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虛降界,無非兩道。”
陳勝心中一動,星圖中浮現出兩道光影,一道是真身破界的景象,一道是化身投生的虛影。
“真身降界,以大虛界域為跳板,憑蠻力破壁壘,需精準坐標,且易遭界域本源反噬,稍有不慎便有隕落之險。”
“化身降界,則是煉虛後期以上修士的專屬手段,可分化為無數陽神念頭,投入大虛之中,虛實變化,如蒲公英種子般散落諸天。”
“若是遇到小千世界,這些念頭聚散如意,會融入天地運轉,散去陽神本質,或投生凡胎,或附體重生,經曆輪迴迷障。”
“唯有修行到化神境界,藉助元神之變,打破輪迴迷障、覺醒本源記憶,纔算降界成功。”
“到時候,無論是接應本尊降界,還是繼續修成煉虛,以化身收割,都可以。”
“然而,大虛四方無量,陽神念頭能投入小千世界的概率便是極低,更何況在小千世界修成化神,成功率無比渺茫。”
“兩種方式各有優劣,真身降界需要具體坐標,效率高,風險也高。”
“化身降界效率低下,風險也小,即便失敗,也不過折損一道陽神念頭。”
“尋常煉虛後期大能,多是雙管齊下。”
這般想著,陳勝眸中道韻流轉,真身如潮水般褪去實體,並非遁入虛空,而是沉入更深層的大虛界域。
那裏混沌氣流翻滾,無數時空碎片沉浮,卻在他周身三尺處自動分開。
一道灰濛濛的終結界域將亂流隔絕在外,這便是他的專屬大虛界域,穩固如一方微型的小千世界。
他抬手一招,白玉如意從九陽界祭台飛至掌心,紅寶石已化作一座微型星門,門後綠光閃爍,正是新界坐標。
“定位已鎖,界域天道穩定,可投化。”
陳勝眉心金輝暴漲,一道赤金色光點緩緩飄出,光點之中,一尊縮小版的陳勝虛影凝實可見。
“去吧。”
陳勝屈指一彈,光點化作一道赤金流光,表麵瞬間覆蓋一層與新界本源同源的綠光,一頭紮入微型星門。
流光穿過界域壁壘時,悄無聲息地化作無數念頭,融入新界運轉之中,如水滴入海,不見蹤跡。
星門緩緩閉合,白玉如意恢複平靜,唯有紅寶石深處殘留一絲神魂印記,供陳勝感知化身狀態。
他望著星門消失的方向,真身在大虛界域中轉身。
……
南臨國,江北郡,盤劍宗外門,一處偏僻的小屋裏。
陳勝緩緩睜開眼,一張濃眉大眼的少年臉龐占據了大半視野。
少年約莫十五六歲年紀,麵板黝黑,見他睜眼,少年黝黑的臉上瞬間爆發出驚喜:
“張嶺!你可算醒了!我還以為你要睡死過去呢!”
陳勝看著對方,並不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心中暗道一聲果然。
“尋常煉虛大能降界之後,需要化神之後才能打破的輪迴迷障,對我而言,彈指便破!”
此前瞭解到化身降界的弊端之後,陳勝便想過自己擁有百世書這般至寶,經曆過幾世輪轉,這輪迴迷障或許攔不住自己。
實驗一番,果真如此!
他剛一附體這名為張嶺的少年之軀,便破了迷障,覺醒了記憶。
若是尋常煉虛修士化身降界,成功附體之後,因為輪迴迷障,便會徹底代入原宿主體驗人生。
唯有修至化神、元神蛻變時,才能打破迷障覺醒本源。
陳勝心中暗忖:
“這又是我的優勢,即便沒有諸天寶鑒定位,我也能分化萬千化身,如撒網般投入大虛諸界。”
“尋常大能化身覺醒艱難,我卻能附體即醒,直接掌控局麵,收割的成功率暴增。”
“且化身即便隕落,也不過折損一絲陽神念頭,風險近乎於無。”
他正思索間,對麵的少年已搬來一張矮凳坐在床邊,興奮地拍著大腿,聲音又拔高了幾分:
“那日劍仙長老趕到的時候,地窟裏就隻剩下咱們兩個喘氣的,你還一直昏迷不醒。”
“你能醒過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可惜嶽蝶、陳雯、白易他們……全都沒挺過來。”
“嶽蝶”“陳雯”“白易”……這些名字如鑰匙般,瞬間開啟了張嶺的記憶閘門。
陳勝的神色沒有絲毫波動,腦海悄然浮現出一幅幅慘烈的畫麵——那是三個月前的張家村。
炊煙嫋嫋的村落突然被黑氣籠罩。
一個身著黑袍、麵色慘白的魔修從天而降,枯瘦的手掌一揮,便有無數黑氣化作利爪,將哭喊的村民撕碎。
張嶺躲在柴堆後,親眼看見父母為了護他,被黑氣洞穿胸膛,鮮血濺了他滿臉。
三百四十九口的村莊,一夜之間化作焦土,唯有身懷下品火靈根的他,被魔修抓入了一處陰冷的地窟。
地窟深處,一方丈許見方的血池泛著詭異的紅光,池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
之後的日子裏,魔修陸續抓來幾個少年少女,其中就有眼前這名叫周明的少年。
周明是黑風山寨的少寨主,山賊出身的他性子跳脫,卻在看到魔修時止不住地發抖——他的山寨也是被這魔修覆滅,全寨上下五百多人,隻餘下他一個。
陳雯是個梳著雙丫髻的文靜小姑娘,父親是鎮上的私塾先生。
嶽蝶則是個獵戶女,腰間掛著一把匕首,曾試圖偷襲魔修,卻被魔修隨手拍扯斷了胳膊。
白易是個沉默的少年,據說來自某個小修行家族。
他們被鐵鏈鎖在地窟岩壁上,每日隻能喝些渾濁的水,看著血池的紅光越來越盛,心中的絕望也越來越深。
血祭之日終究還是來了。
魔修念動詭異的咒語,血池中的血水翻湧起來,化作一道道血線纏繞上眾人的脖頸。
張嶺隻覺得腦子昏昏沉沉,耳邊全是冤魂的哭嚎,隱約間,他看到血池中央浮現出一口漆黑的飛劍。
就在血線要刺入他眉心的瞬間,一道璀璨的白光撕裂地窟,劍光如流星般劃過,魔修的慘叫與飛劍的悲鳴交織在一起。
他最後看到的,是一道身著白衣、背負長劍的身影降臨,隨後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想什麽呢?”
周明見他發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你說個天大的好訊息!咱們現在可是在盤劍宗!江北郡第一仙門,比那些小宗門厲害百倍!”
“那日救咱們的,是宗門裏的青峰長老,據說是金丹境的大高手了!”
周明越說越興奮,黝黑的臉上滿是憧憬,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長老看咱們倆都有靈根,就把咱們收做外門弟子了!以後咱們就能學仙法、練飛劍,等修成了劍仙,別說一個魔修,就是十個八個,也能一劍斬了!”
“到時候咱們兄弟倆,大碗喝酒,大秤分金,再把那些欺負過咱們的人,全都收拾一遍!”
陳勝看著他眉飛色舞的模樣,不由得啞然失笑。
山賊出身的烙印果然深刻,即便入了仙門,惦記的還是“喝酒分金”的日子。
但他也能理解這份興奮——從滅門的絕望到成為仙門弟子的希望,這種落差足以讓任何少年失態。
陳勝沒有接話,隻是望向窗外。
透過縫隙,能看到遠處連綿的青山,山間雲霧繚繞,隱約可見一座座古樸的殿宇,那便是盤劍宗的山門所在。
陳勝心中思索:
“盤劍宗……金丹劍修……”
“先以此為起點,摸清這方世界的勢力分佈,再徐圖本源收割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