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旁,陳勝已做好全部準備,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虛空之力,如同裹著一層透明的紗衣,融入虛空之中,朝著大荒深處飛去。
起初的路程中,下方還能見到連綿的山河草木——青黑色的山脈如同沉睡的巨龍,蜿蜒向遠方。
山間的溪流泛著粼粼波光,成片的靈木透著勃勃生機。
他神識隨意鋪開,能察覺到不少金丹、築基修士的氣息,有的在山林中搜尋靈草,有的在山穀裏搭建臨時洞府,顯然都在探索外圍資源。
可越往大荒深處飛去,四周的環境便越發荒涼。
原本稀疏的靈木逐漸消失,隻剩下裸露的灰褐色岩石,地麵布滿了深不見底的裂縫,像是大地被撕裂後留下的傷疤。
虛空之風也越發頻繁,不再是之前的零星餘波,而是成股的白色氣流在天地間呼嘯,掠過地脈時發出“滋滋”的聲響。
這般威力,即便金丹初期修士被正麵捲入,護體靈光也會瞬間破碎,稍有不慎便會重傷。
漸漸地,陳勝的神識裏再也見不到其他修士的氣息,天地間隻剩下風聲與自己飛行的破空聲。
兩日之後,一道微弱的靈光突然出現在前方天際。
陳勝放緩飛行速度,凝神望去,隻見一座古老的道標矗立在一片平坦的岩石地麵上。
道標由不知名的黑色岩石打造,高達數十丈,表麵刻滿了斑駁的符文,曆經歲月侵蝕,許多符文已模糊不清,卻依舊散發著淡淡的空間波動。
道標頂端鑲嵌著一顆暗淡的晶石,正是它在散發著指引方向的靈光——這便是東荒古道的標誌性道標。
“總算進入大荒內層區域了!”
陳勝落在道標旁,伸手觸控著道標粗糙的表麵,指尖能感受到符文殘留的微弱力量。
他心中暗自鬆了口氣,根據道宗典籍記載,過了這座道標,便是元嬰真君才能涉足的區域。
其中不僅有更狂暴的虛空之風,還隱藏著虛空雷暴、空間亂流等諸多危險,元嬰之下的修士,幾乎無人敢踏足此地。
陳勝取出三元道宗繪製的輿圖,展開後鋪在地麵上。
輿圖以獸皮為底,上麵用特殊的顏料標注著大荒的地形、道標位置與危險區域,越靠近東域的部分,標注得越是詳細,甚至連每一處空間裂縫的出現規律都有記錄。
他對照著道標與輿圖,又抬頭望向天空——大荒的天空與外界不同,即便白天也能看到明顯的星象,這些星象的位置相對固定,是道宗修士勘測後確定的天然坐標。
陳勝根據星象與道標的對應關係,很快確定了自己的方位,隨後收起輿圖,隨意選了一個方向,再次駕馭虛空之力遁行。
越往大荒深處走,天地間的孤寂感便越發濃烈。
四周的虛空暴露得越來越明顯,偶爾能看到一道道透明的空間裂縫在空氣中一閃而過,裂縫中隱約能看到混沌的光影,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
不過,這樣的環境對參悟虛空之力卻有著極大的好處!
陳勝隻需靜心感受,便能清晰地捕捉到虛空之力的流動軌跡,甚至能從空間裂縫中感知到更複雜的虛空玄妙。
以往在道宗需要耗費上月時間才能領悟的細節,在此地隻需數日便能參透,這讓他對虛空之力的掌控越發嫻熟。
……
悠悠三十年時光,便在這樣的孤寂旅程中悄然流逝。
此刻的大荒深處,一片龐大的虛空隕石群正懸浮在天地間,如同一片移動的星辰海洋。
隕石群長達數萬裏,其中最大的隕石足有千裏之廣,表麵坑坑窪窪,覆蓋著厚厚的黑色熔殼,在虛空中緩緩旋轉。
小的隕石也有數十裏大小,如同漂浮的巨石,以極快的速度掠過,在高速飛行中不斷與其他隕石碰撞、分解,又重新聚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在隕石群的尾部,一塊三角形的隕石格外顯眼——它直徑約有十裏,表麵相對平整,被一層濃鬱的五色靈光緊緊包裹。
靈光之中,陳勝正盤坐在隕石中央,雙目緊閉,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金色法力。
他身前懸浮著一枚四階丹藥,丹藥散發著誘人的藥香,正緩緩化作一縷縷藥力,被他吸入丹田之中,融入經脈執行。
三十年的大荒旅程,他早已徹底適應了這樣的修行節奏,即便在高速移動的隕石上,也能心無旁騖地煉化丹藥,進行日常修行。
“這大荒的孤寂,倒也磨練心性。”
陳勝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三十年來,他僅僅遇到過兩位元嬰修士——第一次是在一片荒蕪的平原上,兩人隔著千裏之遙,以神識匆匆打過招呼,便各自朝著不同方向離去。
第二次是在一處空間裂縫附近,對方隻是用神識掃了他一眼,便轉身遁入虛空深處,連多餘的交流都沒有。
他心中暗自感慨,整個東域的元嬰修士數量雖不算少,越國便有數十位,加上其他列國的元嬰,總數能有大幾百,可分散在浩瀚無邊的大荒之中,便顯得極為稀少,如同大海中的幾粒沙礫。
而且,他也發現自己的運氣實在一般——三十年間,除了在參悟虛空之力上有所收獲,半件其他的靈物資源都未曾得到。
就連大荒中最常見、能輔助修煉的虛空陰陽煞氣,都沒能捕捉到半縷。
不過陳勝並不急躁,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四階丹藥,吞入丹田之中,緩緩煉化。
他此前在道宗輪值百年,身上儲備的四階丹藥足夠支撐他修行百年,直至元嬰初期巔峰,無需為資源發愁。
這些年來,他一邊煉化丹藥提升修為,一邊在虛空裂縫附近參悟虛空之力,閑暇時還會以血祭之法煉化石珠,日子過得充實而有序,倒也不覺得枯燥。
“大荒對參悟虛空之力的優勢,實在太明顯了。”
陳勝感受著體內越發嫻熟的虛空之力,臉上露出一絲欣慰。
三十年間,他對虛空之力的感悟,比得上在道宗苦修百年——以往難以理解的虛空精義,在此地隻需觀察虛空裂縫的變化便能領悟。
對虛空之力的掌控,也在一次次駕馭虛空遁行中變得越發精準。
可這份欣慰很快便被一絲無奈取代。
陳勝自懷中取出那顆灰色石珠,三十年的血祭煉祭,石珠的禁製連半點鬆動也無,遠比他預想的緩慢,至今仍無法建立起半點聯係,更別提探查其中的秘密了。
他望著石珠,眼中滿是疑惑:“如此怪異的禁製,這顆珠子,到底是何等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