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子塔外,陳勝的身影剛從第七層的光門中踏出,他可不知道自己又遭道宮引發了一陣轟動。
此刻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第七層那番石破天驚的鏖戰之中,連周身尚未平複的道韻都在無意識地模擬著當時的攻防軌跡。
找了處廣場角落的青石盤膝坐下,陳勝閉眼的瞬間,腦海中便浮現出那尊讓他铩羽而歸的星靈幻獸。
那不是尋常的獸形幻獸,而是以一顆星辰為本體恐怖存在。
當它在第七層中央的星核台顯化本相時,整個空間都被拉扯得扭曲變形。
百萬裏方圓的龐然軀體懸浮在虛擬星空中,焦黑的星殼,赤金色的星核岩漿。
而軀體中央那處深不見底的漩渦,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著周遭的星輝,連光線都無法逃逸,活脫脫一尊行走的黑洞。
“最恐怖的從不是它的體量,是那星辰道域。”
陳勝的指尖在膝頭輕輕敲擊,每一次落點都對應著當時道域展開的節點。
幻獸隻是低沉咆哮一聲,周身的星殼便轟然炸裂,億萬片碎星化作璀璨的星屑,在瞬間織成一張覆蓋整個第七層的星網——那便是星辰道域。
星網之上,無數星辰符文如流水般流轉,形成完整的周天星軌。
道域降臨的刹那,陳勝下意識地催動陰陽寂滅劍道,卻便被道域中的星軌符文死死纏住。
那些符文如附骨之疽般攀附在劍上,將黑白二氣一點點拆解成最原始的靈氣,最終消散在星網之中。
更讓他心驚的是幻獸後續的空間秘術——在道域壓製的同時,幻獸中央的黑洞漩渦驟然旋轉。
陳勝周遭數萬裏的空間瞬間凝練成透明的晶塊,晶塊內部布滿了細密的星紋。
每一道星紋都在釋放著道則層麵的壓製力,讓他的陰陽二氣粒子都停止了流轉。
陳勝睜開眼,黑白色的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十三個迴合。”
他僅僅堅持了十三個迴合,他依舊記得最後一招,那幻獸將道域與空間秘術完全融合,凝出一隻覆蓋著星紋的巨手。
巨手落下時,陳勝甚至能看到掌心中微縮的星軌。
可他連底牌“陰陽粒子重組”都來不及施展,便被巨手直接拍碎了護身道韻,隨後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星辰之力將他送出了塔外。
陳勝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讚歎,更多的是對自身不足的清醒認知:
“近乎完美的領域類秘術。”
“範圍籠罩全域,沒有半分死角,道則壓製精準作用在我的道則上,讓我連六成實力都發揮不出來。”
“這般對手,對於我極為克製!”
他腦海中飛速盤算著破局之法:
“若是將秘法修至大成,道體的陰陽粒子更進一步,能自主抵禦道則壓製,或許能撐到上百迴合,但想贏依舊渺茫。”
“那星辰道域的核心是星軌運轉,唯有我自身領悟道域,以陰陽道域對衝星軌,再將秘法第一層修至圓滿,讓陰陽粒子能在道域壓製下自由重組,才能徹底碾壓它。”
陳勝深吸一口氣,將所有雜念摒除,將闖關的得失盡數記下,周身的黑白二氣驟然升騰,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將自己籠罩。
光罩之內,無數微型陰陽魚開始旋轉,模擬著星辰道域的星軌運轉——他要以戰悟道,借著剛才戰鬥的餘韻,繼續推演道域的凝聚之法。
“原始聖宗的通道還需數十年才能穩固,我還有時間。”
……
與此同時,天淵界,大荒妖廷。
陰陽寶瓶懸浮於虛空,瓶身流轉著古樸的紋路,瓶內自成一方天地,陰陽二氣如江海般奔騰。
一尊近十萬丈高的金翅大鵬顯化本相,羽翼遮天蔽日,每一次扇動都掀起滔天氣流。
他張開巨喙,施展出吞天噬地的神通,瓶內無窮無盡的陰陽二氣如潮水般湧入他口中,金色的羽毛上漸漸布滿了黑白相間的紋路,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瓶老懸浮在一旁,看著金翅大鵬的蛻變,渾濁的眼眸中滿是震撼。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被吞噬的陰陽之氣正在陳勝體內不斷裂變,最終衍化成無數蘊含道則的陰陽粒子。
每一粒粒子的威勢,都堪比一件三階法寶,匯聚在一起時,連寶瓶的內壁都在微微震顫。
“好恐怖的秘術,這等能將道體解構為粒子的秘術,老夫也聞所未聞,妖尊是從何處學來如此厲害的陰陽秘術。”
足足三月光陰,瓶內的陰陽之氣漸漸匯聚,最終凝結成一幅巨大的太極圖,圖中黑白二氣流轉。
細細看去,那看似柔和的氣流,竟是由億萬顆微小的陰陽粒子構成,粒子高速旋轉間,形成了完美的道則迴圈。
下一刻,太極圖驟然收縮,化作一道金光,金光散去後,一尊身著金袍的威嚴男子負手立在虛空,正是閉關結束的陳勝。
他周身的氣息看似平淡,卻讓整個寶瓶內的陰陽之氣都不敢妄動,道體的每一寸肌膚,都蘊含著粒子重組的恐怖威能。
“恭喜妖尊,實力又攀新境!”
瓶老的身影適時浮現,躬身行禮,語氣中滿是敬畏,他是真的在對方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
陳勝輕笑一聲,擺了擺手,岔開話題問道:
“本座閉關這些時日,妖廷內外可還安定?”
他雖潛心修行,卻也牽掛著天淵界的局勢,原始聖宗的威脅如懸頂之劍,容不得半點馬虎。
瓶老連忙答道:
“妖尊放心,一切安穩。”
“幾位殿下將妖廷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各地的降界通道都有重兵駐守,陣法加固了三層,萬無一失。”
陳勝聞言朗聲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他此生共育有三十餘子,皆是天階上品的血脈,天賦卓絕。
除卻幾位尚且年幼的子嗣,其餘年長些的,皆已突破至妖皇境界。
其中長子鵬煊與次子鵬霄,更是達到了元嬰中期,距離大妖皇僅有一步之遙,已是妖廷的中流砥柱。
不多時,妖尊宮大殿內,陳勝的身影緩緩浮現。
殿下兩側,幾位身著錦袍的英武青年連忙上前,單膝跪地行禮:
“拜見父親!”
幾人氣息沉凝,眉宇間帶著與陳勝相似的威嚴,正是他的幾位子嗣。
陳勝頷首,抬手示意幾人起身,溫聲道:“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說說近況吧。”
長子鵬煊上前一步,恭敬開口:
“啟稟父親,降界通道的衍變速度超出預期。”
“如今已有七處通道能承載妖皇級別的強者通行,不過通道尚不穩定,每次隻能通過一兩尊。”
“妖廷各族同心駐守,前些年斬殺了兩尊貿然闖入的異域元嬰,此後對方便極少從我們掌控的節點進犯了。”
次子鵬霄上前補充,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
“倒是其餘四域亂成了一鍋粥。那些玄黃界的修士各個行事狠辣,在四域燒殺搶掠,掀起了不少血案。”
“其實以四域宗門的實力,足以應對那幾尊異域元嬰,可他們各個心懷鬼胎,互相提防,甚至有傳言說,某些宗門私下與對方勾結,妄圖換取一線生機。”
陳勝聞言輕輕點頭,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這便是他不願與四域人族宗門結盟的原因——人心不齊,各懷異心,與其聯手被拖後腿,不如專注於穩固妖廷防線。
而且修行界,頂級修士纔是決定性的力量,陳勝的目標,從始至終都隻有一個——原始聖主
“亂便亂吧,雲嵐陳氏那邊我早有交代,我妖廷可庇護親近之族。”
他淡淡說道,對於四域的亂象,並不打算插手,
鵬煊想起一事,連忙稟報:
“對了,曾祖父那邊,也庇護了一些人族修士。”
“據說是曾祖父一些親友的後人,實力不算太強,最強的不過金丹境界,如今安置在問心峰後殿修行。”
陳勝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明白了這些人的來曆,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無礙,我妖廷當有包納宇內之心。”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此次擊退原始聖宗後,本座有意一統天淵界,將人族也納入妖廷麾下。”
幾位子嗣聞言,眼中皆是一亮,齊聲應道:“父親英明!”
他們對陳勝的實力深信不疑,隻要父親出手,一統天淵界不過是時間問題。
陳勝輕笑,他不喜權勢,若非原始聖宗打了樣,他的諸天寶鑒,需要有一界為根基,纔好收割萬界,他也不會有這般想法。
揮了揮手讓幾子退下後,他元神之力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妖廷疆域,最終落在了赤蛟皇山峰後的一片宮殿群上。
宮殿內,數十名人族修士正在打坐修行,多是築基境界,僅有寥寥數人達到金丹。
一名少女看著身旁靈氣繚繞的玉璧,忍不住感歎:
“阿姐,這裏的靈氣比青華宗濃鬱三倍,我的修行速度都快了不少,我每天能不能少修行一個時辰啊。”
旁邊身著綠裙的少女吳雪嬌橫眉豎目,輕斥道:
“修行如逆水行舟,玉泉先祖庇護我們,給瞭如此好的條件,豈能因環境優越便鬆懈?”
其餘幾處宮殿,李氏、黎氏、華氏子弟也在用心修行。
陳勝看著這一幕,輕輕一笑,這些人皆是青華宗幾脈的後人,也是他的同鄉舊識,可惜滄海桑田,曾經的故人早已成了黃土。
他輕笑一聲,元神之力悄然退去:
“玉泉倒是念舊。”
對於這些修士,他並不打算過多幹涉,隻要他們安分修行,妖廷自會給予庇護——畢竟,日後一統天淵界,還需人族修士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