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光陰,於凡俗是滄海桑田,於煉虛大能修行不過是彈指間。
皇天城東南隅,一座隱於蒼鬆翠柏間的洞府靜臥如山。
洞府石門鐫刻著古樸的陰陽魚紋路,紋路間流轉著若有若無的玄奧氣息,將外界的喧囂盡數隔絕。
洞府深處,陳勝盤膝端坐於寒玉蒲團之上,周身縈繞著淡金色的道韻流光,大虛界域不斷壯大。
他雙目輕闔,眉心處隱約有黑白二氣盤旋,正是陽神運轉到極致的征兆,陰魂處的小千世界的本源之力如涓涓細流,幫助他快速衍化道域。
突然,他腰間的令牌閃爍三次,赫然是三道傳訊。
“這是……”
陳勝緩緩睜開雙眼,掃過傳訊之後,有些詫異:
“三位師兄居然來了。”
……
半月時光轉瞬即逝。
皇天城中央傳送陣廣場人聲鼎沸,各色修士往來穿梭,唯有傳送陣周圍被四名身著銀甲的衛卒守護,隔絕出一片清淨之地。
傳送陣基座鐫刻的繁雜符文突然亮起,耀眼的白光衝天而起,引得周圍修士紛紛側目。
白光漸斂,三道身影緩緩顯露身形。
為首者身著灰袍,麵容清臒,周身氣息平和如淵渟嶽峙,正是大師兄太元。
左側一人身披星辰圖案的黑袍,劍眉星目,周身隱有星光流轉,正是剛結束閉關的隕星。
右側則是一襲白衣的寒君,麵容冷峻,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寒氣。
陳勝快步上前:
“三位師兄!”
太元目光如炬,剛觸及陳勝的身影便輕輕一笑,聲音溫和卻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
“師弟,三千餘年不見,進步神速啊,距離終結第三卷,隻差臨門一腳了。”
此言一出,陳勝尚未開口,隕星和寒君已是驟然側目,兩道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陳勝身上。
隕星剛修成第四卷,瞬間便捕捉到陳勝體內那股蓄勢待發的力量。
寒君的反應則更為強烈,他卡在第三卷圓滿已有數千年,對這一境界的氣息再熟悉不過。
他凝目細看,隻見陳勝周身彷彿有無數道細微的道痕在流轉,形成一個完美的閉環,隻需一個契機,便能打破桎梏,踏入新的境界。
隕星拍了拍寒君的肩膀,爽朗的笑聲中帶著幾分戲謔:
“師弟,你可得加把勁了,再這麽卡著,遲早要被咱們小師弟追上咯。”
他話語間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意氣風發,不久前他閉關數千年,終於打破瓶頸,初步修成第四卷。
順利闖過星辰塔第十六層,一身戰力已然達到煉虛十一劫,在同輩中已是頂尖存在。
寒君無奈地搖了搖頭,冷峻的麵容上難得露出一絲苦笑,語氣中滿是感慨:
“小師弟這般修行速度,當真讓為兄好生汗顏。”
他數千年閉關,日夜打磨道域,雖已臻至第三卷圓滿,卻始終差那關鍵的一絲感悟,至今仍停留在煉虛十劫,與隕星之間已然拉開了差距。
陳勝輕笑一聲,並未多言,他心中清楚,自己能有這般進境,全賴陰陽神魂之利。
這些年陰魂遊走各方小千世界,收割的海量本源之力如催化劑般加速著道域衍化,這般際遇,本就異於常人,說是“開掛”也不為過。
他側身一引,做了個請的手勢:“三位師兄一路辛苦,且隨我迴寒舍一敘。”
一行人並肩離開傳送陣廣場,沿途修士見三人氣息不凡,紛紛退讓行禮,卻無人敢貿然窺探。
……
陳勝的洞府雖不奢華,卻極為雅緻,院中栽著幾株冰葉鬆,石桌上擺放著一套茶具。
他親手烹煮了珍藏的“悟道茶”,茶湯呈琥珀色,香氣嫋嫋間帶著淡淡的道韻。
品過靈茶,寒暄幾句後,陳勝也知道了三位師兄此來的目的
“師弟,我們此次前來,是為了觀摩天荒道友渡劫。”
“天荒神主?”
陳勝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驚奇,他卻沒想到三位師兄竟會為了此事專程前來。
太元放下茶杯,眼中閃過幾分懷念:
“天荒道友近萬年,一直在閉關尋求突破,師弟你修行時日尚短,隻聞其名,未曾見其勢。”
“早些年他尚未閉關時,中州第一修士的大名,可是引發了無數天驕登門挑戰,凡是來過重離天的煉虛十二劫修士,幾乎都與他交過手。”
這話雖未明說結果,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現如今天荒神主還未傳出敗績,戰力之強,簡直難以想象。
太元說這話時,目光飄向遠方,彷彿又看到了當年那驚才絕豔的身影,他自己也曾是那挑戰者中的一員。
陳勝心中一動,他已經極力高估天荒神主,如今聽大師兄一說,才知其威名遠勝自己想象。
尤其是在太元這般頂級修士的心中,具有非同凡響的地位。
寒君放下茶杯,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
“如此人物,竟然也沒能修成合體,反倒要被逼著渡十三次道劫。”
天荒神主戰力冠絕中州,卻卡在合體門前,不得不以險招渡劫,實在令人唏噓。
太元聞言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通透:
“戰力強橫,未必就能走到最後,修行一道,變數無窮,豈有定數?”
“再說,能修成煉虛十二劫者,哪個不是縱橫一方的梟雄?可縱觀古今,又有幾人能成功凝煉法種,開辟屬於自己的小千世界呢?”
隕星和寒君聞言皆是頷首認同,修行之路,從來不是戰力強就能一帆風順,悟性、機緣、心性,缺一不可。
多少驚才絕豔之輩,都倒在了衝擊更高境界的路上。
氣氛稍緩,太元轉向陳勝,溫聲道:
“師弟,說說你這些年的經曆吧,看你道域這般凝練,想來這些年也沒少曆練。”
陳勝也不隱瞞,從前往重離天之後的曆練說起。
……
“七玄尊主?”
隕星猛地一拍石桌,眼中寒光暴漲,冷哼一聲:
“堂堂長生十一重天大能,居然以大欺小,簡直是欺人太甚!”
“此事交給我,我這就去尋他,必定為師弟出這口氣!”
隕星說著便要起身,周身星光暴漲,戰意凜然。
寒君也緩緩站起身,白衣下的手掌已凝聚起淡淡的寒氣,語氣冰冷:
“我與你同往,我卡在瓶頸多年,正好拿此人磨刀,說不定能藉此突破。”
弘絕一脈,修終結之道,是出了名的霸道護短。
別說陳勝占理,就算是無理,他們也絕不會讓自家師弟受委屈。
不問緣由,隻護己人!
太元抬手按住了兩人,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稍安勿躁,二師弟剛突破,恐不是那人的對手,此事還是由我出麵便好,一個七玄尊主,還不至於讓我束手束腳。”
陳勝心中一暖,三位師兄的維護之意溢於言表,讓他多年的孤寂修行都多了幾分暖意。
他也不客套的推辭,直接起身對著三人深深一揖:“多謝三位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