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指百年,天河畔,一處殿宇由天河神石鑄就,無比恢弘。
殿外矗立著十二尊玉雕天將,皆是真仙圓滿修為的傀儡,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軍威仙韻。
此刻,殿門之外,八道青衫身影如青鬆般肅立,手中長劍泛著寒芒,攔住了一名老者。
“來人止步!此乃天河校尉府邸,非請莫入!”
為首的青衫修士聲如金石,劍眉星目,周身散發出真仙後期的穩固氣息。
他身後七人亦是氣息沉凝,最弱的也有真仙中期修為,八人站位暗合陣法,雖未出手,卻已形成一股無形的威壓。
五毒真仙看著眼前這八位英姿颯爽的修士,心中五味雜陳。
多年來,他耗盡心血才勉強修至真仙後期,而眼前八人中竟有兩人已追平他的修為,其餘六人也相差不遠。
要知道,他可是靠自己飛升上來的真仙。
而眼前八人雖然也來自下界,卻是數十年前,靠關係靠背景,被接引上來的。
他壓下心中波瀾,拱手笑道:
“想必八位便是傳聞中令天河軍側目的‘截天八仙’吧?果然個個氣度不凡,難怪能得校尉傾囊相授。”
“在下五毒,也是明光界飛升的旁門真仙,與校尉算是舊識,今日特來拜見。”
青玄眉峰微挑,收斂威壓,頷首道:“道友稍候,我即刻入內稟告師尊。”
說罷,身形一晃便踏入殿內,留下七人繼續值守。
截天殿深處的靜室,雲霧繚繞,中央的玄水玉座上,陳勝盤膝而坐。
他身著一襲繡著天河波濤的銀甲,麵容與百年前並無二致,隻是眉宇間的威嚴更盛。
周身運朝大勢加身,好似天河般浩瀚,明明端坐於殿中,卻彷彿與天河的運轉融為一體。
聽到青玄的稟報,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聲音平淡:
“讓他進來吧。”
……
百年光陰,於仙界不過轉瞬,於陳勝卻是步步為營的攀升之路。
八十前那次某次下界征伐,他故意選擇了一處本源暴動的小千世界,在軍陣危難之際,驟然展露道則。
以一道劍氣截斷敵方妖仙的本源之力,救下整支天兵小隊,也順理成章地晉升玄仙,執掌上百天兵。
折返天庭之後,陳勝花費功勳,將下界的李玄與截教八子陸續接引至仙界。
李玄根基紮實,早就陰神大成,又得陳勝指點,以最快的速度突破為真仙,投身陳勝麾下,成為有力臂膀。
之後的數十載歲月中,截教八子在陳勝的指點下,也紛紛修成真仙,號稱“截天八仙”。
之後的歲月裏,陳勝一邊指點弟子修行,一邊配合下界化身“打假賽”!
時而故意陷入險境再絕地反殺,時而率隊搗毀化身掌控的“妖巢”,每次征伐都功勳卓著。
不久前,他修成玄仙巔峰,憑借累積的赫赫戰功,被天河仙王舉薦為從四品天河校尉,執掌三千天河水軍,權勢之盛,堪比尋常天仙。
……
不多時,五毒真仙跟著青玄踏入靜室,剛一進門,便被一股浩瀚如淵的氣勢籠罩。
他抬眼望去,陳勝端坐玉座之上,銀甲映著殿內的琉璃燈光,周身仙韻流轉間,遠超玄仙頂峰的合沙天仙。
“見過校尉!”
五毒真仙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恭敬至極。
他心中暗歎,果然是領悟了頂級道則的天之驕子,難怪能得到天河仙王看重。
反觀自己,百餘年來修成真仙後期,雖是正常的速度,卻與對方相差天塹。
陳勝微微頷首,抬手散去威壓,聲音溫和了幾分:
“許久不見,五毒道友別來無恙?此次前來,可有要事?”
這些年他忙於修行、征伐、晉升,五毒曾數次遣人送來請柬,邀他赴宴敘舊,都被他推辭。
五毒等人在下界皆是一方之雄,骨子裏有幾分傲氣,被拒幾次後便不再主動聯係,更不曾主動貼上來投效。
不過,彼一時,此一時,現如今陳勝的地位直追天仙,地位又不一樣了,對方這不主動上門了嗎?
五毒真仙聽得陳勝溫和的語氣,心中鬆了口氣,連忙說明來意:
“校尉明鑒,在下如今已是真仙後期,按天庭規製可入軍任職。”
“各軍待遇雖相差無幾,但軍中若無靠山,怕是難以立足。”
“合沙前輩雖在長蘆軍任六品都軍,卻已壽元無多,在下思來想去,天河軍纔是最佳選擇,懇請校尉收留!”
他說罷,便垂首等待答複,心中頗為忐忑。
如今雙方地位、實力懸殊,自己上門投效攀附,也不知道對方看不看得上。
陳勝頷首,繼而神念一掃,便將五毒的跟腳看得通透:道基紮實,心性沉穩,雖無驚世才情,卻也是合格的真仙戰力。
他淡淡一笑,對著側立一旁的李玄道:
“師弟,此事便交予你處理,將五毒道友安排在你的麾下。”
李玄身著紫袍,上前一步拱手應道:“遵命,師兄。”
這些年他追隨陳勝左右,多次立下功勳,也修成了玄仙,如今在天河軍中任七品都伯。
五毒真仙聞言,頓時大喜過望,連忙再次躬身:“多謝校尉,有勞李都伯,在下必定效犬馬之勞!”
陳勝擺了擺手,示意青玄帶五毒下去辦理手續。
數日之後,截天殿外便又迎來了兩位故人,正是彌天、焚山兩人。
“見過校尉!”
“我等聽聞五毒道友已入天河軍,特來投奔。我等願為校尉效犬馬之勞,望校尉收留!”
陳勝頷首,掃了一眼兩人。
到底是下界飛升的真仙,才情都不俗,在真仙之中,算是不錯的戰力,便收在麾下。
……
與此同時,重樓天另一端的寒雲殿內,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仙王賞識,天河校尉……怎麽就這麽難殺!”
寒幽道人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心中滿是無奈與不甘。
這些年來,他頗為小心,隻是策劃了兩次出手,在他看來皆是必殺局麵,卻被對方輕鬆避開。
就在此時,一枚泛著乳白色仙光的玉簡從殿外飄來,落在玉案上。
寒幽道人見狀,瞳孔驟縮——這是他師尊白雲天仙的專屬傳訊玉簡。
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傳入識海:“幽兒,截天之事,為師已知曉,來白雲宮見我。”
寒幽道人聽完,長舒一口氣,臉上的緊繃終於卸下,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
他癱坐在玉座上,喃喃道:
“終究還是要師尊出麵……此事已然不是我能處理的了,是打是和,全由師尊做主吧。”
他知道,以陳勝如今的權勢,已不是他這個玄仙能撼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