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邙目光望向混沌雲海深處:
“走吧,先隨我拜見師尊。”
“待見過師尊,再陪你闖那八十八重仙山,也好讓你見識一番仙山試煉的玄妙。”
秦平安聞言,連連頷首,眼中也有真切的思念:
“好,許久未見外公,掛念不已,外公的宮殿,在那處吧?”
說罷,他抬眸遠眺,目光掠過雲海之間那片鱗次櫛比、靈光繚繞的法主宮殿群。
祁邙見他目光灼灼,望向那片宮殿區域,嘴角陡然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搖了搖頭,語氣故作高深:
“可不在此處。”
“嗯?”
秦平安眼神驟然一滯,滿臉不解地望向祁邙,眉頭微微蹙起,心頭泛起一絲疑惑。
“不在此處?道兄剛才說,那片區域自上往下,分別是道君、法主、煉虛。”
“皆是兌換建府令方可開辟,外公他……”
他話未說完,卻已是言盡意明。
在他看來,即便外公修為高深,地位尊崇,也需遵循仙山的規矩,怎會不在法主宮殿區域之內?
祁邙見狀,臉上的神秘笑意愈發濃鬱,語氣之中,更是難掩幾分自豪與崇敬:
“師尊乃是天縱奇才,如今位列真仙門下,與仙域之中,得賜的一處上古仙府,名為八寶宮!”
說到此處,祁邙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
“這天芒仙山之中,有如此殊榮待遇的,除卻師尊之外,便隻有兩界之中那些執掌大道、威震寰宇的頂級道君。”
“其餘修士,縱使是道君,也需循規蹈矩,兌換建府令方可安身。”
“轟——”
祁邙的話語,如同一道驚雷,轟然炸響在秦平安的心頭,臉上的不解瞬間被震撼所取代。
外公竟然是真仙弟子?
還能得真仙親賜仙府?
其地位,竟然足以與兩界頂級道君並肩而立?
竟有如此尊崇的地位!
可還不待他理清思緒,祁邙便擺了擺手:
“好了,多餘的話,日後再與你細說,師尊已然知曉你前來,莫要讓他久等,走吧!”
話音落,祁邙袖袍陡然輕揮,一枚流光溢彩的八寶符籙,自袖中緩緩浮現。
他指尖輕輕一點符籙,隻見符籙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靈光,八寶宮的挪移之力驟然席捲而來,包裹住二人身形。
秦平安隻覺眼前景象驟然扭曲,周身的時空再次發生劇烈變化。
……
八寶宮,主殿。
秦平安整理了一下衣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聲音真切:
“平安見過外公,外公安好!”
玉榻之上的陳勝,緩緩睜開雙眼,目光落在秦平安身上,變得溫和起來:
“起來吧,數萬年不見,你倒是進步不小。”
“且說說你這些年的情況。”
秦平安直起身,沒有絲毫隱瞞,一五一十,緩緩敘述開來,將這些年的經曆,盡數告知。
陳勝端坐於玉榻之上,靜靜聆聽,神色平靜。
當秦平安說到妖聖白澤的傳承之時,陳勝心中微動,一段塵封了許久的往昔迴憶,湧上心頭。
上一世,他第一次前往重離天曆練,卻不料意外捲入了妖聖白澤傳承的紛爭之中,遭到了七玄尊主的追殺。
後來,是太元大師兄出手相助,斬殺了七玄尊主,為他報仇雪恨。
那場紛爭之後,妖聖白澤的傳承,再無蹤跡。
沒想到,兜兜轉轉,時隔這麽多年,這份上古傳承,竟然落入了自家後輩的手中!
他心中頓時感慨萬千!
陳勝壓下心頭的波瀾,繼續靜靜聆聽。
不多時,秦平安便說到了自己參悟《幻天十卷》、妖聖白澤傳承的《根源智慧映虛解虛妄聖典》。
終於明悟了以情入幻、煉假為真的真諦,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修行方向。
聽到此處,陳勝眼中的讚許之色,愈發濃鬱,臉上的笑容也愈發欣慰:
“不錯!能有如此領悟,實屬難得。”
“以情入幻,煉假為真,此乃大道至理,你能勘破其中真諦,煉虛十二劫,當一馬平川!”
秦平安聞言,微微躬身,語氣謙遜:
“外公過獎了。”
“隻是平安知曉,煉虛十二劫並非大道終點,其上還有十三劫、十四劫……”
“大道無涯,修行之路,永無止境,平安不敢有半分懈怠。”
陳勝見狀,眼中的讚許之色更甚,他緩緩開口,語氣平緩,帶著幾分指點之意:
“你能有這般心思,甚好。”
“本來,我想著諸多散仙傳承之中,有一門《虛實洞微真經》,講究虛實相生,與你幻天十卷的術法,頗為契合,本打算讓你修行此經。”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秦平安身上,語氣微微一轉:
“可如今,聽完你的闡釋,知曉你已然明悟以情入幻、煉假為真的真諦,或許,你更適合走極情極道的路子。”
“仙山寶庫之中,有一門散仙傳承,名為《太上忘情夢幻真訣》”
“此訣玄妙無窮,與你的大道契合度極高,你之後可自行前往仙山寶庫,兌換此訣,潛心參悟。”
“太上忘情夢幻真訣?”
秦平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下意識地開口重複了一遍,重點落在了“忘情”二字之上,眉頭微微蹙起。
見他神色疑惑,眉宇間滿是不解,陳勝當即抬手,打斷了他的思緒,緩緩為他解惑:
“世人多誤解‘太上忘情’四字,皆以為,忘情便是絕情斷愛、枯坐枯禪,實則不然。”
“此訣所言的太上忘情,非絕七情、斷六根,乃是極情至極、不染不執。”
“何為極情?便是知喜、知悲、知恩、知怨、知蒼生疾苦、知歲月蒼茫,心懷天地,情滿乾坤。”
“何為不染不執?”
“便是縱使情滿天地,亦能不被情感所困,不被虛妄所迷,曆經千般磨難,萬般情劫,亦能初心不改,返歸本真。”
陳勝的聲音,緩緩迴蕩在宮殿之中,帶著無盡的大道奧義,如同晨鍾暮鼓,點醒了迷茫的秦平安。
他繼續開口,詳細闡釋此訣的玄妙:
“此訣修行之法,便是以情為火、以幻為爐、以心為鼎……煉盡虛妄,洗去塵埃,最終返歸本真,成就大道。”
“修行有成,不動則已,一動則情通天地、幻覆乾坤,假可作真,虛能化實。”
“情之所至,幻之所生,哪怕是虛無縹緲的幻境,亦可化為真實的天地。”
“此乃太上忘情夢幻真道的真諦。”
聽完陳勝的詳細敘述,秦平安心中的疑惑,瞬間煙消雲散,雙眼之中,爆發出耀眼的光芒,臉上滿是欣喜與激動。
這《太上忘情夢幻真訣》,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傳承!
以情為火,以幻為爐,與他明悟的以情入幻、煉假為真的真諦,完美契合,再也沒有比這更適合他的傳承了!
見他眼中的光芒,陳勝便知曉,他已然心動,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輕輕擺了擺手,語氣平緩:
“好了,多餘的話,我也不多說了,你剛到仙山,一路辛苦,先下去歇息片刻,熟悉一下仙山的規矩。”
“至於那《太上忘情夢幻真訣》,還有你所需的貢獻點,都需你自己去闖山試煉、參與論法,自行兌換。”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語氣之中,帶著幾分提點:
“仙山之靈,對於你們這些天賦異稟、有潛力的年輕修士,都頗為厚愛,隻要你肯努力,獲得足夠的貢獻點,並非難事。”
秦平安連忙躬身行禮:
“多謝外公指點,平安謹記外公教誨,努力闖山,不負外公的期許!”
陳勝微微頷首,揮了揮手:
“去吧,祁邙,你便陪平安熟悉一下仙山的情況。”
“弟子遵命。”
……
拜別陳勝之後,秦平安便循著指引,徑直前往八十八重仙山。
最終,他穩穩止步於第六重山。
這般戰績,恰恰對應他如今煉虛十一劫的修為。
闖山結束,他獲得了這一小筆貢獻點,足夠他在仙山寶庫,兌換《太上忘情夢幻真訣》的前三卷——煉虛階段的修行功法。
祁邙輕笑:
“平安,初闖告捷。”
“功法之事不急,我先帶你去一處地方。”
秦平安頷首,笑道:
“好,都聽你的。”
二人一同踏上傳送靈光,轉瞬之間,便抵達了一處坐落於仙山側峰的府邸之前。
那府邸雖不及八寶宮恢弘神聖,卻也雅緻非凡,府門之上,懸掛著一塊鎏金匾額,上書“小盤武殿”。
秦平安抬眸望去,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轉頭向祁邙問道:
“此處是?”
祁邙笑著抬手,引他向府門走去,語氣溫和親近:
“這是我耗費貢獻點兌換的一處小府邸,不算奢華,卻也清淨。”
“平日裏,師尊門下的親友、同門便在此小聚,彼此也能有個照應。”
說話間,二人已然踏入府中。
隻見庭院之中,靈氣繚繞,奇花異草點綴其間。
十餘位修士正圍坐於石桌旁,品茗論道,氣息皆頗為磅礴。
祁邙笑著引秦平安上前,一一為他引薦,語氣熟稔:
“平安,這些都是自家人,日後在仙山之中,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秦平安抬眼望去,隻見人群之中,有不少舊識。
金聖、元極、元霸三人赫然在列,神色依舊,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歲月的沉澱,氣息也愈發渾厚。
除了這幾位他早已熟識的故人之外,其餘修士,皆是盤武界出身的先天神聖。
他們自盤武界崛起,修行有成,踏入煉虛境之後,便陸續拜入陳勝門下,歸入南極仙府麾下。
出現在此處的都是內門弟子,修為都屬於頂級煉虛。
秦平安一一拱手見禮:
“平安見過各位同道。”
眾人紛紛迴禮,語氣謙和:
“久聞道友大名,今日得見,果然氣度不凡。”
寒暄片刻,祁邙抬手,引過一旁一個少年模樣的道人。
那少年眉目清秀,身著青色道袍,身姿挺拔,眼中透著幾分聰慧與恭敬,赫然是煉虛七劫。
“平安,這是我的弟子,滄瀾。”
滄瀾連忙上前一步,對著秦平安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
“滄瀾見過師叔。”
秦平安看著眼前的少年,眼中泛起一絲笑意,語氣溫和,輕輕誇讚道:
“好一個靈秀少年,根基紮實,氣質澄澈,兄長教得好弟子,日後必定能成大器。”
滄瀾聞言,連忙躬身謝道:
“師叔謬讚。”
祁邙也在一旁笑著頷首,眼中滿是欣慰。
秦平安笑著頷首,目光一轉,便瞧見了站在滄瀾身旁的一名青年。
那青年身著玄色道袍,麵容古樸,正是陳勝門下的第三位親傳弟子——張龍虎。
秦平安:“龍虎,你也出關了。”
祁邙在一旁笑著:
“龍虎當年與我一樣,止步於通天仙路第六步。”
“數千年之前,他順利出關,潛心參悟仙山之中的散仙傳承,不久前突破至煉虛十一劫。”
秦平安聞言,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感歎,目光落在張龍虎身上,由衷地讚歎道:
“真是後浪推前浪啊!”
一旁的元極與元霸,聞言對視一眼,眼中皆是泛起幾分唏噓之色。
他們二人,一直追隨大兄,見證了一代又一代年輕修士崛起,親眼看著這些後浪們一個個奮力追趕,甚至超越自己。
而他們自己,卻在歲月的衝刷之下,一日日老去,也漸漸感受到了長生道劫的威脅。
這些年來,他們的修為提升越來越慢,如今依舊困於七重天之境(煉虛十劫)
若是不能更進一步,下一次道劫來臨,便是他們的生命盡頭。
他們心中無奈:
“長空道兄,萬年之前坐化,我們或許也不遠了!”
金聖站在一旁,聽著秦平安的讚歎,心中也輕輕一歎。
歲月無情,大道艱難!
看著這些後輩崛起,既有欣慰,也有幾分對自身道途的感慨。
她如今勉強踏足九重天(煉虛十二劫),卻遲遲未能參得完美道域……
境界越高,她越是明白,自己距離法主差距巨大。
看似一線之差,實則天壤之別!
終極一躍,希望渺茫!
庭院之中的氣氛,稍稍沉靜了幾分。
張龍虎笑著搖頭,語氣誠懇:
“對了,比起二師姐,我可差遠了。”
“虞真師姐還未踏出通天仙路,按如今的時間推算,她已然踏足第八步了。”
“近十個元會之內,在通天仙路上,師姐是走得最遠的一人,天賦才情,遠超於我。”
秦平安心中一振,由衷地為虞真感到高興。
通天仙路,九步法主!
祁邙也在一旁頷首,也頗為感歎:
“師妹的天賦,恐怕是我等之中最高的。假以時日,她必定能成為一方法主,光耀師尊門楣。”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附和,眼中皆帶著幾分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