驚雷炸響。
虛空驟然蕩漾,一道紫芒閃出,化作一位身著紫袍的道人,麵容冷峻,手持一柄三尺古劍。
紫袍道人袖袍一甩。
一道力量瞬間籠罩張傑,如春風化雨,徹底撫平他體內紊亂真炁。
同時一道清光注入魏新體內,驅散其神魂中的迷幻之力,將陷入迷茫的他喚醒。
魏新渾身一震,驟然清醒。
看清眼前景象,他臉色發白,連忙躬身行禮:
“參見道長!”
隨著紫袍道人的出現,中年道人臉上終於褪去所有漫不經心,露出幾分凝重。
他眼神死死鎖定紫袍道人,周身魔氣悄然運轉,語氣帶著警惕與試探:
“本座申道人,閣下是誰?莫非就是此方世界的主宰,太上天王?”
紫袍道人冷哼一聲,聲音冰冷刺骨:
“本座乃是太上陳聖天王座下,守正司命神官白公明!”
“域外妖道,闖我道國疆域,殘害我道國修士,還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時?”
申道人心中頓時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他闖入此方世界之後,早已粗略打探過修行序列。
從下到上共分九等,最低的第九序列【皈玄善信】,不過仙道煉氣初期。
第八序列【皈玄引善士】,也隻是煉氣中後期。
照此推算,此方世界的頂尖修士,頂天也就元嬰層次,剛好契合世界能級。
以他元嬰修為,本可橫行無忌,奪取機緣。
可他萬萬沒料到,竟突然冒出一位第四序列的【守正司命神】。
單單散逸出的氣息,便不弱於他,甚至隱隱壓製,道韻之純淨磅礴,遠超他見過的所有修士。
這般實力跨度,實在太過驚人!
一想到那位此界源頭的太上陳聖天王,申道人心中更是升起忌憚。
這方不起眼的小世界,竟是淺水藏蛟龍!
白公明卻懶得理會他心中盤算,眼神一冷,直接出手。
他身形一晃,一步踏出,周身虛空泛起層層漣漪,如水波擴散。
速度快到極致,幾乎化作一道紫芒,瞬息便至申道人麵前,空氣被強行撕裂,留下一道長長的黑色軌跡。
“鏘——”
一聲清脆劍鳴響徹天地,震得山川顫動,雲層潰散。
白公明手中三尺古劍驟然出鞘,劍刃綻放出耀眼的紫金色光芒。
道道虛空漣漪在劍下浮現。
同時,一道縹緲悠遠的道音緩緩傳開。
“太初玄牝,道貫穹蒼。心合於道,劍合於常。無生無滅,不垢不髒……”
“玄炁養劍,光映九陽,叩請真聖,引我升堂!”
一劍破萬法!
紫金色劍光如流星趕月,朝著申道人轟然刺去。
虛空被撕裂出一道長長的黑色裂痕,周遭魔氣瞬間被劍光吞噬、湮滅,不留一絲痕跡。
申道人麵色大變,瞳孔驟縮,滿眼難以置信。
他萬萬想不到,白公明速度竟快到這般地步,這一劍之威,更是遠超想象。
便是元嬰後期大劍修,也未必能使出如此淩厲、如此純粹的一劍。
那股碾壓一切的道韻,讓他從心底生出恐懼。
來不及多想,申道人急速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周身魔氣暴漲,漆黑魔氣如潮水狂湧而出,遮天蔽日,將四周盡數籠罩在黑暗之中。
魔氣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尊高達十丈的六臂魔神法身。
法身麵目猙獰,獠牙外露,六臂分別握著狼牙棒、鬼頭刀、噬魂幡,周身燃燒熊熊魔火。
火中夾雜無數冤魂哀嚎,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彷彿要吞盡天地,煉化萬靈。
與此同時,申道人頭頂浮現一尊三寸大小的魔火外嬰。
外嬰周身纏繞濃鬱魔煞,眼神陰狠,相貌與申道人一般無二。
這是他耗費無數心血,祭煉一界億萬生靈煉成的底牌,實力不遜本體,向來不輕易動用。
“轟——”
紫金色劍光瞬間吞沒六臂魔神法身。
詭異一幕驟然發生!
方纔還氣勢滔天的魔神法身,動作陡然凝滯,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周身魔火瞬間熄滅,猙獰麵容僵死如泥塑木雕,連一絲氣息都無法外泄。
哢嚓哢嚓!
脆響連綿不絕。
魔神法身從頭頂開始,層層碎裂,化作漫天黑灰,消散於空氣。
那尊魔火外嬰見狀,嚇得魂飛魄散,渾身顫抖。
根本來不及遁空逃竄,一道細小的紫金色劍光從主劍光中分離,瞬息穿透魔火外嬰身軀。
“嗷——”
一聲淒厲悲鳴響徹天穹。
漫天魔火在劍光威壓下飛速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申道人渾身一顫,怎麽會這麽強?
他的魔神法身與魔火外嬰,乃是畢生心血,戰力強橫,便是麵對元嬰後期修士,也能周旋一二。
如今竟被白公明一劍破去,連半點反抗餘地都沒有!
這意味著,他自己,也擋不住白公明一劍!
跑!
必須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申道人求生本能壓倒一切,毫不猶豫,瞬間啟用神魂深處暗藏的青銅門戶。
那是他幼年所得的至寶,可撕裂空間、穿梭諸界,從未失效,是他最後的保命手段。
青銅門戶瞬間在他身前浮現。
門上刻滿詭異符文,光芒大作,空間波動洶湧,欲撕裂此方虛空。
可任憑門戶如何發光運轉,卻紋絲不動,彷彿被無形力量徹底禁錮,連一絲空間漣漪都引不起,符文光芒也漸漸黯淡。
申道人瞳孔驟縮,滿臉不敢置信,眼中隻剩絕望:
“不可能!這不可能!怎麽會失效?”
這般情形,他從未遇見過。
青銅門戶是他最後生機,如今被鎖死,他徹底陷入絕境。
就在他驚慌失措、瀕臨崩潰之際,方纔還劍拔弩張的白公明,忽然收劍入鞘。
神色瞬間變得無比恭敬,側身立於一旁,對著浩瀚天穹深深躬身,腰桿彎得極低。
聲音洪亮虔誠,響徹天地,滿是敬畏:
“恭迎天王!”
“這……”
申道人徹底懵了。
他僵硬地抬頭,望向蒼茫天穹,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彷彿有一尊至高無上的存在,正在緩緩降臨。
那股無形威壓,讓他連呼吸都艱難,神魂都在戰栗。
隻見天穹之上,原本彌漫的雲霧被一股無形力量飛速驅散。
明明還是白晝,日月卻同時大放光芒。
太陽的熾烈與月亮的清輝交織,照亮整個天地,世間萬物在這一刻都顯得渺小卑微。
申道人艱難抬頭,目光穿透交織的光海,隱約看見光芒之後,那張巨大無邊的麵容。
那張臉完美無瑕,神聖至極,周身縈繞著難以言喻的位格之重。
彷彿他本身就是天道,就是萬物主宰。
一言一行,可定天地存亡。
他的偉岸,無法用言語形容。
天穹日月,不過是他的雙眼,散發浩瀚威嚴之光,俯視眾生。
那玄之又玄的位格,更是讓申道人從靈魂深處恐懼。
不可看!
不可看!
不要看!
申道人心中瘋狂嘶吼。
隻這一眼,他便雙眼驟然爆炸開來,隻餘下空洞!
麵板下更是浮現猙獰血紋,鮮血從毛孔滲出,每一滴都燃起熾熱火焰。
火!
一場從內向外燃起的天火,瞬間席捲全身。
不過瞬息,他的法體便被燒成焦炭,肉身化為飛灰。
他的元嬰拚死從灰燼中遁出,裹著一縷微弱青光,如喪家之犬,瘋狂逃竄。
可元嬰之上,也迅速爬滿血色紋路,天火順著紋路蔓延,灼燒元嬰本源,讓他痛不欲生,神魂被一點點吞噬。
“饒命!天王饒命!”
“求天王饒命,貧道願永世為奴,侍奉天王!”
天穹之上,沒有任何迴應。
唯有日月光芒依舊熾盛,那股浩瀚威嚴的威壓,依舊籠罩天地,不曾減弱半分。
就在申道人心中絕望之際,月光驟然一閃。
一道清冷寒氣從天而降,瞬間將申道人的元嬰與那尊青銅門戶一同凍結,化作一塊晶瑩剔透的冰坨。
冰中,元嬰仍在痛苦掙紮,卻始終無法掙脫。
隨後,冰塊緩緩升空,朝著天穹飛去,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日月光輝之中,徹底泯滅,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