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龍山脈主峰之下,雲龍坊市依山而建,青石板街道兩側商鋪林立,往來修士摩肩接踵。
虛空之中,淡紫色的漣漪悄然泛起,陳勝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身著紫金色道袍,周身縈繞的虛空靈光與周圍的天地靈氣融為一體,無人察覺這位元嬰真君的降臨。
神識如同潮水般鋪開,主峰與坊市的景象瞬間映入他的識海,周氏的修士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腰間掛著“周”字令牌。
“倒是方便了!”
陳勝輕輕一笑,神識在每一位周氏子弟身上輕輕一點,留下一道無形的標記——從坊市中打雜的練氣修士,到主峰上閉關的築基修士周重虎,無一遺漏。
上一世,他因李氏的複仇,未能親手了結周氏,這一世,周重虎既然頂著玉泉周氏的名頭主動跳出來,正好讓他了卻這樁舊怨。
更何況,唐氏也是他的血脈後人,多年來悉心照料黃忘憂等人的陵墓,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
坊市中央靈材店前,周氏管事周老三正在熟練的吃拿卡要。
“砰!”
伴隨著一聲巨響,周老三頭顱驟然爆開,鮮血腦漿濺滿門板,屍體倒地抽搐。一旁的散修驚恐慘叫,連滾帶爬逃離。
這聲巨響如導火索,坊市中被標記的周氏子弟,無一例外頭顱紛紛爆開——酒樓中舉杯的修士、洞府內閉關的修士、坊市外圍巡邏的修士,瞬間倒在血泊中。
短短一炷香,坊市彌漫濃鬱血腥味,街道滿是周氏屍體,修士們驚慌逃竄,混亂一片。
與此同時,雲龍主峰洞府內,正在修行的周重虎,腦海“嗡”的一聲——陳勝神識如利刃刺入,攪碎其識海。
周重虎身體一顫,七竅流血,重重倒地,氣息全無,至死未見過敵人一麵。
陳勝懸浮虛空,目光平靜,元嬰修士的神識攻擊對付練氣、築基修士如碾螻蟻,待最後一位周氏修士倒下,他身形融入空氣,徹底消失。
……
西南方向,桃花仙城坐落在一片桃花林中。
此時正值桃花盛開的季節,粉色的花瓣漫天飛舞,城中建築皆以粉色琉璃瓦覆蓋,遠遠望去,如同一片粉色的海洋。
然而,這座看似浪漫的仙城,內部卻充斥著荒淫與罪惡!
城主桃花真人以魔道假丹之法突破,性情殘暴,喜好男色,手下也多是魔道散修,上行下效,無惡不作。
仙城中央的城主府內,一間裝飾奢華的寢宮內,粉色的紗幔隨風飄動,空氣中彌漫著曖昧的氣息。
周文龍正**著上身,與一位身著粉色宮裝的修士糾纏在一起覆雨翻雲。
這位修士便是桃花真人,她生得一副女生男相,麵容英氣,身材卻極為婀娜,此刻正一臉享受地騎在周文龍身上。
周文龍的長相則頗為陰柔,偏偏天賦驚人,身懷大器,頗受寵愛。
他的胸前則掛著一枚陰陽寶玉,這是他與父親周重虎的血脈相連的法器,寶玉完好,便代表父親平安。
他一邊迎合著桃花真人,一邊心中暗喜:再過幾日,到玉泉山的丹坊與靈脈便是周氏的囊中之物。
突然,“哢嚓”一聲脆響——周文龍胸前的陰陽寶玉瞬間碎裂,碎片散落一地。
一股強烈的心悸感湧上心頭,他猛地臉色慘白,渾身都軟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父……父親!”
桃花真人臉上的享受瞬間轉為不滿,她冷哼一聲,抬手對著周文龍的臉頰便是兩記耳光,清脆的響聲在寢宮內迴蕩。
“大丈夫何必哭哭啼啼!”
桃花真人語氣冰冷:
“不就是你爹死了嘛,這有什麽大驚小怪的?你再哭,他也不會複活,找到仇人幫他報仇便是。”
她伸手勾起周文龍的下巴,眼中閃過一絲另類的趣味:
“先伺候好為師,等為師盡興了,便親自出手,為你爹報仇。”
周文龍臉上還帶著巴掌印,眼中卻泛起淚花,瞬間露出一副柔弱的模樣,再次迎合桃花真人:
“多謝師尊!弟子一定好好伺候師尊!”
他一邊出力,一邊思索著仇人,然後激動地大喊:
“一定是玉泉唐氏!前不久父親才傳訊說,要逼迫唐氏遷出玉泉山,肯定是他們懷恨在心,派人殺了父親!”
心中的仇恨與身體的**交織,讓他變得愈發瘋狂。
桃花真人被他的舉動取悅,滿臉笑顏:“好好好,真乖!等為師滅了唐氏,便把玉泉山的靈脈賞給你……”
她的話還未說完,一道冰冷的冷哼聲突然在寢宮內響起,瞬間驅散了空氣中的曖昧氣息。
“你怕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上一刻還沉浸在享受之中的桃花真人,下一秒臉色驟變,幾乎在冷哼聲響起的瞬間,她便從儲物戒中捏碎了一張三階風遁符籙。
符籙破碎的瞬間,她的身體化作無數片粉色的桃花瓣,如同被風吹散般,朝著寢宮四周的窗戶遁去。
隻是片刻,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榻上的周文龍徹底愣住,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便看到一道紫金色的身影從虛空中緩緩走出。
陳勝看著眼前**的周文龍,眼中沒有半點波動,他抬手對著周文龍虛點,一縷劍氣飛出,瞬間穿透眉心。
周文龍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直挺挺地倒在榻上,氣息全無。
陳勝神識籠罩方圓千裏,默默看著桃花真人的表演,輕輕頷首:
“不過是散修出身,倒是果斷,可惜……”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緩緩合攏,然後身形一晃,瞬間融入虛空,下一刻便出現在桃花仙城邊緣。
此刻,桃花真人正化作一道桃色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城外的荒原遁去。
她心中滿是慶幸,剛才那道冷哼聲中的威壓,讓她神魂都在顫抖,絕不是她能抗衡的存在,唯有盡快逃離,才能保住性命。
“以往怎麽沒聽說這號人物?”
“難道是兩宗的元老?”
她心中猜測不斷,速度更上一層樓,然而就在她即將遁出仙城範圍時,突然感受到四周的虛空劇烈波動。
她驚恐地發現,周圍的虛空之力如同潮水般匯聚,漸漸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淡紫色手掌——手掌足有數十丈大小,掌心布滿細密的虛空紋絡,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這隻虛空大手如同天羅地網,將她牢牢困在掌心,無論她如何掙紮,都無法掙脫。
“怎麽可能……這是……虛空之力!”
桃花真人滿臉絕望,她終於意識到自己麵對的是什麽層次的存在:
“是元嬰老怪?前輩饒命!晚輩不知何處得罪了前輩,還請前輩高抬貴手,放晚輩一條生路!”
她一邊求饒,一邊試圖掙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早已被虛空之力禁錮,連手指都無法動彈。
楚國多少年未曾出現過元嬰修士,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直麵這樣的大能。
陳勝的身影在虛空大手旁緩緩浮現,他看著掌心絕望掙紮的桃花真人,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你也是一代假丹真人,以全族血祭的的角色,死到臨頭,何必哭哭啼啼!”
如此說著,陳勝右手驟然合攏,下一刻虛空大手猛地收縮——“哢嚓”一聲,桃花真人瞬間被碾壓成一團血霧,連體內的假丹都被捏成粉碎。
假丹修士在元嬰真君麵前,如同螻蟻般脆弱,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陳勝的身形緩緩升空,懸浮在桃花仙城的上空,他神識掃過整座仙城,眼中的寒意愈發濃重,城中赫然是惡人聚集地,各種亂象比簡直比魔宗還魔宗!
“這般亂象,留著也是禍患。”
陳勝冷哼一聲,不再猶豫,張口吐出一朵七彩之色的雲朵。
雲朵剛一出現,便快速膨脹、分散,如同下雨般,將整個桃花仙城籠罩在一片七彩之光中。
這正是七情神光,此光出自紅塵滾滾,最能引動修士內心的負麵情緒,製造幻象,最終引爆識海。
仙城中的修士被七彩神光籠罩,瞬間陷入了瘋狂,有的看到了自己被仇家追殺的幻象,嚇得四處逃竄,甚至拔劍砍向身邊的同伴。
有的看到了堆積如山的靈材,瘋狂地撲向虛空,卻隻抓到一片空氣,還有的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痛苦,在地上翻滾哀嚎,最終七竅流血,識海被徹底引爆。
短短半柱香的時間,桃花仙城中便再也聽不到一絲活人的聲音,隻剩下滿地的屍體與破碎的建築。
陳勝看著下方死寂的仙城,眉頭微皺,右手緩緩抬起,五指微微合攏,體內的五行之力與虛空之力相互融合,在掌心凝聚成一隻巨大的五色手掌。
手掌籠罩數百裏的天穹,掌心泛著金、木、水、火、土五種顏色的靈光,散發出“消散萬物、顛倒五行”的恐怖氣息。
掌緣處,金色的銳氣切割著空氣,留下一道道細微的空間裂痕。
掌心中,藍色的水係靈光與紅色的火係靈光相互碰撞,卻在土係靈光的調和下,化作溫和卻極具破壞力的能量流。
綠色的木係靈光則如同脈絡般,連線著掌印的每一處,讓整個掌印的能量迴圈愈發流暢。
下方的桃花仙城,尚未完全消散的血腥味與魔道氣息,在五色掌印的威壓下,開始劇烈翻騰。
城中殘存的建築,無論是粉色琉璃瓦的宮殿,還是修士居住的石屋,都開始微微震顫,牆壁上出現細密的裂痕,彷彿隨時都會崩塌。
“落!”
陳勝低喝,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五色大掌印如同泰山壓頂般,緩緩朝著桃花仙城落下。
掌印下落的過程中,周圍的空氣被壓縮到極致,發出“滋滋”的聲響,虛空中甚至浮現出淡淡的音爆雲。
地麵上的沙塵被掌印的氣流捲起,形成一道道旋轉的沙柱,圍繞著掌印緩緩轉動。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天地崩塌般傳遍了方圓千裏。
最先被掌印覆蓋的是城主府的粉色宮殿,宮殿的琉璃瓦瞬間碎裂,化作無數粉色的碎片,朝著四周飛濺。
宮殿的梁柱在掌印的壓力下,如同朽木般斷裂,發出“哢嚓”的脆響,瞬間塌陷,成為一片廢墟。
緊接著,掌印繼續下沉,覆蓋了整個仙城,地麵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下沉,每下沉一寸,都會引發一次劇烈的震顫,如同發生了大地震。
修士的屍體、破碎的法器、倒塌的建築,都在掌印的壓力下,被深深壓入地下數十裏。
屍體的骨骼在壓力下碎裂,法器的殘骸被碾壓成粉末,建築的石塊則與泥土混合在一起,成為地脈的一部分。
五色靈光在掌印與地麵接觸的瞬間,如同潮水般湧入地下的地脈,然後開始劇烈翻騰、傾覆,數百裏地龍翻身……
隨著地脈的傾覆,整個桃花仙城所在的區域,開始以更快的速度下沉,原本高於周圍荒原的仙城地麵,漸漸與荒原持平,然後繼續下沉,最終形成一個巨大的凹陷。
凹陷的區域內,所有的建築、屍體、法器殘骸,都被徹底壓入地脈深處,再也找不到絲毫痕跡。
五色靈光在完成地脈淨化後,開始緩緩消散,掌印的能量漸漸減弱,最終化作五道不同顏色的靈光,重新飛迴陳勝的掌心。
而此時的桃花仙城,早已不複存在,原本粉色的海洋,如今變成了一片平坦的荒原,地麵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沙塵,在風中緩緩流動。
遠處的桃花林,也在掌印的餘波中,被徹底摧毀,隻剩下光禿禿的樹幹,與荒原融為一體。
漫天的沙塵在掌印消散後,依舊在空中彌漫,形成一片朦朧的沙霧,將整個荒原籠罩。
陳勝最後看了一眼這片荒原,身形一晃,融入虛空之中。
……
半月之後,桃花仙城舊址上空,兩道遁光化作兩道身影。
這兩人身著道袍,袍角繡著“青華”“離霄”的宗門印記,正是青華宗掌教華羽符,金丹初期修為,離霄宗掌教袁霄塵,金丹初期修為。
兩人懸浮在荒原上空,目光落在下方的地麵上,瞳孔皆是劇烈收縮。
華羽符抬手打出一道靈力,試探著接觸地麵,卻感受到一股濃鬱的五行之力與虛空之力殘留,這股力量的精純與霸道,遠超他的認知。
“這般無上神通……能瞬間覆滅一座仙城,還能傾覆地脈,絕不是金丹修士能做到的!”
袁霄塵的臉色也極為凝重,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破壞力:
“剛才探查時,你也感受到了吧?地脈中殘留的虛空之力,還有那‘消散萬物’的五行波動……這分明是傳說中的元嬰大修才能擁有的手段!”
楚國修行界的曆史上幾乎從未出現過元嬰修士,青華宗與離霄宗的藏經閣中,也隻有零星的記載——元嬰修士能操控虛空之力,舉手間可移山填海,神通遠超金丹修士。
如今看到桃花仙城的慘狀,兩人心中終於確認,楚國境內,出現了一位元嬰真君!
“可這位元嬰真君為何會突然出手覆滅桃花仙城?”袁霄塵疑惑道,“桃花真人雖作惡多端,卻也隻是假丹修士,不值得元嬰真君親自出手。”
華羽符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據我所知,前不久雲龍坊市的周氏全族被滅,死相也頗為玄妙,而周氏與桃花真人關係密切……或許,這位元嬰真君與周氏、桃花真人有仇?”
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這個可能性極大。
他們沒有再多停留,轉身朝著玉泉山的方向飛去,周氏與桃花真人的覆滅都與玉泉山的唐氏有關,或許從唐氏口中,能打探到這位元嬰真君的線索。
玉泉山唐氏族地的議事堂內,唐無涯正坐立不安。
半個月前,那位神秘前輩離開後,他便一直擔心周氏與桃花真人的報複,可沒想到,沒過幾日,便傳來周氏全族被滅、桃花仙城消失的訊息。
他隱約猜到,這定是那位前輩出手,卻不敢確認,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弟子的通報:
“族長,兩宗掌教前來拜訪!”
唐無涯心中一驚,誠惶誠恐,連忙起身,帶著一眾族人一路迎接至護宗大陣之前。
不多時,華羽符與袁霄塵兩位掌教走進議事堂,沒有絲毫架子,反而滿臉和煦地拱手:
“唐族長不必多禮,我二人此次前來,是想向唐族長打聽一件事。”
唐無涯誠惶誠恐地讓座,遞上靈茶:“兩位真人客氣了,有什麽事,盡管吩咐,晚輩知無不言。”
華羽符喝了一口靈茶,緩緩開口:“唐族長可知,近日雲龍坊市周氏覆滅、桃花仙城消失之事?”
唐無涯心中一緊,知道兩位掌教是為了那位前輩而來,他不敢隱瞞,便將半個月前陳勝現身、承諾解決唐氏危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兩位掌教聽完,眼中滿是震撼與可惜。
華羽符歎息道:“果然是元嬰前輩出手!可惜,我們來晚了一步,未能見到前輩真容。”
袁霄塵也點頭附和,語氣中帶著幾分敬畏:
“能讓元嬰前輩親自出手庇護,唐族長,你們唐氏與這位前輩,定有不淺的淵源吧?”
唐無涯心中一動,卻沒有明說,隻是含糊道:
“前輩與唐氏祖上有舊,見唐氏有難,便出手相助。”
兩位掌教也沒有追問,他們心中清楚,能與元嬰修士扯上關係,唐氏的地位已非昔日可比,不再是他們可以隨意處理的小勢力了。
華羽符站起身,對著唐無涯拱手:
“既然前輩已經離開,我二人便不再打擾,日後唐氏若有需要,青華宗定當全力相助。”
袁霄塵也連忙表態:“離霄宗也是如此!唐族長若有時間,可隨時來離霄宗做客。”
兩人態度都顯得十分溫和,與之前對待唐氏的平淡截然不同。
元嬰修士的一句話,便能決定一個宗門的興衰,唐氏與元嬰修士有關係,便是他們得罪不起的存在。
送走兩位掌教後,唐無涯站在議事堂門口,望著遠處的玉泉山,心中滿是感慨,唐氏的命運從那位元嬰前輩現身的那一刻起,便徹底改變了。
他此刻也如同當年的唐信祖,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唐國的皇陵得修,好好修!”