邙山深處,瘴氣彌漫。
枯木如鬼爪般虯結,陰風卷著枯葉,在山林間呼嘯穿梭,發出嗚嗚的淒厲聲響。
一座古樸的山神廟隱匿於濃蔭之中。
“呼——呼——”
獵獵陰風驟然加劇,如萬千冤魂嘶吼,朝著山神廟猛灌而入。
一道猩紅流光裹挾著濃鬱的陰煞之氣,如離弦之箭般遁入廟中,在空中劃過一道妖異的弧線。
嗡~
紅光落下,化作一位身著紅袍的神君。
他一步踏出,徑直坐在廟內主位之上,周身陰風盤旋,卻始終無法靠近他三尺之內。
不多時,廟外的瘴氣與陰風一同湧入,化作茫茫白霧,在殿內繚繞彌漫,將整個山神廟籠罩其中。
下一刻,紅袍神君的身影驟然扭曲,化作一團猩紅霧氣。
嗤~
伴隨著一聲輕響,霧氣凝聚收縮,取而代之的是一頭身形龐大的斑斕大虎。
一雙琥珀色的獸瞳緩緩睜開,眸光如寒星,滿是睥睨天下的威嚴。
它輕輕一趴,龐大的身軀幾乎占據了半個殿宇,周身散發出的威壓比先前更勝。
“替本君護法!”
一聲淡淡的呼嘯從虎口中傳出。
“諾!”
殿內、殿外瞬間響起一片整齊劃一的迴應,正是那數十尊倀鬼的應答。
呼啦啦——
一道道黑色陰風從山神廟中湧出,瞬間分散,化作一道道模糊的黑影,朝著邙山各處疾馳而去,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冰冷。
這是意識層麵的佈防!
每一尊倀鬼都將神遊於邙山內圈虛空之中。
每隔數裏,便有一倀鬼駐足停留,它們的神魂遊蕩虛空,如同一枚枚無形的哨探。
這些倀鬼彼此呼應,神魂之力交織纏繞,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感知大網,覆蓋整個邙山內圈。
任何神魂波動,哪怕是蚊蟲般微弱的意識流動,隻要踏入邙山內圈,都會被這張感知大網瞬間察覺,一絲一毫都無法遁形。
而在物質層麵,邙山之中的佈防更是嚴密到了極致,堪稱銅牆鐵壁。
數十處小型寨子星羅棋佈,錯落有致地設在邙山的咽喉要道、山穀隘口之上,皆是山越遺族的居所。
這些寨子全用青黑色的巨石壘砌而成,牆高丈餘。
上麵鑿滿了密密麻麻的射箭孔洞,孔洞內寒光閃爍,隱約可見弓箭的鋒芒。
寨門是實心的鐵木所製,鐵木表麵塗抹了一層黑油,堅硬無比。
門楣之上懸掛著鎮邪的桃木劍與黑狗血浸泡過的符籙,一看便知易守難攻。
除了這些明麵上的寨子,邙山的山林間、小道旁,還隱藏著數不清的暗中關卡。
這些關卡或依托巨石搭建,或隱匿於山洞之中,極為隱蔽,若非熟悉地形之人,根本無法察覺。
……
一處背靠懸崖的關卡內,四名麵板黝黑、肌肉虯結的壯年山民正手持長矛弓箭,來迴巡邏。
他們身著粗糙的獸皮鎧甲,腰間掛著裝滿黑狗血的葫蘆與盛有月水的瓷瓶,麵色警惕,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動靜。
一名滿臉胡茬的山民搓了搓凍得通紅的臉頰:
“孃的,這鬼天氣,風一吹骨頭都疼!”
旁邊一名身材高大、額頭上有一道刀疤的山民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粗野如悶雷:
“少廢話!君上有令,這段時間必須嚴加戒備,要是出了半點差錯,咱們整個寨子都得遭殃!”
“你忘了上次那個偷懶的家夥,下場是什麽了?”
刀疤山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語氣冰冷。
胡茬山民聞言,頓時打了個寒顫,臉上的抱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知道知道!我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再說了,君上庇佑咱們在這邙山安穩度日,這點活兒算什麽!”
刀疤山民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黃牙,拍了拍他的後背:
“這就對了!”
“咱們山越遺族能在這片土地上活下來,全靠君上的庇佑。守好關卡,不讓可疑之人闖入,咱們的日子隻會更好!”
就在這時。
呼呼——
陰風吹過山林,樹葉作響,一股刺骨的陰冷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關卡。
巡邏的山民們臉色一變,瞬間停下交談,紛紛舉起手中的長矛弓箭。
箭在弦上,蓄勢待發,腰間的黑狗血葫蘆與月水瓷瓶也被牢牢攥在手中,隨時準備使用。
嗡~
陰風在關卡上空盤旋片刻,一道模糊的黑影顯現出來。
這黑影身著武將鎧甲,手中握著一柄長刀,刀身縈繞著淡淡的黑氣。
看不清麵容,唯有一雙空洞的眼眶裏閃爍著幽綠的光芒,緩緩掃視著整個關卡。
正是神遊至此的倀鬼——遊將軍。
四名山民見狀,整齊地單膝跪地,頭顱低垂,恭敬地說道:
“拜見遊將軍!”
遊將軍嘶啞的聲音響起:
“恩,好生巡邏!不得有半點懈怠,若有可疑之人闖入,立即示警,擅離職守者,軍法處置!”
山民們齊聲應答,聲音洪亮:“是!我等遵命!”
遊將軍微微頷首,身形化作一道陰風,呼呼地朝著下一處關卡飄去,陰冷的氣息也隨之消散。
直到陰風徹底遠去,山民們才緩緩站起身,臉上的警惕卻絲毫未減,反而更加認真起來。
“孃的,遊將軍的氣場真嚇人,每次來都讓我渾身發毛!”
“廢話!那可是遊將軍,是君上麾下第一鬼神,實力深不可測,咱們這些人哪個不是遊將軍訓練出來的?”
“都打起精神來!剛才將軍說了,擅離職守者軍法處置,誰也別想偷懶!”
山民們也不敢怠慢,巡邏的隊伍更加整齊,步伐沉穩,目光更加銳利。
他們仔細排查著山林中的每一處動靜,哪怕是風吹草動,都能引起高度警惕。
……
山神廟內,邙山君依舊趴在主位上。
它能清晰地感知到意識層麵的每一縷倀鬼神魂的波動,知曉它們的位置與狀態。
也能察覺到物質層麵每一處關卡的動靜,山民的巡邏、風吹草動……一切都逃不過它的感知。
這便是它的手腕,以倀鬼統禦意識疆域,以山越遺族掌控物質壁壘。
雙重入手,層層把關!
在這靈氣枯竭、大道不顯的末法天地,這樣的佈防幾乎已經達到了凡俗力量的極致。
無論是神魂潛入,還是肉身強攻,想要突破這雙重防線,都難如登天,堪比逆天而行。
“該煉化那道人了!”
念頭剛起,邙山君周身環繞的陰風驟然定格,緊接著便如潮水般向內收斂,盡數湧入它的體內。
它依舊保持著匍匐的姿態,唯有腹部微微起伏,傳出低沉轟鳴。
下一刻,它的陰神化作一道丈許高的猩紅虛影,降臨在體內一方小空間之內。
這方空間通體呈鎏金之色,四壁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晦澀符文。
空間中央,李觀龍的陰神被三道手臂粗細的金色鎖鏈牢牢捆縛。
一道道金色的電流順著鎖鏈竄遍他的陰神,讓他發出撕心裂肺的淒厲哀嚎。
“山君饒命!山君饒命啊!”
李觀龍的陰神麵色慘白如紙,原本還算凝練的陰神已經微微扭曲,邊緣甚至出現了潰散的跡象。
“我願歸順山君,為山君效犬馬之勞!”
“我精通鎖魂咒、引雷術,還能替山君打理香火事宜,求求您饒我一條性命!”
邙山君冰冷刺骨的聲音在封閉的空間內迴蕩,不帶一絲感情:
“願意歸順,好。”
李觀龍眼中剛燃起一絲希望,便聽對方繼續說道:
“不過,本君信不過你,你可願化作本君的倀鬼?”
倀鬼?!
李觀龍渾身一顫,魂體劇烈哆嗦起來。
他豈能不知,倀鬼皆是渾渾噩噩、受人奴役的傀儡,靈智盡失,比死了還要痛苦!
他連忙開口勸阻,語氣急切:
“山君,若是化作倀鬼,我這一身本事,也隻能保留三分,還沒有肉身,豈不可惜?”
“山君若是願意放我迴歸肉殼,我願與山君立下神魂契約……”
他嘴上說得懇切,心中卻早已盤算起來,待迴歸肉身,暗中做些手腳,未必不能擺脫這契約的束縛。
些許荒山妖邪,焉能知曉我溪山道的手段?
“不行!”
邙山君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你隻管化作我的倀鬼,本君自有手段,保留你的靈智、記憶,甚至是生前的修為。”
它願意多費些言語,也是希望對方主動配合,強行祭煉倀鬼,需耗費七七四十九天的光陰。
若是對方配合,便能將這個時間縮短大半,煉出的倀鬼也更為凝練。
可李觀龍哪裏肯信,依舊口吐蓮花,極力勸說,試圖改變邙山君的想法。
時間緩緩流逝,見百般求饒無用,李觀龍眼中的恐懼漸漸被決絕取代。
他心中怒吼:
“好!好一個邙山君!既然你不肯放過我,那便魚死網破,我就是死也不讓你好過!”
“以為將我陰神鎮壓,便以為萬無一失?妖邪之輩,焉知曉我道門厲害!”
念頭一起,李觀龍便要調動陰神本源,引動師門傳授的禁術——哪怕同歸於盡,也要讓這妖邪付出代價!
可下一秒,他卻驚愕地發現,自己的陰神本源如同被冰封一般,無論如何催動,都紋絲不動。
他想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是什麽地方?為何我無法催動本源禁術?”
邙山君也不解釋,隻是再次冰冷地詢問:“最後問你一次,可願配合?”
李觀龍牙關緊咬,眼中滿是怨毒,死死瞪著它,不肯點頭。
邙山君見狀,不再多言,抬手一點。
嗡~~
一聲輕鳴,空間中央突然浮現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印章。
印章通體瑩潤,表麵刻滿了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紋路,周身環繞著濃鬱的香火氣息。
剛一出現,便發出震耳的嗡鳴,一股強橫的威壓擴散開來,讓整個空間都微微震顫。
李觀龍感受到印章散發出的恐怖威勢,魂體劇烈顫抖,大驚失色:
“這是何物?”
邙山君依舊不說話,心中閃過諸多迴憶。
這枚金印,便是他最大的機緣!
早年前,它靈智未開,隻是一頭在山間覓食的野獸,渾渾噩噩間誤食了這枚遺落在山澗的金印。
竟從此開啟靈智,踏上了修行之路。
眼前這方空間,便是這枚金印所化,蘊含三大神異,助它一步步走到今日。
其一,執掌一方權柄,調動山河氣象!
他如今權柄籠罩邙山,隻需一念,便可引得邙山風雲氣象,甚至山崩地裂,巨石翻滾,洪水滔天,借山川地勢之威碾壓敵人!
當然,越是調動強大的權柄,付出的代價也越大,需消耗海量的香火願力滋養金印。
其二,聚香煉劫,輔助修行!
尋常修士在這末法天地修行,如同逆水行舟,舉步維艱。
但邙山君藉助此印,麾下勢力越大,地盤越多,信仰它的子民越多,匯聚的香火願力便越濃鬱,煉化天地間劫氣的速度也越快。
現如今,幾乎執掌整個邙山權柄,修行速度,已是最初修行之時的數十倍。
其三,也是邙山君最倚重的一點——養倀鬼!
尋常山君馭倀,煉化出的倀鬼皆是渾渾噩噩,靈智、記憶盡皆殘缺,隻能當做傀儡驅使。
但它通過這金印空間煉化倀鬼,卻能保留它們大部分的記憶、靈智,甚至是生前的修為!
而且煉化出的倀鬼,對其忠心耿耿,無懈可擊。
靠著這一手段,邙山君手下匯聚了諸多能人異士。
文有能吏打理山越遺族的族群事務,武有猛將鎮守各處關卡,更有諸多修行之士,替它主持香火,推演咒法。
這也是它能在末法時代崛起,掌控整個邙山的根本原因。
諸多念頭飛速閃過,邙山君的聲音驟然變冷,隻吐出一個字:
“煉!”
話音落,猩紅虛影猛地化作一道流光,如箭矢般鑽入金印之中。
轟!!!
金印瞬間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光。
嗡的一聲巨響,無數道金色符文從印中飛出,如同決堤的潮水般湧向李觀龍的陰神。
“不——!”
李觀龍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嘶吼,卻被金色符文瞬間淹沒。
符文如同有生命般,順著金色鎖鏈鑽入他的陰神,開始瘋狂地篡改他的神魂印記。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記憶正在被剝離、重塑、碾壓、吞噬,師門傳承、修行感悟、過往經曆,都在一點點消散。
他想反抗,卻連一絲力氣都沒有,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神魂被一點點同化。
“呃啊——”
一道道黑氣從他陰神中逸散而出,那是被強行剝離的怨念與抗拒。
不過片刻功夫,他眼中的最後一絲清明便被金色魂絲徹底淹沒。
李觀龍原本怨毒的眼神變得空洞麻木,唯有一絲屬於邙山君的意誌,在他神魂中牢牢紮根。
赫然是初步祭煉,已然功成,道人之心神,盡歸邙山君掌控!
當然,想要徹底駕馭,還需後續的進一步煉製,共需七七四十九天。
“抬起頭來。”
邙山君冰冷的聲音在空間內迴蕩,帶著不容違抗的意誌。
話音落,金印微微震顫,嗡的一聲,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李觀龍的頭顱強行抬起。
“說出溪山道的傳承!”
“一字一句,都不可遺漏!”
這聲喝問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李觀龍的陰神嗡嗡作響。
他連忙開口應答,聲音帶著被操控的僵硬:“是……是,屬下……屬下這就說……”
邙山君眼中閃過一絲熱切,它對正統道門傳承,早已覬覦許久!
如今自己修行的《玄陰攝魂**》,不過是前些年不知天高地厚前來殺他的一個道士所留。
那道士被他輕鬆煉化成倀鬼後,這門功法便落入他手中。
可這功法共三層,能修行到驅物境大成,已然算是一流。
但他早已修成第三層圓滿,這法門,早已跟不上他的野心。
這些年,他陸續斬殺了不少修士,得了諸多法門,卻都殘缺不全,沒有後續的進階之法。
一道道念頭在邙山君心中飛速閃過,伴隨著對修行境界的清晰認知:
“當今天下,修行艱難到了極致!隻能靠采香火、煉劫氣慢慢打磨。”
“修行之道,循序漸進,從定魂、神遊、驅物,再到顯聖……每一步都難如登天!”
“尋常人想要入門,感應神魂,踏入最基礎的定魂境,往往需要耗費數十載光陰,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邁不過這道坎!”
“關鍵是,修成定魂境,幾乎與常人無異!”
“隻能做到安定心神、雜念不生,最多便是耳聰目明些,連半點超凡手段都沒有,在這亂世中,依舊是任人宰割的螻蟻!”
“若是資質尚可,再加上資源足夠,修成第二境神遊境,才能擁有一些真正的超凡手段。”
“神遊境,神魂可化作遊魂出竅,神遊數裏之地,若是配合一些基礎術法,破邪驅鬼倒是不成問題,這般修為,在尋常州縣裏足以開辟一處道觀,稱作法師受人敬仰。”
“不過,神魂出竅之時,也是最脆弱之際,黑狗血等尋常辟邪之物,都能對神魂造成重創,稍有不慎便會魂飛魄散。”
“凡人若是有心,都能將其輕易斬殺,依舊算不得什麽。”
“到了第三境驅物境,便是另一重天地,遊魂淬煉化作陰神,介乎於虛和實之間,不懼邪祟之物。”
“能初步幹預物質世界,驅動物質,輕身提縱,一步十丈,更能禦使飛劍,百步之外取人首級,堪稱神仙中人,不懼尋常甲士。”
“更是能布法台,隔空咒殺,手段無窮,到了這一步,便可稱作真人,放眼整個金州府,也是權貴們爭相拉攏的坐上賓!”
邙山君的意念中閃過一絲不屑:
“李觀龍這道人,也修到了驅物境,可惜……他根基淺薄,遠不如本君!”
“本君早已將驅物境修至圓滿,更有金印護持神魂,底蘊深厚,戰力遠超同境修士。”
……
“至於顯聖境,纔算是真正的超凡脫俗。”
邙山君眼中滿是熾熱的嚮往:
“陰神凝聚天地劫氣,變化無窮,可藉助外物顯化形體,或化作煙塵,或化作霧氣,或借月光凝聚真身。”
“大成之前,以鉛汞之氣淬煉,凝聚實體後,便可刀槍不入、水火不侵!此等存在,足以縱橫天下,被稱作天師。”
“溪山道作為傳承已久的正統道門,有天師坐鎮,其功法定然能助我突破瓶頸,踏入顯聖境!”
就在他思緒翻湧、暢想未來之際,被操控的李觀龍已然開始斷斷續續地吐露功法:
“溪山道核心傳承名為《太陰煉形顯聖真經》,此經引劫氣入體,鑄就煉形之基……”
他的聲音依舊僵硬,卻字字清晰。
每說一句,金印空間內的符文便會同步閃爍,將功法內容烙印在空間壁壘之上,防止遺漏。
隨著功法口訣不斷吐出,邙山君神魂全力運轉,將每一個字、每一句口訣都牢牢記在識海之中。
它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太陰煉形顯聖真經》遠比《玄陰攝魂**》精妙十倍。
功法中對神魂淬煉、劫氣運用的闡述,更是直指顯聖境的核心,正是它夢寐以求的正統傳承!
“好!好!好!”
“果然是正統道門的傳承!有了此經,本君突破顯聖境指日可待!”
“屆時,別說金州府,整個大淵州,都將是本君的囊中之物!”
“有金印護持,本座說不定還能延續上古飛升之業,踏入那傳說中的仙界!”
就在邙山君心中狂喜之際。
嗡——!!!
金印空間驟然劇烈震蕩,原本流轉有序的金色符文瞬間紊亂。
香火與劫氣交織的漩渦猛地停滯,整個空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瀕臨崩塌。
一道煌煌之音炸響,聲浪層層迭迭,如萬千驚雷滾過:
“本源之寶?小輩,你倒是個有氣運的!”
邙山君的神魂瞬間被震得嗡嗡作響,他心中驚駭,猛地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隻見那片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之中,不知何時竟立著一道青衣身影。
道人身著青色道袍,一根木簪隨意束發,彷彿與這方天地徹底融為一體,既存在於此處,又超脫於此處。
他靜靜站立,便如天地的中心!
邙山君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它的金印空間層層封禁,隔絕神念,怎麽可能有人如此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此處?
這是……什麽境界?!竟已恐怖到了無視空間禁製的地步?
“絕對是天師之上!”
“此界怎……怎麽可能還有如此存在?!”
邙山君心中滿是驚恐與不解,它自恃有金印護持,即便麵對天師也有一戰之力。
可此刻在這道青衣身影麵前,它竟生出一種螻蟻仰望皓月的渺小感,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難以升起。
陳勝的目光淡淡掃過它,平靜無波,既無殺意,也無輕視。
他修長的手指微微屈起,對著邙山君輕輕一點,聲音依舊平淡:“與本尊一觀。”
言出法隨!
邙山君隻覺一股惶惶大勢落下,生不出半點抵抗之心,陰神一僵,徹底動彈不得。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青衣身影輕描淡寫地抬起右手,對著虛空微微一抓。
“嗡——嗚——”
懸浮在空間中央的金印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不受控製地從虛空中飛出,落在陳勝掌心。
陳勝手握此印,感受著印身內微弱的本源波動,口中喃喃自語:
“果然是本源之寶。”
“一界開天、清氣上升濁氣下沉之際,或是一界破滅、混沌重歸之時,皆有可能誕生此等承載天地本源的寶物,品階有高有低,威能亦各不相同。”
他微微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失望:
“可惜,此印底蘊太過淺薄,勉強算是五階本源之寶。”
“即便耗費無盡歲月溫養圓滿,也難以觸控到六階的門檻,對本尊而言,不堪大用。”
晚了點,主要是覺得這個有點意思,刪刪減減,要不是主角實力太高,我都想把這一章擴寫成一卷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