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黃界核心之地。
自鎮壓原始聖宗殘黨、理順玄黃界秩序後。
陳勝便將重心放在了一件他隻聞其名、未見其形的大事上——修建祭天道台。
“祭天之道,需引世界本源為基,聚虛空法理為梁,勾連諸天星象為表……”
陳勝手持一卷典籍,元神掃過書頁上的朱紅批註。
這是從原始聖宗藏經閣最深處尋得的《祭天典要》,典籍旁還攤著數十張獸皮圖紙,上麵繪著祭天道台的層級結構。
從地基的“本源聚靈陣”到頂層的“星象引魂台”,每一處符文排布、每一道陣眼位置都標注得清晰無比。
對於此事,原始聖宗的經驗頗為豐富。
陳勝也不止一次,對那些被自己鎮壓的化神修士搜魂,完善後續。
此刻,指尖輕彈,數十道靈光射向四周待命的妖皇與子嗣,每道靈光中都裹著築台的指令:
“天狼皇,率麾下妖修挖掘靈脈主幹,引九道本源之氣匯聚壇心。”
“鵬霄,穩固地基,防止靈脈暴走,青鸞妖皇,取你羽翼靈羽,編織‘虛空引道網’,覆蓋道台九層……”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達,眾妖皇與子嗣不敢怠慢。
天狼妖皇化作本體,百丈長的天狼身軀鑽入地下,周身散發的熾熱妖氣灼燒著岩層。
很快便開辟出九條通向靈脈核心的通道,濃鬱的本源之氣如岩漿般噴湧而出。
鵬霄祭出陰陽寶鏡,黑白二氣化作巨網,將噴湧的本源之氣牢牢兜住,緩緩注入道台地基。
青鸞妖皇拔下數十根泛著七彩霞光的尾羽,指尖掐訣間,靈羽便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幕,網眼處流轉著虛空符文,將道台與天地虛空緊密相連。
……
時間在築台的忙碌中悄然流逝,彈指已過三月,道台修繕完畢,也到了祭天的時辰。
玄黃界核心之地,一座雄偉的道台,共分九重,每一層都由萬斤重的“星辰石”鋪就,石麵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從底層的“聚靈符”到頂層的“祭天符”,層層遞進,形成一套完整的法理閉環。
道台頂端是一座圓形祭壇!
台下,天狼、青鸞等一眾妖皇,以及鵬霄等子嗣齊齊肅立,目光中滿是期待與敬畏。
頂層祭壇,億萬陰陽粒子驟然凝聚,化作一朵碩大的黑白蓮花。
下一刻,蓮花緩緩綻放,從中走出一位身著陰陽帝袍的男子。
帝袍左半側繡著日月星辰,右半側繪著山川河流,手持諸天寶鑒化作的玉如意,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天地道韻,宛如天地道則的化身。
“叱!”
陳勝口中吐出一個蘊含無盡威勢的符文,符文化作一道金光,直射壇心。
與此同時,他將一道精純的元神之力打入道台,觸發了九重台上的所有符文。
霎時間,玄黃界天地劇變!
道台下方的地麵劇烈震顫,一道道深達萬丈的裂痕蔓延開來,裂痕中噴出熾熱的岩漿與濃鬱的本源之氣,將天空染成一片赤紅。
日月星辰突然移位,太陽與月亮竟同時出現在天際,太陽的烈焰與月亮的寒輝交織,灑下詭異的光芒。
天地間的靈氣瘋狂暴走,形成無數道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漩渦所過之處,山石被絞成齏粉,河流被蒸騰成水汽。
更恐怖的是,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天地深處湧現,籠罩了整個玄黃界。
台下的妖皇們臉色驟變,即便是元嬰後期的大妖皇,也感覺周身被壓製,彷彿被整個世界針對,雙腿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止!”
陳勝微微抬手,寬大的帝袍袖袍輕輕一揮。
這一揮手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著勾連天地的玄妙之力。
暴走的靈氣漩渦瞬間停滯,隨即化作溫順的靈流,緩緩注入道台。
蔓延的裂痕停止擴張,岩漿與本源之氣被重新引入道台地基。
天空中的日月迴歸原位,赤紅的天色恢複清明,那股壓製眾妖皇的天地威壓,也在袖袍揮動間消散無蹤。
方圓數百萬裏的躁動,在這一瞬間徹底平定,彷彿剛才那場天地劇變從未發生過。
“妖尊神威無量!”
台下的妖皇與子嗣們如夢初醒,齊齊躬身行禮,聲音震徹雲霄。
眾人眼中滿是熾熱,他們何時見過如此舉重若輕的手段,僅憑一揮手便能平定天地異變。
陳勝隻是淡淡頷首,此刻他的注意力已完全集中在眉心之處。
隨著祭天道台的運轉,一股來自天淵界的浩瀚天意跨越兩界壁壘,緩緩加持在他身上。
剛才那揮手平定亂象的手段,正是藉助了這份天意。
此刻的他,就像一座連線天淵界與玄黃界的橋梁,令前者開始緩緩收割後者的本源。
更讓他驚喜的是,在本源流轉的同時,兩界的核心法則也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識海之中。
核心法則,而非外層的天地道則!
以往他作為天淵界的本土化神天尊,最多隻能讓元神融入天地,感受表層的道則運轉,從未觸及過如此核心的法理。
而此刻,玄黃界的法理如一幅恢弘的畫卷展開:
“光陰流轉之理、歲月沉澱之則、天地承載之道、無量包容之韻……好宏大的法理,竟包容萬象!”
他對比著天淵界的法理,心中頓時明瞭:
“天淵界的法理倒是簡單純粹,唯有星辰運轉之理與創造衍生之道。”
除了弘絕法主星空世界之中的星辰元磁終結法則外,這是他首次接觸其他世界的核心法理。
以他如今的境界,雖難以衡量這些法理的高低,但玄黃界的法理無疑更為適合他。
其中五行相生、陰陽相濟、寂滅重生、終結新生等衍生法理,與他的陰陽道域完美契合。
若能領悟幾分玄妙,融入自身道域,他的道域的威能必將暴漲數倍。
陳勝召來眾人簡單交代一番,然後就在道台之上閉上雙眼,靜靜感悟著兩界法理的交融。
……
彈指三年,天淵界的格局已在悄然間完成了翻天覆地的重塑。
大荒核心,一座帝廷宮闕拔地而起,宮牆以星辰石壘砌,牆頭覆著鎏金瓦,整座宮闕都泛著淡淡的星輝。
正門之上懸掛著一方黝黑匾額——天淵帝廷!
帝廷的搭建並未勞煩陳勝親自出麵,以鵬煊為首的幾位留守子嗣,再加上妖廷留守的眾多妖皇。
僅憑三年前“鵬尊橫掃玄黃界”的餘威,便將四域勢力盡數納入麾下。
四域賓服,萬宗來朝!
鵬煊的悟性稍遜,但處理俗物遊刃有餘,他將靈礦分配到殘黨清剿,從玄黃界名額篩選到宗門評級,諸事處理得井井有條。
對於天淵界本土元嬰真君而言,最令人振奮的,莫過於玄黃界名額的開放。
雖然兩界通道有許多,但另一頭直通原始九大洞天,就在帝廷掌控之中,若是想要偷渡,無一是找死。
帝廷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公佈一批準入名單,凡是對帝廷有功、或是宗門底蘊深厚的大宗真君,都有機會通過降界通道前往玄黃界。
訊息傳出,四域修士趨之若鶩,以往遙不可及的化神門檻,似乎因玄黃界的充沛本源變得觸手可及,這也讓天淵帝廷的威望愈發穩固。
這一日,玄黃界原始洞天的降界通道驟然亮起,金色光幕中走出一隊身著紫紋道袍的修士,正是以陳風行為首的三元道宗眾人。
通道外的廣場上,七殺魔君早已帶著數位帝廷侍者等候,他換上了一身玄色帝廷官服,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意,上前拱手道:
“陳道友一路辛苦,帝廷已備下接風宴,就等諸位了。”
隨行的陳氏元嬰真君們剛踏出通道,便忍不住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驚異之色。
此處滿是精純的靈氣,吸入腹中竟能直接滋養經脈,比天淵界最頂級的靈脈之地還要濃鬱數倍。
但他們修為尚淺,隻覺靈氣充沛,卻未能察覺更深層的玄妙。
陳風行卻截然不同,他身為元嬰大圓滿修士,又曾得陳西華耳提麵命,對天地道韻的感知遠超同輩。
剛踏入玄黃界的刹那,他便覺周身道則彷彿被喚醒,以往卡在瓶頸處的感悟,竟有了一絲鬆動。
他閉目凝神片刻,再次睜開眼時,眸中已滿是震撼:
“好強的世界本源!道則運轉比天淵界活躍三倍不止,難怪此界能孕育出十餘位化神天尊,這般底蘊,我界遠不能及。”
七殺魔君笑吟吟地湊上前來,聲音壓得略低:
“陳宗主好眼力。”
“不過,此界天尊眾多,可不單單是本源充沛這一點緣由。”
陳風行心中一動,當即頷首瞭然。
這三年來,隨著帝廷對原始聖宗殘黨的清剿,不少隱秘都已公之於眾。
原始聖宗能培養諸多天尊,核心便是靠著“本源珠”,藉助本源珠可強行拔高修為、提升道則境界。
天淵帝廷能迅速收攏人心,除了鵬尊的神威震懾,這“本源珠”便是最實在的“胡蘿卜”。
仿造原始聖宗的例子,他們這些人未必沒有機會乘上帝廷的大風,扶搖直上。
陳風行整理了一下道袍,向七殺魔君詢問:
“此次前來,我等既為感悟本源,更想拜見帝尊,不知帝尊是否有空?”
七殺魔君聞言,笑容愈發謙和,卻輕輕搖了搖頭:
“道友有所不知,帝尊自三年前鎮壓玄黃界後,便在祭天道台閉關修行。”
“據說帝尊祭天之時,有所感悟,出關之日,極有可能直接突破煉虛大能之境!”
“煉虛大能!”
隨行的元嬰真君們齊聲驚呼,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狂熱。
化神已是天淵界的巔峰,煉虛之境隻存在於古籍記載中,若是鵬尊能成就此境,對眾人而言,堪稱神話。
陳風行也是心神激蕩,他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祭天道台方向,眼中滿是憧憬,心中感歎道:
“我界能出帝尊這般絕世人物,得帝尊庇護,何其幸運!”
緊接著,七殺魔君開口道:
“陳道友不必遺憾,帝尊閉關前曾有諭令,元嬰真君可前往祭天道台外圍感悟道韻。”
“諸位隨我來,先安頓下來,明日我便帶諸位前往道台,說不定能沾些帝尊的修行福澤。”
一行人浩浩蕩蕩朝著洞天內的驛館走去,沿途可見帝廷修士與妖修各司其職,秩序井然。
陳風行看著這繁榮有序的景象,心中徹底安定——有鵬尊坐鎮,有帝廷統籌,陳氏的未來,天淵界的未來,皆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