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指半年,曾經籠罩海域的太陰異象,此刻正緩緩收斂。
空中那輪月輪逐漸淡化,桂樹虛影、玉兔搗藥的幻境如潮水般退去。
漫天銀白神光不再奔騰,而是化作絲絲縷縷的流光,朝著龍首上的身影匯聚。
陳勝盤膝坐於玄冰墨龍的顱頂,玄色道袍上沾滿了凝結的月華,宛如覆蓋著一層細碎的銀霜。
他雙目緊閉,其周身的道域早已展開,陰魚與陽魚緩緩轉動,眉心處的“寂”字印記微微發光,牽引著最後太陰神光融入體內。
當最後一絲神光融入道域,陳勝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先是閃過一輪皎潔的圓月,隨即斂去所有光華,隻餘深邃與平靜。
他掌心輕輕一握,道域中央的陰陽魚驟然加速旋轉,無數太陰本源在魚眼處匯聚、壓縮,最終凝成一枚鴿蛋大小的寶珠。
寶珠通體瑩白,內部流淌著液態的太陰神光,表麵環繞著淡淡的道韻,正是導致此處異象的“太陰本源珠”。
陳勝將太陰本源珠托在掌心,感受著其中精純的陰屬性道韻,心中滿意:
“有此等本源寶珠相助,我的界域距離衍變小成,不過一步之遙,屆時,便是我晉升煉虛中期之時!”
很快,陳勝將太陰本源珠收入眉心溫養,神識再次沉入三魔的魔魂記憶。
半年前斬殺太荒三魔後,他從魔魂中搜出了一處隱秘洞天的資訊——那是三魔崛起的根基。
“走吧,接下來便去接收我們的戰利品。”
陳勝拍了拍坐騎的頭顱,玄冰墨龍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用頭顱輕輕蹭了蹭陳勝的手臂。
……
半月之後,重離天北部的蠻荒古地。
此地不見半分生機,地麵布滿了龜裂的溝壑,裸露的岩石呈暗紅色,散發著遠古戰場的肅殺之氣。
突然,虛空泛起一圈圈金色漣漪,一道由億萬星辰軌跡交織而成的金橋從虛空中貫出。
金橋之上,陳勝禦龍而至,下一刻,星光瞬間消散,隻餘下一縷星辰道韻融入虛空。
“就是此處。”
他抬眼望去,前方是一座斷崖,崖壁上布滿了風化的刻痕,看似與周遭的蠻荒景象並無二致。
陳勝袖袍一揮,右手捏訣,指尖接連打出十餘道法訣——這些法訣皆是從三魔記憶中提取的“啟印”。
法訣化作漆黑的符文,如遊魚般竄向崖壁,精準地印在刻痕的關鍵位置。
隨著最後一道法訣落下,一道空間黑洞悄無聲息的浮現,邊緣環繞著扭曲的空間亂流,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倒也算得上隱秘。”
陳勝輕笑一聲,若不是有三魔的記憶指引,此處的確不容易發現。
這般想著,他身形化作一道星光,無視空間亂流的侵蝕,徑直遁入黑洞之中。
穿過短暫的黑暗通道後,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與外界的蠻荒截然不同!
洞天之內,竟是一片生機盎然的山穀。
山穀中央流淌著一條清澈的靈溪,溪水之中漂浮著能滋養道胎的“玄水靈荷”。
兩岸的山坡上,生長著數萬年份的“紫韻草”“赤陽花”等靈藥,花瓣上凝結著晶瑩的露珠,散發著濃鬱的靈氣。
山穀深處,一座古樸的洞府依山而建,洞府門口刻著“混洞府”四個大字。
“好一處洞天福地。”
陳勝漫步在靈溪旁,彎腰摘下一朵玄水靈荷,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精純靈氣,心中暗歎。
三魔能一路成長為長生五重的大能,此處機緣,極為重要!
他從魔魂記憶中得知,三魔當年誤入此處時,洞府主人早已坐化,隻留下一尊傳承玉碑和數件秘寶。
三魔便是憑借玉碑上的傳承,修成了《大力混洞真魔策》,纔在東明州站穩腳跟。
神識掃過洞府,陳勝很快便找到了位於洞府深處的傳承玉碑。
玉碑高約三丈,通體漆黑,表麵刻著密密麻麻的魔紋,正是《大力混洞真魔策》的完整功法。
他仔細研讀片刻,便明白了這門功法的玄妙——此功法以“混洞”為核心,修煉出的“大力混洞魔體”兼具力量與防禦。
即便道胎受損也能快速恢複,堪稱“不死不滅”,最高可修至長生十二重。
“雖與我的終結之道路子不同,卻也有諸多可借鑒之處。”
《大力混洞真魔策》的“混洞轉化”之理,與《終結五卷》第三卷“轉輪卷”的“滅生輪轉”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這般想著,陳勝緩步走到洞府中央的石台上盤膝坐下。
此處靈氣濃度是外界的百倍,又有太陰本源珠在眉心溫養,正是衝擊界域小成的絕佳之地。
“接下來,便在此處修行,待界域小成,再探索重離天深處。”
陳勝閉上雙眼,終結道域再次展開,將整個洞府籠罩其中,道域內的陰陽魚開始緩緩轉動,吸收著洞天的靈氣與太陰本源珠的道韻。
……
重離天,中州。
一片恢弘的建築,大殿深處,高台上的鎏金寶座旁。
一位身著青袍的中年修士正躬身而立,雙手捧著一枚瑩白的玉符,額角沁著細密的冷汗。
卻是殿中那股無形的威壓讓他道胎都微微震顫。
高台上的寶座之上,端坐著一位身著銀白聖袍的修士,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光霧之中,光霧下看不到絲毫麵容輪廓。
“尊主,那叛徒的行蹤,已經找到了。”
“此獠當年叛出聖宮後,便潛藏在東明州,暗中開辟了一個名為‘柳氏’的小家族,苟活了數千年。”
他頓了頓,見高台上的尊主沒有異動,才繼續說道:
“不過此獠在千年前便已坐化,他的家族在百年前被三位長生境魔修聯手覆滅。”
說到此處,青袍中年的聲音微微拔高,捧著玉符的雙手緊了緊:
“屬下已覈查過,太荒三魔覆滅柳氏後,又在渾天海爭奪一處異象時,被一位靈界來的修士斬殺。”
“此物大概率已落入那靈界修士手中!”
“白澤令。”尊主終於開口,話音落下的瞬間,殿內的威壓驟然暴漲,青袍中年膝彎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光霧中的身影輕輕頷首:
“不惜代價,找到那人,取迴白澤令,所遇阻礙,殺無赦!”
青袍中年連忙躬身應道:
“屬下明白!”
無麵尊主擺了擺手,光霧微微波動,似是示意他退下。
青袍中年如蒙大赦,捧著玉符躬身倒退而出,直到走出大殿正門,纔敢長長舒出一口氣,抹去額角的冷汗。
殿內,無麵尊主的身影靜靜佇立在高台上,光霧中隱約有兩道神光閃過,望向東明州的方向,帶著一絲冰冷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