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載光陰彈指過,天淵界連線玄黃界的光門通道驟然亮起璀璨霞光,一道身影從中踏出。
陳勝立身於帝廷祭天廣場,望著身後緩緩閉合的光門,低聲感歎:
“好厲害的本源道劫!”
此刻距離兩界重迭還有二十年,按照常理,本源道劫應在降界中後期、收割本源達到閾值時才會降臨。
可陳勝以諸天寶鑒鯨吞本源,天淵界本源又借降界共鳴同步汲取,雙重收割之下,玄黃界本源竟提前引動了風劫——三昧神風。
這三昧神風並非尋常罡風,乃是世界本源凝聚的絕殺之風,分作青、赤、黑三色,各蘊玄妙。
青色為“蝕骨風”,專蝕肉身,即便是煉虛修士,沾染後也會如朽木般消融。
赤色為“焚魂風”,風中有本源真火,能直接灼燒陽神,讓修士神魂俱焚。
黑色為“寂滅風”,最是霸道,可湮滅道則,讓道域崩解、界域碎裂,堪稱煉虛修士的剋星。
三風輪轉,層層遞進,無比兇險!
“我並非四海散人,真身降界,享收割之便,需承道劫之重,隻能硬抗,抗不過便身死道消。”
“我有諸天寶鑒,自有後路,犯不著為剩下二十年的收割,需險強求圓滿。”
麵對這般厲害的道劫,陳勝果斷催動諸天寶鑒強行關閉了本源收割,以道域護住真身,借著光門通道返迴天淵界。
……
天淵界帝宮之巔,陳勝憑欄而立,衣袂在獵獵罡風中獵獵作響。
下方雲海翻騰,帝廷宮闕連綿萬裏,靈氣如潮汐般順著宮闕間的道紋流轉,最終匯入他周身。
與玄黃界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法則壓製不同,此處的天地法則不僅未曾桎梏他的煉虛神威,反而如親友般親近。
一縷淡金色的天意若有若無地縈繞在他眉心,那是此前他助天淵界本源同步收割玄黃界時,母界迴饋的饋贈。
“到底是我的母界!”
陳勝指尖輕彈,一縷煉虛氣息溢位,觸碰到帝宮上空的護界大陣時。
大陣竟自發泛起柔和的靈光,將他的氣息盡數接納,甚至反哺出一縷精純的界域之力。
他能清晰感知到,整個天淵界的本源都與自己存在著細微的共鳴,彷彿他本身就是這方世界的一部分。
這種源於“母界子民”的契合度,是任何外來修士都無法比擬的。
“隻要我不動手收割天淵本源,此界堪稱我最大的護身符!”
陳勝陽神念頭鋪開,藉助天地加持,瞬間籠罩整個大荒。
從大荒妖廷的靈脈深處,到極北冰原的古陣核心,每一處天地節點的運轉都清晰可見。
他甚至能輕易調動一縷天意之力,若有外敵入侵,這股力量便會化作無形的枷鎖,將對方的修為死死壓製。
即便最頂級的煉虛大能真身降臨,都會被小千法則壓至化神圓滿,如何能敵得過他這位不受桎梏、還能借天意加持的煉虛大能?
“此界之中,我便是合體之下,無敵!”
陳勝並非狂妄,而是對自身實力與母界優勢有著絕對的認知。
玄黃界的三昧神風劫雖險,卻也讓他徹底摸透了小千世界的法則運轉。
如今迴歸天淵界,這份感悟與母界的加持迭加,足以讓穩坐這方天地的第一把交椅。
至於飛升靈界?
在未得諸天寶鑒之前,煉虛之後,這的確是他唯一的選擇,天淵界的資源已經不足以維持他的修行。
可如今,他掌心悄然浮現諸天寶鑒的虛影,原始聖宗能借寶鑒引動降界收割本源,他為何不能?
“靈界煉虛,每一次真身降界都是九死一生,化身降界,則機會渺茫,這方麵,我占據巨大的優勢。”
……
一道青金色身影踏著靈光而來,身姿挺拔,周身化神初期的威壓凝實而厚重——正是修成化神的鵬霄。
他落在帝宮之巔,對著陳勝躬身行禮:“孩兒鵬霄,拜見父親!”
陳勝轉身望去,目光掃過鵬霄周身的道韻,滿意點頭。
這些年間,鵬霄不僅煉化了三枚本源珠突破化神,更在鎮壓玄黃界餘孽的戰鬥中磨礪道心,已能獨當一麵。
陳勝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折返歸來,玄黃界本源已穩,餘下二十年,你可入主此界,安撫眾生。”
鵬霄心中一震,抬頭望向父親,深吸一口氣,鄭重頷首:
“孩兒明白!定不負父親所托。”
陳勝抬手一揮,一枚蘊含靈界坐標的玉簡飛入鵬霄手中:
“去吧,前往此界之後,壯大我族血脈,他日若是修行有成,可強渡靈界,你我父子,當有再見之日。”
鵬霄握緊玉簡,再次躬身行禮後,轉身踏著靈光離去。
帝宮之巔,陳勝輕輕頷首,與他而言,派遣子嗣入主各界,最大的好處,便是分散血脈,增強抗風險能力。
……
對鵬霄交代完玄黃界鎮守事宜。
陳勝立於帝宮之巔,周身陰陽道韻微微流轉,
下一瞬,陳勝的身影出現在一片熾熱的天地之間。
抬眼望去,九座巍峨的火山矗立在天地四方,火山通體呈赤金色,山體表麵流淌著如岩漿般的光紋。
頂端並未噴吐烈焰,而是懸浮著九輪微型的金色烈日,烈日散發的光芒溫暖而神聖,將整個世界映照得一片金紅。
“好舒服的氣息。”
陳勝隻覺周身毛孔盡數舒展,他能清晰感知到,天地之力如臂使指,彷彿他天生便是這方世界的主宰。
此處,正是諸天寶鑒的誕生之地——九陽界,雖是小千世界,對陳勝這位煉虛修士卻並無絲毫排斥,
陳勝掌心浮現諸天寶鑒,寶鑒剛一顯現,九座火山頂端的微型烈日便同時亮起,一道金光從火山深處湧出,與寶鑒相連。
他瞬間明瞭:寶鑒乃九陽界本源孕育而生,他執掌寶鑒,早已被此界本源打上了“開天印記”。
這份印記讓他擁有了最高許可權,這九座火山乃天地本源所化,尋常修士連靠近都難,他卻能如履平地。
陳勝踏步走向居中的火山,赤金色的山體光紋在他腳下自動散開,形成一條通往山巔的光路。
沿途,他指尖輕觸岩石,一縷陽神念頭順著指尖探入,瞬間觸及此界的核心法理。
虛空與火焰交織纏繞,火焰為骨,虛空為脈,火焰焚燒產生的能量滋養虛空,虛空擴張反哺火焰生長,二者形成完美的迴圈。
“虛空、火焰,果真玄妙。”他輕聲感歎,可下一刻眉頭便微微皺起,“不過此界本源虛弱程度,幾乎和天源界有得一拚。”
這份虛弱並非自然演化所致。
陳勝腦海中浮現出關於空明法主在諸天寶鑒之中留下的資訊。
當年那位大能為孕育諸天寶鑒,以九陽界本源為薪火,不斷淬煉,寶鑒成型之日,此界本源也被抽走了十之七八。
九陽界的範圍也不大,陳勝陽神念頭鋪開,不過一炷香時間便籠罩了整個界域。
東起赤金火山群,西至一片荒蕪的黑石戈壁,南抵一方幹涸的古海床,北達連綿的紅岩峽穀。
整個世界的麵積,竟隻比天淵界的兩個越國稍大幾分。
這般狹小的疆域,正是此界本源在衍化之初,便被大量抽走,界域衍化不全的緣故。
更讓他驚訝的是,整個界域竟一片死寂。
赤金火山群不見靈禽異獸,黑石戈壁沒有草木生長,古海床與紅岩峽穀更是連最基礎的靈蟲都未曾發現,唯有天地間的火與虛空道韻在靜靜流淌。
“如此適合修行的世界,怎會沒有生靈?”
陳勝心中疑惑,陽神念頭愈發細致地探查,最終在西北方紅岩峽穀深處的一處隱秘洞天中,察覺到了微弱的生命氣息。
那處洞天被一道上古禁製遮掩,禁製以虛空道韻為基,火屬性靈氣為引,若非他陽神大成,且擁有九陽界最高許可權,根本無法察覺。
洞天之內,景象與外界截然不同,一方清澈的靈泉潺潺流淌,泉邊種植著諸多散發著靈氣的古木。
數十萬人族聚居在此,修為最高者不過金丹,連元嬰修士都未曾見到。
陽神一掃,陳勝很快洞察一切。
數千年之前,九陽界還算繁榮,火山群中有元嬰修士坐鎮,各域靈脈遍佈,人族、火靈族、虛空族混居,一派生機盎然之景。
可就在三千年前,一道血紅色的魔影突然降臨,魔影周身血煞之氣滔天,所過之處,生靈被強行抽取精血。
整個世界瞬間淪為人間煉獄,唯有這一支人族,僥幸殘存下來。
“血魔降世,血祭一界!”
“原始聖主果真是魔道巨擘!”
陳勝心中瞭然,那血魔並非旁人,正是原始聖宗的開創者——原始聖主。
此前他還猜測,執掌九陽界通道的原始聖主,會將這寶鑒誕生之地打造成聖宗大本營,如今看來,他還是低估了對方的狠辣。
陳勝心中思索:
“對於原始聖主而言,此界的資源,在前期能輔助他成長,到了後期,此界於他而言,則是保命寶地。”
“臥榻之地,豈容他人酣睡?他血祭此界,便是要徹底掌控九陽界,斷絕旁人之路。”
“說不定,對方還存了有朝一日收割九陽界的打算,血祭一界,正好提前化解人道殺劫。”
……
時間緩緩流逝,陳勝將九陽界殘存的人族遷徙出去,讓這方世界漸漸恢複生機。
待兩界秩序穩固,他便帶著諸天寶鑒重返九陽界的九座火山之巔,開啟了降界佈局。
陳勝盤膝坐於居中火山的本源光柱之下,諸天寶鑒懸浮在頭頂三尺處,鏡麵朝天,黑白二氣與赤金火韻交織流轉。
“推演星圖,勾連降界,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